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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浥不知道林朝雨喝了多少酒,能醉成这个样子。在警局的时候还是有些意识的,到了家楼下,却是怎么叫都没反应。
“林朝雨。”
顾浥叫了他几声,见眼前的人没有应答,倾身解开了他身上的安全带,将人抱下了车,向电梯走去。
怀里的林朝雨开始还是安生的,但是进了电梯,或许是灯光刺眼的缘故,他的一只手开始不老实地去扒顾浥的衬衫领边,脑袋小幅度的,缓缓的向顾浥的怀里蹭。
呼吸正巧打在顾浥胸口的位置,他僵硬了一下,清晰地感受到了林朝雨呼吸的频率。
那频率很慢,却呼吸的很深,就好像顾浥的身上有独属于能让他存活的氧气似的。
“林朝雨。”顾浥低头看了眼怀中的人,沉声道。
“别蹭。”
怀里的脑袋很听话不动了,却仍旧是埋在他胸口的位置,呼吸也逐渐平稳了下来。
这反应让顾浥觉得林朝雨在装醉。明明叫不醒,为什么又会那么听话......
到了家门口,顾浥将林朝雨放了下来,一只手搂着他,腾出另一只手打开了门。
客厅没有开灯,关上门后整个屋子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他没有立刻打开玄关处的开关,而是先用一只手遮住了林朝雨的眼睛。
灯亮后,顾浥的手在林朝雨的眼前停滞了一会儿才缓缓地离开。他弯下身子拿拖鞋,看到福宝蹭一下从客厅的沙发上跳了下来向玄关处跑来。
缅因猫迈着轻盈的步伐凑到林朝雨的身边,探着鼻子围在林朝雨的小腿边绕来绕去。
“别闻了。”顾浥对着猫说,“他一身酒味。”
果然,福宝短暂地嗅了几下就像是失去了兴趣一般,转头跑开了。
顾浥将林朝雨扶到了沙发上,去厨房倒了杯热水。回来时林朝雨整个人微微靠在沙发上拧着眉,看上去不太舒服。
“头疼吗?”顾浥拿着水在他的身边坐下。“家里没有蜂蜜,喝些水。”
他说着将水杯递到了林朝雨的嘴边,眼前的人乖顺的低下了头,就着顾浥的手喝了几口后偏过了头。
“不喝了吗?”
顾浥的视线在林朝雨沾了水而变得润泽的唇边停留了片刻后移开。
他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又拿了条干毛巾擦干了林朝雨头发和领口的水渍,垂眼看了看他被弄脏的短袖。
“要不要洗澡?”
林朝雨醉着,自然不会回应他。
顾浥自顾自道:“算了,你不舒服,还是早点休息。”
他将人扶进了客卧,将林朝雨的短袖和外裤脱去。
因为瘦的厉害,林朝雨的肋骨和脊骨都很突出,让顾浥没来由的觉得抱起来可能会有些硌手。
他垂着眼睛用湿毛巾把林朝雨的身体简单地擦了一下,将人塞进了被窝。收拾好了一切后,起身关上了客卧的房门。
林朝雨这一觉睡得踏实。明明不久前还翻江倒海的胃因为一个顾浥的梦渐渐平复了下来。
好真实的梦。
朦胧中他又闻到了属于顾浥身上那股独有的潮湿林木的气息,让他很安心。
林朝雨恨不得一头扎进那股好闻的气味中,可是那味道却越来越淡。他有些急躁,像个无头苍蝇一般似的寻找了起来。
终于,一番探寻下,属于顾浥的气息再次强烈了起来。
林朝雨身陷在一片柔软中。他将头埋了起来,被顾浥的气息包围着,沉沉地睡了过去……
顾浥简单地冲了个澡,推开浴室的门,才突然想起来宁牧还不知道人已经找到了的消息。
他拿起了沙发上的手机,提示栏里是十几条未读消息,还有七八个来自宁牧的未接来电。
顾浥给他回了条消息,余光一扫,客卧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待在客厅里的福宝也不见了踪影。
顾浥以为是福宝又开了门,抬脚向客卧走去,却发现床上的被子被凌乱地掀着,林朝雨和福宝都不在客卧里。
他走出客卧,在客厅环视了一圈,目光锁在了紧闭着房门的主卧时,眼皮跟着跳了一下。
顾浥大步上前打开了自己卧室的门。
果然,借着客厅的光亮,房间中床上的被子里高高地隆起了一个人形。
福宝正压在床脚的被沿上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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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浥洗完澡出来天塌了。
(ps.顾总有轻微的洁癖,从不让猫进卧室+上床,咱们福宝也是跟着林朝雨过上好日子了。)
第28章 手串
卧室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线来源于客厅的顶灯,透过门缝,斜斜的在床上打下了一道暖黄色的痕迹。
顾浥上前,一只手揪住了缅因猫的后颈,轻而易举的将它从床上拎了起来。
福宝重达十五公斤的的身体在空中拉成了一个长长的条状。它从梦中惊醒,两只后脚慌乱地挣扎了两下,还没来得及出声反抗,就被顾浥无情地丢出了卧室。
被子上被压出了一个坑,借着依稀的光亮还能看到被单上零零散散粘着的几根猫毛。
这单子要换了。顾浥想着,抬脚走到了床边,看着将整个头都缩进了被子中的林朝雨,伸手掀开了他蒙在头上的被子。
预想中林朝雨的正脸却没有出现。他整个人是爬在床上的,将脸全部埋进了枕头中,只留给了顾浥一个圆圆的后脑勺。
“林朝雨。”
顾浥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呼吸的,伸手拍了拍林朝雨的肩膀,床上的人却没有反应。
于是他探着手从林朝雨脖颈处的空隙伸了进去,自下而上摸到了林朝雨的下巴,另一只手扳住了他的肩膀,小幅度地将人翻转了一下,将林朝雨半边的脸露了出来。
林朝雨半边脸陷进了柔软的枕头中,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地挡在了眼前,以至于他伸手抓住顾浥的衣角时,顾浥才发觉林朝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拉着顾浥的衣角没有松手,两人就这样僵持在了床边。片刻后顾浥探身打开了床头灯,光线很弱,是暗黄色的。但林朝雨的头还是往被子里缩了缩,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探了出来。
他的下半张脸藏在被子里,只留出了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顾浥。
顾浥从来没有感受过林朝雨这样热切的眼光,有些不自然的偏过头,喉结无意识地滚了滚。他垂眸看向了林朝雨还攥着自己的一角,想要去掰开他的手指,却听到林朝雨突然开口问。
“我的手串呢?”
