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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雨?!”
宁牧眼睛背着个登山包,看到林朝雨时眼睛亮了亮。
“我听顾浥说你在这里,这也太巧了,刚进来就碰上了!诶你手怎么了......”
林朝雨坐在桌前,看着宁牧笨手笨脚的替自己撕开创可贴。
“谢谢。”
宁牧低着头替他包扎,“听顾浥说你在这里过得挺好的,你说你怎么跟我哥一样,走的时候一声不吭的,太吓人了。
顾浥找了你那么久,不过没事就好......”
听宁牧的描述,顾浥似乎并没有和他讲述过自己离开的缘由......林朝雨慢慢咀嚼着眼前人的话迟钝开口。
“找了我......很久?”
“对啊,那段时间他一直发烧,公司里又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还托了我帮忙......”宁牧小声嘟囔,“但也不能怪我,这地方太偏了,我怎么可能找的到......”
“是因为情感障碍吗?”
林朝雨问得突然,宁牧的脑子还没有来得及拐弯。
“什么?”
“顾浥发烧。”
“嗯。”宁牧点头,“不过是他的老毛病了,医生说没有什么危险,只要不烧太高就好了。”
“那他最近......烧得厉害吗?”
“好一些了,去年年底那段时间比较严重,有几次人都烧糊涂了。”宁牧说着声音压低了些,“好像跟伯父伯母的关系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不好的......你别说是我说的啊。”
“你说顾浥他跟家里......”林朝雨顿了一下。
宁牧疑惑道:“你不知道吗?集团现在都是齐清越在管,顾浥过段时间就要离开了。”
“离开?”
“是啊,他要出国了,没和你说吗?顾浥在国外的公......”
突如其来的耳鸣让林朝雨的大脑一片空白,以至于宁牧后面说了什么他都没有听清。
“你怎么了?”宁牧的手在林朝雨的面前挥了挥。
“没,没事......”林朝雨缓过神,“他大概是......忘记告诉我了。”
宁牧长叹了口气埋怨,“你说他这才刚回来不到一年的时间,这一走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
“嗯......”林朝雨低低应了一声。
如果顾浥出国的话,下一次再见面会是又一个七年吗?
七年的时间,是很长的......
“那顾浥他......”林朝雨刚开口,身后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在聊什么?”
林朝雨看着消失了两周的顾浥短暂愣神了片刻,跟在他身后的齐清越先一步上前向他打了个招呼。
“好久没见了,还记得我吗?”
林朝雨对齐清越的印象不好,身子出于本能往后缩了些。下一秒顾浥上前挡在了两人中间。
宁牧这才解释说:“我嫌太累了,坐缆车上来的,所以早了他们一步......”
顾浥垂眼看到了林朝雨包着创可贴的手指,“手怎么了?”
“切菜......不小心。”
“打破伤风了吗?”
“不用,只是小伤口。”
顾浥没再说什么,转头问宁牧,“你大老远从市区过来就是为了在寺里闲坐着的?”
宁牧一听不乐意了,“那我不是帮朝雨包扎伤口吗?我......”
“包扎完了,你可以出去了。”
宁牧还想要辩驳些什么,被齐清越拉着胳膊拽出了屋子。
屋子里只剩下顾浥和林朝雨两个人。
包扎好了手指,林朝雨该去厨房帮忙了,但是他没动。
“顾浥,你......”
林朝雨还坐在凳子上,仰面去看顾浥,“要出国了吗?”
顾浥应了一声,“你......”
他看到林朝雨的眼睫扇动了下,又颓自垂了下去。
“宁牧告诉我了,我走之后,你病得很厉害......”林朝雨低着头自顾自道。
“你那天问我的问题,其实我大概知道答案的。
你瘦了好多......”
林朝雨不再说话,静声沉默了片刻只低低说出了句。
“对不起。”
他不太明白。
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离开会带来顾浥病情的恶化。
又觉得不太公平,起码也应该好一些的......
“是过得不太好。”顾浥出声,“不过最近好一些了......”
是安慰的话语,但是林朝雨听他这样说,心里并没有觉得好受。
“那你,要出国吗?什么时候离开......”
“下周。”
林朝雨的喉咙哽了一下。
怎么这样快,那今天过后......还能见面吗?离开后,还会回来吗?
林朝雨想问,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顾浥总要开始新的生活......和南城没有关联,和自己没有关系。
林朝雨慢慢起身,“我还要去厨房帮忙......”
顾浥滞了下,推开了房间的门。他看着林朝雨离开的身影欲言又止,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问,什么也不说。
顾浥走出房门,注视着林朝雨消失在连廊拐角的身影。
“他都知道了?”
齐清越走到顾浥的身旁,视线掠过院内的菩提落在了跪在财神殿前的宁牧身上,唇角不由得勾了勾。
“算是吧。”顾浥仰头去看院内的菩提,枝尖上的嫩叶舒展开来,是春来复苏之势。
“医生的建议告诉他了吗?还有为什么你的病情会加重......”
