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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只是点点头打了个招呼，一句话没说就走了。楼肖当时心里只觉得内卷严重，却在第二天硬生生多熬了一个小时，cole离开练习室的时候脚步都是虚晃的。
现在再看见彦韫，楼肖莫名生出了一种同甘共苦好战友的感觉。
他冲着彦韫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嗨，这么晚了还没去休息啊。”
“嗯嗯，练习辛苦了，你早点睡。”
彦韫像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出山洞，结果一推开门就看见天敌似的，说完这句话之后又缩回了练习室。楼肖去上了个厕所，对着镜子照了好半天，一直在琢磨自己是不是熬夜太多了脸色太差吓到了对方。
坐回练习室的地板上，楼肖又拿起了那张已经被他划满笔记的歌词纸，心情已经不像刚才那样低沉，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
“总不能真像直播间观众朋友们说的，上台诗朗诵吧...”
他在这儿对着歌词纸愁眉苦脸，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楼肖回头看过去，彦韫正低着头弯腰从地上捡起来什么，身上那件A班班服有些大了，不是他的号码，挂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楼肖忘记关门了。
“彦韫？”
“啊...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偷看你练习的。”
彦韫握紧了手里的东西，声音小到楼肖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手中的东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楼肖看过去，那是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送给我的吗？”
楼肖开口道。彦韫被他说中了，有些慌乱地低头看着手里的水瓶。
“嗯，那个，唱歌唱太久了嗓子会不舒服...”
啊啊啊啊啊啊干嘛要说这么蠢的话啊彦韫！这种常识谁会不知道！
彦韫说完就后悔了，话说了一半就不愿再说，抿着嘴在心里无声尖叫着。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出门social，果然还是被自己搞砸了...
彦韫有点丧气。
楼肖看着明显低沉下去的彦韫，莫名有点想笑。
他知道彦韫，17岁的时候跟着组合出道，可惜水花平平，五年团约到期后大家就各奔东西了。有人还留在这个圈子里，有人已经另谋出路，他是选择留下的那个。在公司里默默继续练习，二次出道对于他来说仿佛触手可及，可惜永远只差那么一点点，而今年已经是团队解散的第二年了，他终于争取来了《星选101》第二季的出道机会。
不过楼肖知道彦韫并不是因为他之前待过的那个团，而是彦韫的队友。这位队友在组合约到期之后毫不留恋地跳槽到了另一家公司，完成了从爱豆到演员的华丽转身，现在已经混到了一线待播剧的男主了。
楼肖本以为出过一次道的人会更圆滑，更适应镜头下的生活，没想到亲自和彦韫接触之后，他竟然是这种有点自卑的人格。
楼肖接过了彦韫手里的那瓶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没什么特殊的，就是普通的水而已，甚至不是节目组赞助商的酸奶。
“谢谢你，刚好我带过来的喝完了，要是没有你，恐怕我明天就要嗓子疼了。”
对于有勇气从头开始的人，楼肖一向不吝啬他的善意。
这句话仿佛给了彦韫莫大的勇气，低垂着的眼睛终于敢直视楼肖了，虽然只是对视一眼便迅速移开，可和刚刚那个埋着脑袋说话小小声的彦韫差别可太大了。
“那个，我其实在隔壁一直能听到你在唱歌，或许...需要帮忙吗？”
“当然，如果你愿意帮我就太好了。”
楼肖一边说着，一边侧身，空出一半的位置让他进来。
不得不承认，术业有专攻。
彦韫第一次出道时就是团内的领唱，虽说是领唱，可经过这么多年的练习，放在卧虎藏龙的98个练习生中去，也是主唱里数一数二的存在。他听了几遍楼肖唱的，又认真听楼肖讲了他的困惑，斟酌了许久，似乎是在考虑怎么说不会伤楼肖的心一样:
“这首歌的换气点需要多注意，没有什么太高的音，但是舞蹈强度大，对表演者的体力是一个考验。”
说到了自己专业上的问题，原本畏缩的彦韫也自信起来。
“这样，你听我唱一下，注意我的换气点。”
看着彦韫就坐在地上也能平地起高音，楼肖看着彦韫眼睛都亮了。
其实他可以请教陈烁生的，陈烁生也很乐意帮到自己的朋友。可是《不是明天》的练习也很忙，更何况他是和周桦一组，楼肖也隐隐听说过周桦的死亡练习强度。每每在寝室看到陈烁生结束练习之后的状态，楼肖也不舍得开口问他，只是催他赶紧上床休息。
现在让他逮住了彦韫，他可得好好学习！
不说别的，只希望不要让因为喜欢他而来现场的人失望。
“还真点醒我了！彦老师你看我这么唱对不对...”
两个人又练了二十几分钟，楼肖只感觉自己刚刚那几个小时的苦练都是白用功，再看向彦韫时，眼睛里的惊艳藏都藏不住。
“真是不一样！主唱就是能找到这种细节，太感谢你了彦老师！”
彦韫有点难以承受他这种亮晶晶的眼神，微微错开了眼睛，脸颊有点红。
“没有没有，是你领悟的好...”
