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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爻那边是中午,他背后的窗外是一片蓝天绿树。
相比陈无易的轻松,顾爻的神色略有些发沉,还有些紧张。他没想到陈无易这么快接了视频,还表现得那么无所谓。
他试探:“哥,你这是在哪里?”
“啊。”陈无易扯了扯领口,叉腰看着手机屏幕:“国外你查不到的吗?”
顾爻:“什么?”
陈无易:“你继续装。”
顾爻:“……”
难得见顾爻脸上出现一丝无措的神情,陈无易眯着眼欣赏半天,然后凑到屏幕前,“你都知道吧。”
顾爻垂下脑袋,抬手摁了摁太阳穴。心虚了。
陈无易勾唇一笑,回头继续收拾行李。
旁边传来顾爻低低的声音:“你那天进我书房了。我……我三年见不到你,太久了,所以才这样做,对不起。”
陈无易问:“你会这样对别人吗?”
顾爻:“当然不会。”
没有人再值得他这样费尽心思。
“那就行了。”
初识顾爻,陈无易就知道这是个心防很重的小孩。他自小和母亲长大,异国十年,也没交到什么朋友。他说他是怪物,母亲也疏远他。十八岁那年,考入顶尖大学,放在别人身上,是多么快乐骄傲的人生高光时刻,他在独自料理母亲的葬礼。
或许,对于顾爻而言,严密的监控,是保证他安全感与心理健康的必要手段。他总是做出与常人逻辑不符的事,可每一个决定的背后,都不是坏心思。
他只是选择了用不同的方式。别说会不会伤害别人,他连伤害自己都没二话。
就像,绝大部分人天生拥有一颗五角星,但顾爻只有一颗三角的星星。
看起来怪怪的,好像有点危险,于是有人看见了就想远离。
可那只是一颗三角的星星而已。不是别的什么。那还是一颗星星。
陈无易喜欢这颗三角的星星。
第86章 终章
说是面聊,但陈无易也没觉得哪里展现了蒋知祐对自己的面试。他好像很丝滑地对接了许多画廊相关方。
临别前,蒋知祐把陈无易送到机场,才说了那句——欢迎加入我的团队。
落地S市,正值中午,夏末的天气依旧闷热,出了机场就被热浪轰击。
陈无易当即给咖啡店的老板发了消息,表示自己三个月后会离职,感谢他半年来的信任,如果提前找到新店长他也可以提前离开。
回到家,灯光明亮。厨房有动静,飘来一股饭菜香。消失许久的陆白终于回家了。
陈无易拖着行李箱进门,先来到厨房门边,鼓掌:“好菜!”
锅里噼里啪啦的声音太吵,陆白扭头看到他,一眼瞅见行李箱:“啊?你要走?”
“走什么走,我都回来了。”陈无易嘀咕着,把箱子拖回房间,去洗了个澡。
清清爽爽地出来,饭菜已经端上桌。
陆白拿着碗筷出来,问:“你从哪儿回来的?”
“前几天去了一趟澳大利亚,谈一份工作,刚回来。”陈无易拉开椅子坐下。
“你这工作换得越来越高级了。”陆白感叹:“什么工作?”
“画廊的销售顾问。还是搞销售反正。”陈无易一看,餐桌上还挺丰盛。
“画廊,”陆白摸了摸下巴,道:“哥们以后混的阶级和咱不一样了啊。”
“滚。”陈无易夹一筷子红烧肉,咬一口,香了半天,才说:“打工而已。”
“还是太突然了。什么原因?”陆白说着,盯着陈无易,意有所指,有点审讯的含义。
陈无易吃了几口,填了填肚子,又喝了一口水,才宣布:“我打算和顾爻在一起了。”
陆白:“谁?我认识吗?是重名吗?”