顾浥不答,齐清越知道他什么都没说,笑了下道。
“你们两个还挺配的.....一个不问,一个不说。宁牧今天帮的忙已经够多了?难不成你还要指望我?
他好像很怕我......”
顾浥掀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警告道:“你离他远一点。”
......
“朝雨。”
主持推开经阁的大门,林朝雨坐在桌前,眼神怔怔地落在书架上不知道有多久了。
“怎么躲在这里,你的几个朋友刚刚还在找你。”
“没有躲......”
“经阁不让外人进,你知道他们找不来这里。”
林朝雨不再反驳,“我......”
“他们刚刚出寺了。”主持说,“现在应该还没有走远,你......”
他欲言又止,转身离开了屋子,留下林朝雨一个人在原地失神。
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他想起寺门口的落叶好像还没有扫。
林朝雨拿着扫把追出了门,跑得太急,在门口磕绊了一下,又跌跌撞撞地向门外跑去。
洒扫的时间分明是上午,门口的地上只孤零零的几片残叶。他拿着扫帚沿着小路向下跑,跑了一段距离停了脚步。
这是在做什么。
林朝雨的手松了松,扫帚吧嗒一下的掉在了路边。他在台阶上坐下,把头埋了起来。
日头已经不似中午那般盛了,太阳有了隐隐归山之势。
眼眶有什么液体不受控制的涌出,林朝雨觉得自己喘不上气了,不是因为埋着头,心口绞痛着,他的身体无意识的紧绷,五脏六腑不受控制的受缩像是要将新鲜的空气挤压出肺。
他把顾浥推远了。
“林朝雨。”
恍惚间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林朝雨抬起头,泪眼模糊间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一段台阶下,几步便走到了他的跟前。
温热的指腹抹去了他眼角的泪水,林朝雨看清楚了顾浥的脸。
还没等他说话,顾浥先开了口。
“你离开的那段时间,躯体反应加重了。原先吃得药不起作用,在医院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林朝雨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听到顾浥问。
“知道为什么吗?”
他等林朝雨回答。
“因为无法认知情感,所以......痛苦......”林朝雨吸了吸鼻子。
“对不起,顾浥......对不起......”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一个劲的道歉。
“对不起什么?”顾浥替林朝雨擦干了眼泪起身,否认了他的猜测。
“不是的,是因为太喜欢你了。”
林朝雨动作一僵,睁大的眼睛陡然间掉下了一颗圆圆的泪滴,“吧嗒”一声落在石砖的粗糙纹理上晕染开来,颜色由深到浅而后消失不见。
“是因为长期处于情感缺失的状态,遇到你之后,情绪的产生太过强烈,无法承受导致的。”
Hazel是这样解释的——从未体验过如此强烈、复杂、持续的情感而产生的躯体反应。
“那有治疗的办法吗?”林朝雨哽咽着问。
“有。”
肯定的答案让林朝雨着急的去止住抽噎,他看着顾浥,泪水下的眼底满是希望和抑制不住的开心。
“不跟我回去吗?”
顾浥站在石阶上,抬眼看着林朝雨伸出了手。
“只有你能救我了。”
他看到林朝雨迟疑了一下,怔怔地看着自己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
顾浥并不着急,垂眼看着他静静地等着,片刻后一只冰凉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林朝雨轻轻握住了顾浥的手,被拉起来的那一瞬间,他恍惚间意识到——
那场下了七年的雨......
大概真的要停了。
第88章 南城之春
林朝雨坐在副驾驶,怀里是刚刚仓促间从房间里收拾好的行李,只有一个小背包。
车子在路上颠了一下,短暂地唤醒了林朝雨的意识。
“你是下周出国吗......”
“嗯,只是出差。”顾浥回答。
林朝雨愣怔了一下,“但是宁牧他说......”
“那是之后的事情,近期暂时不会。”
林朝雨感觉自己被骗了,但是又没有什么证据。
“我......我还没请假。”他顿了一下,“太突然了,寺里明天中午没人煮饭了。”
“明天早上送你过来。”
“但是这个月要干完,不然寺里临时找不来人的......”
这事不提还好。
等红灯的间隙,顾浥偏过头看他,“那你当时辞职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餐厅里也会临时找不来人?”
“对不起。”
林朝雨逃避的将视线转移至窗外,行车路线并不是向顾浥的小区。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医院。”顾浥说,“你的手需要打一下破伤风。”
“不要紧的……”
林朝雨觉得顾浥有些小题大做,“刚学做饭的时候也常常切到手,之前也都......没有打过。”
“那现在怎么还会切到?”
林朝雨又猝不及防被噎了一下,“不小心......”
他僵硬着脖子,身子向后缩了缩不再和顾浥说话了。
“寺里的工作,我刚刚问过主持了,你再干一个星期,给他们时间找人......”顾浥出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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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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