“诶呦您可别谦虚了！今天要不是你，我恐怕在这儿抓耳挠腮一晚上都想不出解决方法！”
楼肖站起身，刚准备继续说点什么表达自己的感谢，彦韫的一张脸就已经红透了。他好像很不适应楼肖的夸赞，胡乱地点着头，丢下一句“你很有天赋音色也很抓人我其实没做什么今天就这样吧回头再见”就跑了，留下楼肖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主唱的一口气这么长吗？
彦韫在楼肖心里的高大地位又上了一层楼。
第19章
楼肖打了个很长的哈欠。
和另外97个练习生一起，还有拍摄的工作人员，一百多号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坐满了四辆大巴车，开往了今天的录制地点。
从大巴车上的窗子往外看，还能看到来看他们的粉丝们。
楼肖也不确定人群中有没有自己的粉丝，却还是忍着困意，隔着窗子朝人群的方向招了招手。
“困了就睡吧，你昨天又那么晚回来，铁做的身体也熬不住。”
赵明朗坐在他旁边，顺手递给他一个眼罩，责备的语气中夹杂着关心。
楼肖接过，把眼罩戴上去，将脑袋靠上头枕，说话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明朗哥哥别念了，我快要昏过去了。”
“昏过去就睡，...”
后面赵明朗又嘟嘟囔囔地说了什么，楼肖已经听不见了。他最近熬夜太多，从前坚持着的早睡早起的好习惯已经在进营这两天彻底土崩瓦解。大巴车摇摇晃晃地，楼肖几乎是一合上眼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了，楼肖扯下已经在脸上歪歪扭扭地斜着的眼罩，身边坐着的人从赵明朗变成了cole，正带着耳机听着随身听，感觉到楼肖醒过来，cole摘下了耳机。
“醒了？”
“嗯，你从哪儿淘来的老古董。”
老古董三个字对cole来说太难了，他疑惑的看向楼肖，楼肖懒得解释，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九月份的B市已经不凉快了，楼肖一下车，被冷风一吹，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
节目组大费周章地在一公前一天把他们拉到这里来，是为了拍摄在一公结束后播出的运动会特别篇。
楼肖手插着兜，懒懒散散地跟在人群后面慢慢走着，心想这是节目组害怕一公淘汰太多人，所以录个开心的东西给观众点补偿么？
还挺好心的。
运动会的项目和学生时期的运动会项目没什么差别，他和1102剩下的两位舍友组了个队，报名了三人篮球赛。
因为录制时间有限，从初赛到决赛，只不过三场比赛。楼肖和赵明朗陈烁生的默契是从早上几点起床洗漱、吃食堂喜欢打那个菜开始，一点点磨出来的，这些默契用在这场不怎么正规的篮球赛上够用了。
楼肖手上运着球，无袖背心把他有些肌肉的手臂完全展示出来，略长的头发被他找化妆组的工作人员借了个皮筋扎了起来，乖顺地垂在脑后，随着他奔跑的动作上下颠簸。
他冷静的观察着对手三个人的位置，等待着一个投篮的时机。在对方又一次试图从他手底下把球抢过来却失败了之后，他后撤一步，没什么犹豫地向上跃起，投了一个漂亮的三分压哨球。
“赢了！”
“楼肖牛啊！”
“太帅了！”
“简直是完美时机！”
场上得欢呼声此起彼伏，不管有没有表演的意味，此刻听在楼肖耳朵里，他还是很得意的。
楼肖高中时就是校队的成员，晚饭40分钟的休息时间，常常是饭都不想吃就和朋友们抓着篮球跑下去玩。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享受每一次进球之后的欢呼声。要不是上大学之后出了那种事，恐怕他还会继续加入首舞院的校篮球队。
突然想起来之前力邀他加入校篮球队的直系学长，楼肖心里竟有一点放别人鸽子的小小愧疚。
这一球的时机抓的很好，是决定了冠军花落谁家的一投。赢下比赛后赵明朗激动的绕着球场跑了一圈，随后和他的几个朋友还有陈烁生，把楼肖举起来往天上抛。
腾空的一瞬间，楼肖伸出去的手差点碰上了过来拍他们的无人机，幸好他反应快，不然还得叫戚云过来给他赔钱。
楼肖稳稳地落在地上，赵明朗那张放大了的灿烂笑脸出现在他眼前，好像是夺得了多了不得的荣誉一样。
“我们完全是最强三人组啊！1102出手，所向披靡！”
傻里傻气的口号，赵明朗就这么毫不脸红地喊了出来，还是陈烁生着急地捂住他的嘴，一脸尴尬。
“对啊对啊，楼哥，你刚刚最后那一球太帅了！”
旁边有人凑上来搭话，楼肖看了他一眼，只记得他是B班的，总和李丛融一起玩，却怎么都想不起他的名字。
“竞技体育嘛，我最后一球也是侥幸，不然冠军花落谁家还真说不准。”
楼肖脸上带着点笑，那笑却丝毫没有自大的意味。透过簇拥着他的人群，楼肖看向对面刚刚输掉了比赛的几个练习生，朝他们轻轻点头。
那几个练习生原本还一脸不服输——毕竟在节目里显眼的机会不多，说不准他们就能凭借这次运动会火一把呢。看着楼肖态度这么礼貌，自己刚刚也算技不如人，最后还是还了楼肖一个笑，这场球赛就这样以一个皆大欢喜局面结束了。
人群散开，欢呼声也渐渐停了，下一场比赛已经开始。楼肖笑着和上来恭喜他的最后几个练习生说拜拜，赵明朗已经被他的朋友罗勒拉着过去看其他人比赛，陈烁生更是一结束比赛就不见了人影。一切喧嚣散静，楼肖才察觉到小腿处传来阵阵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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