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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重新回到了水面上,一切朦胧恐怖都被清扫而去,只留下自己那颗汩汩流血的心脏。
滚烫的,沸腾的,又紧紧蜷缩着。似乎对这一切感到无所适从。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讨厌你还差不多。”
许宵嘲讽道。
说出去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许宵愣了几秒,但看到祝惟寅一副接受良好的模样,他又觉得自己没说错什么。
“这个回答的确更合理。”
“什么?”
“我会申请换宿舍。”
“什么?”
许宵呆住了。
“你是突然发癔症了?一会问喜欢,一会问讨厌,这重要吗?干嘛突然上纲上线的要换宿舍?你这样不是给辅导员添麻烦吗?”
“……和讨厌的人朝夕相处是一件很累的事,既然磨合了一年也无法习惯,不如就早点分开。”
祝惟寅一边说,一边整理他的书和笔记本。
“没这么严重。”
许宵强颜欢笑道。
而且他没那么讨厌祝惟寅。
祝惟寅其实挺好的。
真的。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这些话又说不出口。
只是眼巴巴地看着他把书放进包里,笔记本,耳机,充电线。
“而且我们相处得不是……不是挺好的吗?”
许宵再次补充道。
听起来有点像挽留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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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祝惟寅并不知道他到底出于什么想法。
只觉得他前言不搭后语,矛盾重重。
但是他并不想花再多的时间去思考另一个人在想什么。
“而且,枕头钱还没还清呢……”
“我说过可以不用还。”
“我就要还给你。”
祝惟寅沉默了一下,说:“随你。”
他拎上包似乎就要出门。
就想要一去不回似的,许宵跟着祝惟寅走了几步,又拉住他的背包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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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惟寅被拉了个正着。回头就一副无奈的模样。
不懂许宵到底还想怎么样。
“你去哪?”
“这不关你的事吧,许宵。”
“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
许宵拉着带子不肯放手。
大有一副你要不把包留下的态度。
“我知道我可能有点没有边界感了,过去有些事情有些过分,什么你说的双标不守规则又喜欢看人笑话虚情假意口腹蜜剑为非作歹狐假虎威自私自利了一点,但是我本性善良啊,我每天都在支付宝上慈善一日捐呢,你就要对我这么狠心吗?”
许宵一副被抛弃的凄凄惨惨戚戚的神情,祝惟寅看他使劲挤眼睛也挤不出半滴眼泪,只觉得无语又可笑。
“好!我还承认我趁你不在的时候,会偷偷用你的沐浴露喷你的香水揍你的枕头……”
越说,祝惟寅的神色越严肃。
显然是不知道这些事的。
而许宵继续激情坦白。
“我承认!我其实……其实是嫉妒你,嫉妒你长得帅学习好,出门能被要vx,身边一群美女环绕!”
“我承认!我对你做了一些不好的事,例如p你的照片发到网上说是生图,还对学姐讲过你的坏话,说你一双袜子穿七天起床不刷牙睡觉磨牙放屁还有脚臭!”
……
祝惟寅还真不知道,许宵背地里做了这么多事。
“说完了?”
“额……”
许宵心里很纠结,难道网恋也要坦白吗?
坦白了祝惟寅肯定更不要和他做室友了,可是他上哪儿再去找一个这样的室友啊?
许宵这会真的能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了。
“暂时没了。我没有那么坏的。”
许宵立正挺胸看着祝惟寅。
“你说这些,也只是想减轻内心的罪恶感。而不是因为愧疚。”
祝惟寅像个清醒的大法官,不被妖精所迷惑。
而许宵只觉得,祝惟寅仿佛在他脑子里放了一个放大镜,任何他蛛丝马迹的想法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真是奇了怪了,怎么祝惟寅这会突然变聪明了。
“我愧疚,真的,我忏悔。”
许宵呜呜了两声。
“能不能把过去的不愉快都封存了,让我们重新来过?呜呜?”
连吸毒酒驾都能封存,而他只是犯了几个小小错误,也没有危害他人的性命,祝惟寅没有理由不再给他一次机会的。
第47章 少爷罚我吧
许宵假惺惺地擦眼睛,又张开手指偷偷瞧祝惟寅的反应。
……
这人怎么一点都不心软了?
明明以前很好说话的,只要他稍施手段,祝惟寅就什么都不计较了。
但是他们怎么么会到这个地步,明明一开始是许宵在讨伐祝惟寅的呀?
怎么现在变成许宵在忏悔在流泪了?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从祝惟寅说要换宿舍开始?
还是从许宵说“我讨厌你还差不多”开始?
祝惟寅是因为许宵说讨厌两个字生气了还是早有预谋就要换宿舍了,现在只不过是顺
势提出来而已。
想到这里,许宵的那一丝丝愧疚被一种背叛的情绪所替代。
“其实你早就想好了是吧?”
许宵昂首挺胸,斩钉截铁地说道。
“什么我讨厌你就换宿舍,真正的原因是你不想看见我!你也讨厌我!我就知道,你平时对我那副样子都是装出来的,现在装不下去了是吧?”