这话说的突然,又没头没脑的。顾浥正准备将林朝雨的手塞进了被子里,听他这样说,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手串?”
林朝雨一下子挣开了顾浥的手,将自己的手臂举了起来。细白的手腕处空空荡荡的,他将手臂举得离顾浥近了些,笃定道:“我的手串不见了。”
顾浥对于林朝雨的手串没有印象,刚刚替他脱衣服的时候也没有见到过,下意识觉得林朝雨又是在说醉话。他叹了口气,强硬地把林朝雨的手臂又塞回了被子里。
“明天再找,现在已经很晚了,先休息......”
“不行......”林朝雨摇了摇头,手肘撑着床歪歪倒到地坐了起来,头不受控制地就要往床头柜上栽,被顾浥眼疾手快地挡住了。
顾浥一只手护住了林朝雨的后脑勺,听到他小声嘟囔着。
“那个手串很重要,是庙里求来的......”他说着又抬起了手,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垂了垂眼睛低声喃喃道。
“为什么不见了,我一直带着的。”
顾浥不知道林朝雨还信这些,看着他一副找不到手串不肯罢休的模样,妥协道:“那就不要找了,过几天再去求一串新的。”
“不行。”林朝雨拧着眉头,又强调了一遍。
“那手串很重要,是保平安的。”
“你已经够平安了,不需要了。”顾浥带着些安抚的意味,轻轻揉了揉林朝雨的头,柔软的发丝挠的他的掌心痒痒的。
已经将近凌晨,顾浥的耐心被耗了一茬又一茬。他看着仍旧垂头盯着自己手腕的林朝雨,下了最后的通牒。
“现在去睡觉。”
没成想林朝雨一下子躲开了顾浥的手,他偏过头沉默了一会儿,小声开口,“不是给我保平安的,是给别人的......”
顾浥愣了一下,下意识问,“谁?”
“谁?”听到他这样问,林朝雨认真地想了想。
当然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了。
可是那么重要的人,为什么要为他求平安,林朝雨有些想不起来了。他背对着顾浥缩了缩身子,混沌的大脑中有些痛苦地搜寻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林朝雨。”顾浥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拉他,“别想了。”
手还没来得及碰到眼前人的肩头,林朝雨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猛地抬起了头,而后僵住了一般没有再动。
“林朝雨?”顾浥试探着叫了一声。没想到下一秒林朝雨一把掀开了被子从床上起身,把顾浥吓了一跳。
林朝雨赤脚踩在底板上就要往客厅走,顾浥上前一把搂住了他的腰,将人摁在了床上。
“闹什么?”顾浥带着些质问的语气算不上温柔。林朝雨被他这样说了一句,整个人往后躲了躲。
“PT15A。”林朝雨偏着头,前言不搭后语的。
那是一家国际飞行的航班号。顾浥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前不久他就是坐的这批次的航班回的国。
“外面在下雨吗?”他听到林朝雨问。
“没有下雨。”
“那打雷了吗?”
“没有。”顾浥看着眼前的林朝雨,重复了一遍。
“没有下雨也没有打雷,你想说什么?”
“那飞机会出事吗?”
“什么飞机?”顾浥眼底的神情越来越复杂。
“开往H国的飞机......”
林朝雨的声音很小,说完这句话后,整个人像是卸了力一般,慢慢地开始发出哽咽。
顾浥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朝雨的脊骨随着他的呜咽在皮肉之下浅浅地移动,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从心底涌起。
那感觉像是多年前在角落遗漏下了一个不起眼的盒子,如今掀开蒙尘多年的盖子被狠狠地呛了一下,发现里面还藏着些东西。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在林朝雨的面前蹲了下来。
借着床头灯散发出的暖黄色光亮,顾浥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了林满眼角的泪痕。
“是我吗?那个很重要的人......”
PT15A号航班——顾浥终于想起来了。那是七年前他出国时的原定航班,只不过后来因为天气的原因改了签......
飞机失事的概率很小,所以PT15A号航班出了事在当年闹得很轰动。只不过当时顾浥刚刚到国外,整个人忙的连轴转,以至于他没有对这件事情有过多的关注,当然也没有时间去感慨自己有多幸运,或者去后怕没有改签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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