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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说着，宋清明撒娇似的撅起了嘴。
楼肖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说实在的，宋清明长相不差，是很标准的娱乐圈里清秀小生的长相。这样的演一演一逗就脸红的纯情少年没问题，可他偏偏做出矫揉造作的样子，还是在刚刚认识一个晚上的“竞争对手”面前，这多少让楼肖有点不舒服。
陈烁生一开始低着头不说话，不过他倒是从早上起来都没怎么说话，现在都因为宋清明的表现抬起了头看着他。更别提赵明朗了，嘴里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眼珠子在宋清明和楼肖之间来回转:看宋清明是因为不知道如何反应，看楼肖是为了求救——为什么不看陈烁生，因为陈烁生平时话就不多，赵明朗也不指望他在这时候英勇起来。
“那我们就在A班等着你。”
宋清明没想到是楼肖接了这句话，诧异地望过去，楼肖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将餐盘整理好，站起了身。
“加油哦。”
明明是说出来鼓励他的话，宋清明看着楼肖的笑脸，却莫名生出一股火气。
正巧陈烁生也在这时候站了起来，楼肖和他俩打过招呼，就和陈烁生一起往A班练习室的方向离开了。
他刚想扭过去再和赵明朗套套近乎，这人却两三口解决掉盘子里剩下的食物，冲着宋清明抱歉地笑了笑，随即逃也似的冲着他昨天刚认识的B班练习生跑了过去。
“晚上宿舍见！”
...这几个人。
宋清明脸上温和的表情快要挂不住了。
在去往A班练习室的路上，楼肖一直寻找着各种话题，想和陈烁生搭话。
无奈他太内向，纵使楼肖想照顾他镜头，也拿他问两句蹦出来两个字的内向性格没办法。
“...你初舞台加试唱的歌叫什么来着？”
听到楼肖这句话，原本专心低头看路的陈烁生终于把头抬起了一点。楼肖看着他兴致高起来，心底也雀跃起来了。
陈烁生再不理他，他都要害怕《星选101》后期给他剪成舔狗剧本了。
“是我在公司里当练习生的时候最喜欢的一首歌，老师们也夸我唱的不错。”
他俩一边说，一边进了练习室，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我其实月末考核评分一直都很平平无奇，只有在唱了这首歌的那次，声乐老师给了我S。”
“平平无奇？”
楼肖有些吃惊。
“大公司有这么卧虎藏龙吗？我感觉你都能算是我们这99个人里唱的最好的那个了。”
“你，你别这么说，有摄像头呢。”
陈烁生耳廓红了起来，挺高的人，害羞时却喜欢驼背，好像把自己缩成一团别人就看不见他了似的。
“我没那么好，你不用这么安慰我...”
话说到一半，练习室的门又开了。楼肖顺着动静往那边看，正巧对上周桦的眼睛。
那人也是，推门进来第一件事，就是精准地盯上了正和他聊的开心的陈烁生。
...哇，他俩是有麦麸指标吗，和舍友说两句话而已，至于用这么凶狠的眼神盯着看吗？
不过楼肖这次还真是错怪周桦了。他平时就严肃习惯了，今天眼神看起来凶，也只是因为昨晚认床，还睡落枕了，此刻脖子疼得动都不能动一下。
陈烁生不着痕迹地往楼肖的反方向挪了挪。
楼肖气的差点没一口气梗过去。
哥们，你们要麦麸，怎么不让公司给你俩安排一个宿舍啊，我不想当小情侣里的Steve啊！
周桦刚准备抬脚往他们这边走，音乐却响了起来。他们今天就要正式开始主题曲的练习了，喇叭里通知他们先自由练习，一个半小时后舞蹈老师就会过来。于是周桦没能说出来的话也没机会讲出来了，他被和他搭伴过来的练习生拉到了练习室的另一个角落。
楼肖又看了看已经开始抿着嘴安静练习的陈烁生，无意识地顶了顶腮帮子，便也投入到了主题曲练习中。
扒舞对他来说并不难。
小时候楼肖是跳街舞的，freestyle从小楼肖的噩梦到后面变成了他信手拈来的特长，确定考流行舞专业之前他学民族舞的时候扒剧目，到后面入学，老师上课也会经常性地布置练习作业，这些都需要楼肖扒舞的速度。
因此在其他练习生的进度缓慢不前，还停在前几个八拍时，楼肖已经能把动作全部都顺下来，甚至已经开始扣细节了。
燕冰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一练习室的群魔乱舞。
就算是A班的练习生，也很少有真正意义上的ace，多半都是有自己的专长，且其他方面不出错，导师就给了A。
而选秀节目嘛，不少人都是打着“过来蹭热度”的想法来的，唱歌这种还好说，舞蹈确实短时间内无论再怎么下苦功都是不能一夜成长多少的。
燕冰之前的那个团体就是劲舞团，成员们还没出道的时候就被要求舞蹈全A。而燕冰作为团内舞担，更是在那个神仙打架的年代里舞蹈水平都能排的上号的程度。
所以让她现在过来看这些练习生...她真的头疼。
拍掌叫停了练习生，燕冰暂停了音乐，目光在练习生身上挨个儿扫过去。
“有谁想主动上来展示一下吗？我看看你们的水平。”
第一节课，又是对着表情严肃的燕冰，就是他们再想立幽默人设，也只敢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
等了半天没回应，燕冰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她看了过去，在练习室的角落里发现了她在初评级时格外喜欢的一个练习生。