对了对了。
仿佛出了一口恶气一般,许宵激动地整个人都在颤抖。
祝惟寅对许宵的恶人告状反咬一口早就习惯,此刻他也只是看着许宵脸上的血色攀上眉梢,眼底都是不甘和怒火。
许宵露出一个得意又怨恨的微笑。
他这边如站在火焰中,连头发丝似乎都竖了起来。
可是祝惟寅却仍旧冷静得像一面镜子。
镜子里是许宵扭曲又闪烁的脸。
“我没有装。”
祝惟寅的语气淡淡,却又如同一朵吸满雨水的云,罩在了许宵头上。
许宵不信。
他余光看到了那盏龙猫的感应灯,因为声响而散发着昏黄的光。
下一秒,许宵松开了祝惟寅的背包带子,去挖墙壁上的感应灯。
他想要把这盏灯扯下来。
许宵扣了半天,指甲都扣痛了,也没有挪动半分。
他又怒而去瞪祝惟寅。瞪了两秒,转过身,一脚把祝惟寅的鞋盒都踹到了地上。
鞋子散落了一地。
许宵低头看着这片混乱,心里头并没有高兴,而是迫不及待地去看祝惟寅的反应。
生气了吗?
要发火吗?
会吼他打他吗?
凭什么所有人都会离开他抛弃他?
为什么连祝惟寅也要做那个率先离开他的人?
一个个想法如同冰冷的泡泡,在身体里窜来窜去。
许宵打了个寒颤。
祝惟寅只是略微惊讶地看着他,却一点都没有许宵意料的表情。
为什么那张脸不会出现那种令人恐惧的,厌恶的,癫狂的神情。
他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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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要这样的祝惟寅。
这么想着,许宵又去打开祝惟寅的衣柜,想要把里面的衣服也往外扔。
他不知道,此刻他的行为,在祝惟寅的眼里,就像是被主人在家里关了一天的狗,在胡乱撒脾气。
最终目的不过是要主人的关心,陪伴。
祝惟寅就看着他把衣服扔了一地。
许宵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仰头。
脸上是一种很无措的,慌乱的,迷茫的表情。
眼底有些红,仿佛真的流泪了一般。
“你怎么还不走?”
许宵语气很差,完全没有自己闯祸的自知之明。
祝惟寅踢开鞋盒,又捡起两件衣服放在椅子上,当手抬起,擦过许宵的头顶时,许宵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
等动作过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在是在惧怕。
那种被巴掌打过耳朵,脸颊,后脑勺的记忆如同冬眠的毒舌盘踞在他的肌肉里。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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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总有一些契机,这种记忆出突然冒出来,如同蛇吐信子。
就在许宵发呆的时候,祝惟寅蹲了下来。
目光相对。
许宵可怕地发现,祝惟寅的目光里,有种很纯粹的物质,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觉得那是一块无暇的玉石,一朵没有丝毫伤痕的花,一张很柔软的羊绒毯。
而他是一间四面漏风的破屋子。
一把燃烧殆尽的柴火。
他把自己快要烧光了以此来报复所有会伤害他的人。
可是祝惟寅从来没有伤害过他。
许宵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所以才会失去理智地胡作非为,惹人生厌。
“不要走好不好?”
内心深处有个童稚的声音在微弱的呐喊。
许宵听见了。
他捂住耳朵。
想要叫那个小孩闭嘴。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一个人好孤单。
害怕黑暗。害怕夜晚,害怕无人在意。
闭嘴闭嘴闭嘴。
许宵拼命地反驳。
哥哥哥哥哥哥。
小婴儿好吵,好吵。
为什么一直哭,有什么好哭的,再哭老子揍死你。
噢噢不哭咯,妈妈在这儿,尔尔别怕……
尔尔最厉害啦,好棒哦,来妈妈这里,加油!
……
“别走,行不行?”
许宵虚弱的,冷汗淋漓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他尝到了嘴唇上的血腥味。
可是那不重要,重要的是——
祝惟寅的眼睛里,有他的倒影。
他不是无人在意的。
许宵脸上的汗像受伤的鱼鳞,斑驳在铺在皮肤上。
祝惟寅想要把许宵从地上拉起来。
可是许宵却趁着他的动作,一把投入了他的怀里。
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将他也固定在地上。
祝惟寅愣了几秒。
就感觉许宵抱的很紧。
……
现在是什么状况?
“我都给你跪下了,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吗?”
许宵委屈吧啦地说。
“我也跪着。”
还是被你拉下去的。
“那我们四舍五入就是夫妻对拜了,离婚还有三个月冷静期,你走了我一个人可怎么活啊?”
许宵声泪俱下。
祝惟寅听见怀里的人吸鼻子的声音。有点怕对方把鼻涕眼泪糊在他衣服上,想要把人从怀里揪出来,但是许宵就跟牛皮糖似的,扯也扯不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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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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