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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沈星野问,语气听起来不意外,但耳朵尖红了一点。
陆时安把水果袋放在餐桌上,拎着药店的袋子走到沙发边,蹲下来看他的脚。“来看看你有没有按时敷冰袋。”
“敷了。”
“真的?”
“……今天还没。”
陆时安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责备,只是从袋子里拿出冰袋拍了两下,裹上毛巾,轻轻放在沈星野的脚踝上。动作比昨天熟练了一些,但还是小心翼翼的,像在排雷。
沈星野看着他的头顶,那撮翘起来的头发还在。“你翘课来的?”
“放学了。”
“你骗人,现在才四点十分,你们班最后一节是数学课。”
陆时安的手顿了一下。“老周讲的是复习内容,我都懂。”
沈星野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没再拆穿。
那天的陆时安在沈星野家待到了六点。他帮沈星野换了两次冰袋,在厨房里找到了米和皮蛋,煮了一锅皮蛋瘦肉粥——虽然他不太会做饭,粥煮得有点稠,皮蛋切得大小不一,但沈星野喝了两碗。他还把餐桌上的数学作业拿过来,坐在沙发旁边,一道一道给沈星野讲。沈星野听得很认真,偶尔在草稿纸上演算,偶尔偏头看陆时安低垂的睫毛。
六点的时候陆妈妈打电话来问他在哪,他说在同学家帮忙补课。挂了电话,沈星野说:“你回去吧,太晚了。”
陆时安站起来收拾东西,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听到沈星野在身后说了一句:“明天还来吗?”
陆时安回头,看到沈星野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他身上,表情看起来很随意,但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
“来。”陆时安说。
—— 周三、周四,陆时安每天放学都去沈星野的公寓。
第二天他带了一本《家常菜谱》电子版,在沈星野家的厨房里对着手机研究了半个小时,做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面条煮得有点软,鸡蛋炒得有点碎,但沈星野吃完了,连汤都喝了。“你平时在家也做饭?”沈星野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陆时安手忙脚乱地收拾灶台,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不太做。”陆时安把碗放进水池,转过身发现沈星野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T恤领口露出的锁骨。他往后靠了靠,腰抵上了灶台边缘。“但你受伤了,不能总吃外卖。”
沈星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平时不一样,不是张扬的、痞里痞气的,而是一种很软的、像被什么东西暖到了的笑。“陆时安,你知道吗,你做饭的时候特别像一只手忙脚乱的猫。”
陆时安的脸红了。他把视线移开,假装去擦灶台,但灶台已经很干净了。
第三天,陆时安去的时候带了一管新买的药膏——比校医给的那种好一些,是他妈常用的牌子,消肿效果好。他蹲在沙发前帮沈星野换药,拆绷带的时候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弄疼他。沈星野的脚踝已经消肿了大半,青紫色的淤血散开成一片黄绿色,看起来比前两天好了很多。
“下周应该能走路了。”陆时安说,“但别急着打球,至少再休息一周。”
“嗯。”
陆时安把新药膏挤在指尖,轻轻涂在淤青的地方。他的手指凉凉的,触感很轻,像羽毛扫过皮肤。沈星野靠在沙发上,低头看着陆时安认真专注的侧脸,从眉骨到鼻尖到下巴,线条干净得像一幅素描。他忽然很想把这一刻留下来。
他伸手摸到茶几上的手机,打开相机,把音量键调成静音,然后对准陆时安。“咔嚓”的声音被他自己用嘴模拟了一下,但陆时安没听到,他正专心致志地涂药膏。沈星野连拍了好几张——一张是陆时安低头的侧脸,眼镜滑到鼻尖,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一张是他微微皱眉盯着伤口的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线,认真的样子让沈星野心口发软;还有一张是陆时安抬起头问他“疼不疼”的时候,眼睛里的光隔着镜片都是亮的。
沈星野把手机放下,心跳有点快。他拍了很多人,打过球的队友、学校的风景、路边遇到的猫,但从来没有哪一次按下快门的时候手是抖的。
陆时安涂完药膏,开始缠绷带。他缠得很认真,一圈一圈从脚背绕到脚踝,松紧适度,收尾的地方还塞得整整齐齐,像是学过一样。
“你以前学过这个?”沈星野问。
“没有。前天晚上看了教学视频。”陆时安说得很平淡,好像在说一道数学题的解法。
沈星野看着他,胸口那股软绵绵的感觉又涌了上来。看了教学视频。为了给他缠绷带,专门去学了。
“陆时安。”
“嗯。”
“你过来一下。”
陆时安抬起头,以为沈星野要跟他说什么重要的事,凑近了一点。沈星野伸出手,在他头顶轻轻按了一下,把那撮总是翘起来的头发压了下去。陆时安整个人僵住了,像被点了穴一样动不了。沈星野的手指在他发顶停了不到一秒就收回去了,动作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头发翘了。”沈星野说,声音有点哑。
陆时安低下头,耳尖红得透明,继续缠绷带。缠完最后一道,他站起来,说了一句“明天再来看你”,然后几乎是逃进了厨房,把用过的碗筷洗了,又逃出了沈星野家。
站在电梯里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把药膏落在他家茶几上了。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回去拿。
第二天,那张照片出现在了沈星野的朋友圈里。
配文只有两个字:「充电。」