“楼肖，你上来。”
角落突然汇集了许多目光。
楼肖原本还隐匿在人群中，和其他练习生一样，背着手低着头，假装根本没有他这个人似的。
这就是他想要达到的效果，有镜头，但是不至于抢风头。
“...好的。”
可是燕冰的直接点名，让他没办法继续默默无闻下去。
楼肖走到燕冰旁边，燕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跟着音乐跳一遍，我看看你的进度怎么样了，再决定后面我们怎么教学。”
还当上课代表了。
从人群中投射到他身上的目光中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楼肖快速扫了一眼，赞赏的没几个，更多的是夹杂着看好戏的期待。
这一届的主题曲依旧是青春活力热血少年风格，舞蹈动作并不算难，但是动作又细碎又多，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练习生进度缓慢的原因。
燕冰也拿捏好了这一点，原本就没对着这些练习生抱太大的期望，毕竟初评级的时候，值得她这个舞蹈导师点头的就没几个。
当然楼肖算一个。
看着他舒展身体，在音乐的配合下动作。因为是在练习，所以楼肖的力度并不大，却出乎她的意料，舞蹈完整度很好。
“不错。”
燕冰的表情终于舒展开了。
“中间有几个小动作忘掉了，不过无伤大雅，有些地方发力点错了，后面多加练习就没问题。”
这算是很高的评价，让底下的几个练习生脸上都快收不住表情了。
“谢谢燕冰老师。”
“你回去吧。”
楼肖又回到了自己的角落，心里一边因为得到老师的夸奖而雀跃，一边因为自己今天的出风头而有些不安。
说不上来的不安。
“我知道给你们一个小时的练习，从零开始，肯定做不到特别好。但是楼肖的练习成果还是挺让我惊喜的。当然，如果我按照他的进度去教你们，估计能把我气死。我还是会一点点从头教起，但你们也别太掉以轻心，楼肖能在短时间内做到这种程度，并不代表你们也能。”
一边说着，燕冰一边背过身去，按下音乐，在前奏前又补了一句:
“不会的多问问好的同学，楼肖，你也帮帮他们。”
第9章
“...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背景，让老师们都这么给他面子。”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1102寝室的四个人又凑到了一起吃饭。只是晚饭的氛围并没有早饭的氛围那么好，周边细碎的讨论声以及藏也不藏的往他们这边看过来的目光，还是影响了几个人。
“周桦不比他厉害多了，人家都是练习多少年的练习生了，老师怎么不叫他上去展示啊。”
“有背景呗，再说了，要不是周桦今天落枕了脖子不舒服，哪里轮得到他。”
“真是命好，我看他跳舞也不怎么样啊。”
“就说是呢，还首A，塞钱了吧。”
听到周桦的名字，陈烁生不着痕迹地悄悄抬头看了那边一眼，随后又埋下头专心吃饭去了，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
赵明朗则是直接直起身子瞪了说话声音最大的那桌的几个人一眼，让那几个人一下子就闭上了嘴。赵明朗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好像从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李丛融。
他表情微怔，下意识回头观察楼肖的表情，却见他正专心致志地挑着粥里的红豆吃，好像根本什么都没听见似的。
赵明朗有时候真挺佩服楼肖的这颗大心脏的。
可偏偏有人找不痛快。
“楼肖，他们说的是真的假的啊，你真有背景？”
宋清明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开口问道。
“你们A班的事，下午我们D班都知道了，我们班好几个人缠着我问呢。你认识这几个导师怎么不早说呀，我还想抱你的大腿呢。”
仿佛压根没感觉到赵明朗的警告眼神似的，宋清明继续贴脸开大:
“燕冰老师对你可真好，第一节课就让你上去露脸，都不知道节目剪出来的有多少人，因为这一段喜欢上你呢。欸，会不会你之前就知道编舞啊，所以能学得这么快。”
啪。
是筷子拍在桌子上的声音。
楼肖站起了身，头顶上的灯太亮了，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赵明朗吞了口唾沫。
如果等下这碗粥泼到了宋清明身上，他还真没把握让自己完全躲开。
早知道今天不穿这双自己特别喜欢的鞋了。
不过赵明朗脑补的那些全都没有发生，楼肖只是沉着脸，定定地看了宋清明一会儿，在宋清明快要控制不住表情时便移开了视线，托着自己的托盘离开了桌子。
“我再去练习室待会儿，晚上不知道几点回来，不用给我留灯。”
桌子上剩下的三个人——或许还有食堂里其他的人，都安静了，就这样呆呆地看着楼肖离开。
他脊背挺的笔直，一看就是跳舞的。走路的动作依旧自然大方，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闲言碎语似乎压根儿影响不了他。
“他还真是沉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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