照片里的陆时安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头微微歪向一侧,手里还握着没来得及放下的绷带卷。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摘下来放在茶几上(沈星野摘的),闭着眼睛的样子比平时更安静更软,像一只晒着太阳睡着的猫。
这条朋友圈没有分组可见,所有人都能看到。
苏晚晚第一个截图发给陆时安,发了一整屏的感叹号。顾然在底下评论:「哟,偷拍?」沈星野回了他一个“闭嘴”的表情。猴子评论:「野哥你啥时候学会拍照了?」沈星野没理他。陆时安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正躺在自己家的床上。他把照片放大看了很久,久到他妈在外面喊他吃水果都没听到。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那天帮沈星野换完药,沈星野说“你休息一会儿吧”,他就在沙发上坐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星野没叫醒他。沈星野给他盖了毯子,摘了眼镜,然后坐在旁边看了他很久,久到手机里多了十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陆时安把那张照片存了下来,设成了和沈星野的聊天背景。
然后他回了一条消息给沈星野:「偷拍不道德。」
沈星野秒回:「你睡着的样子比醒着好看。」
陆时安盯着这行字,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叫了一声。
不是尖叫。是那种憋不住的、从胸腔里溢出来的、带着笑意的、软绵绵的哼唧声。
他翻了个身,回了一句:「你脚好了之后要请我吃饭。」
沈星野:「请你吃一个月。」
陆时安:「一个月太久了。」
沈星野:「那就一年。」
陆时安把手机扣在胸口,嘴角弯到了耳朵根。他想,如果沈星野现在能看到他的表情,一定会说他笑起来也像一只猫——不是手忙脚乱的那种,是被顺了毛、眼睛眯成一条线的那种。
第24章 江辞出场
沈星野在家的那几天,陆时安每天放学都去照顾他。到了周五,沈星野的脚踝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有点跛,但已经能自己走路了。周六周日陆时安没去,因为沈星野说他爸回来了,家里有人。
周一早上,陆时安走进校门的时候,看到沈星野站在教学楼门口。他穿着校服,左脚的鞋带比右脚松了两孔——为了不勒到还没完全消肿的脚踝。看到陆时安,他抬起下巴点了点,算是打了招呼。
“脚好了?”陆时安走过去。
“差不多了。”沈星野活动了一下左脚踝,“老周说我这周不能上体育课,篮球赛也打不了。”
“本来就不该打。”
沈星野看了他一眼,没说反驳的话。自从那天陆时安说出“你再逞强我就不理你了”之后,沈星野在他面前好像不再那么嘴硬了。不是说变得听话,而是——他开始在意陆时安会不会真的不理他。
两个人一起走进教学楼,在楼梯口分开。沈星野往三班走,陆时安往一班走。走出去几步,陆时安听到身后传来沈星野的声音:“中午一起吃饭。”
陆时安回头,看到沈星野已经走到了三班门口,正回头看着他。晨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打在他侧脸上,笑容里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笃定——好像他们一起吃午饭是天经地义的事。
“好。”陆时安说。
中午,陆时安在食堂门口等沈星野。
他没进去,因为沈星野说“等我,别先进去”。他不知道沈星野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但还是乖乖站在门口,看着食堂里涌出来又涌进去的人流。
“陆时安?”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时安转身。面前站着一个男生,比他高半个头,寸头,麦色皮肤,穿着校运动服,领口拉得很低,露出一截结实的锁骨。他的五官偏硬朗,眉毛很浓,眼睛不大但很有神,整个人透着一股运动员特有的精干气质。
陆时安不认识他。
“你是?”陆时安问。
“江辞。高二七班的。”男生自我介绍的时候语气很平,但目光一直落在陆时安身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专注,“数学竞赛那个,我见过你。”
“哦。”陆时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不擅长和陌生人说话,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就很“体育生”的陌生人——他本能地会想起沈星野,但眼前这个人和沈星野不一样。沈星野是张扬的、外放的,像一团火;这个人是沉的、收着的,像一块温度不低但不吭声的石头。
“你有空吗?我想问你一道数学题。”江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卷子,上面圈了一道函数题,“这个,我不太会。”
陆时安低头看了看那道题。不难,是高一的内容,但对于成绩不太好的学生来说确实容易绕晕。他接过卷子,从书包里掏出笔,在题目旁边画了一条数轴,开始讲。讲题的时候他的社恐就会自动退到一边,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连辅助线为什么要那样画都解释得明明白白。
江辞听得很认真,低头看着陆时安画的那条数轴,偶尔点头。但他点头的时候,目光会从数轴上移到陆时安的手上、笔尖上、垂下来的刘海上,然后再移回去。
陆时安没有注意到这些。他讲完最后一步,抬头看着江辞:“听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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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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