陈无易:“不是,就你认识那个。”
“在一起是指谈恋爱?”陆白继续问。
“难道在一起养老吗。”陈无易说。
陆白一脸恍然大悟,握着筷子,兀自咂摸了一分钟。
原来顾爻回国了。青春男大还是吃香。陈无易要有对象了。那我过年回老家怎么办。
“诶,那蒋阿姨知道这事儿吗?”陆白追问。
陈无易摇头:“还没说,打算等过年带顾爻回老家。”
靠。那我过年回老家怎么办。
顾爻一趟差接着一趟差,回来的时候S市已经入秋。
那天蒋知祐也飞了中国一趟,来S市选址,顺便来向相关部门办理经营单位备案。
真正合作起来,陈无易才领教了魏希说的‘完美主义拖延症’是什么样。蒋知祐事事亲力亲为,有关画廊的一切细节都把握得一清二楚,反复推敲,绝不轻易松口。
这就导致进程缓慢,底下的员工容易有怨言。陈无易这个位置得注意包括选址、空间设计、合作资源、报备手续等等一系列事务,需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处理庞杂的信息。
所以自入职开始,陈无易就忙得团团转。向上要反向push蒋知祐敲定方案,向下要想办法安抚员工,帮老板给员工提供情绪价值,时而还要参加沙龙活动结识人脉。
后来魏希来电话,千恩万谢,说没有陈无易这个项目立不起来。
有点夸张,又不太夸张。总之,这样一来,他和顾爻连续小半年没好好见面过。
秋去冬来,画廊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陈无易拥有一周的假期。
元旦前夕,陈无易先给顾爻发了几条微信,然后拎着超市采购的一大袋乘电梯来到顾爻的公寓门前,解锁开门。
顾爻已经到家,一楼开了几盏壁灯。
陈无易把买来的东西分装出来,看看手机,顾爻没回消息。于是他干脆上二楼,找了一圈,人大概在主卧的浴室里,门板底下透出一隙暖光。
陈无易瞧了一眼,便准备下楼先去做菜。
但是很快,从浴室里传来闷闷的咳嗽声。
陈无易脚步一停,屏息。
水声哗啦响,又没动静了。
没研究明白这奇怪的声响,陈无易犹疑了一会儿,转个身的功夫,又听见顾爻的咳嗽,夹杂着粗重喘息。
太奇怪了。干嘛呢。
陈无易走过去,提声:“顾爻,我回来了。”
他在门边等了等,里边忽然静悄悄。
“顾爻?”
“你没事吧?”
“……锁门没,我进来了?”
“我真进来了啊。”
陈无易抬手握上门把,拧了拧,门开了一条缝。
他往里走了几步,见浴缸放满了水,顾爻整个人沉在里面。
陈无易心脏重重一跳,浑身血液骤然凉下来。
几乎是不过脑的反应,他几步上前,一把拽着顾爻的胳膊把人捞起来。
哗——
“你玩儿什么水上乐园呢?!”陈无易音量控制不住地拔高了。
“咳咳咳!”顾爻睁开发红的眼睛,见到陈无易,神情变幻莫测,“哥?”
“我问你,你穿着衣服泡浴缸什么意思,好玩吗?”陈无易面容严肃,直勾勾看着顾爻。
“我……”顾爻的语言系统短暂停摆,好半天才道:“我压力有点大。”
陈无易胸口快速起伏,压下刚才一瞬间爆发的惊恐,半蹲在浴缸边,抬眼与顾爻对视。
“发生什么事了,和我说说。”
说完觉得不够,又去握住顾爻冰凉的手,放软声音:“不管怎样,哥在呢。”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顾爻的眼眶迅速红了个彻底,眼泪瞬间砸下来,手都在微微颤抖。
“陈无易。”顾爻哑着嗓子说:“我爱你。”
陈无易不由加大了手劲,看着他:“我知道。”
“那我现在是你的谁。”
什么谁?陈无易脑回路一时没转过来。
沉默的这两秒,顾爻呼吸又重了,眼泪落到陈无易手背,烫得陈无易心口一片怜惜。
“那你说是谁。”陈无易赶紧说。
顾爻显然咬了咬腮,反手握住陈无易的手腕,眼里闪过凶狠,低头吻过来,带着不管不顾的意味。
应该是气急了,撞得陈无易嘴疼。但是对方情绪浓度太高,陈无易就没挣扎,抬手抱住顾爻。
这一抱,于顾爻而言,就是许可证。
可能实在是太久没好好见面了,而两个人谁也没和对方认真掰扯过目前的关系。陈无易比较保守而且传统,他觉得都下嘴亲了,就总不能是别的关系了,他都默认了。
但顾爻可能不这样想。
陈无易被顾爻压着不住往下坠,这个姿势太变扭,陈无易忍得正难受,顾爻忽然一个使劲,硬生生掐着陈无易的腰把人给抱进了浴缸。
摔进水里的时候,陈无易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好大的浴缸。
转而他就被推到浴缸的边缘。
耳边是哗啦啦的水声,夹杂着紊乱的气息。顾爻手劲奇大,掐得陈无易哪哪都火辣辣一片。
头发全湿了,衬衫解开几颗扣子,被水流冲来荡去,一点也不体面。
陈无易两手撑住浴缸沿,无奈地笑,笑意里没有一丝谴责:“非得在这儿吗?”
非得在这。顾爻想,他必须要在每回克制自己思念发狂的地方,获得他的解药。
这晚顾爻用手指一寸一寸丈量他的解药,让解药溶解,与自己融为一体。让水浪拍打体表的灼热,成为欲的温床,他可以和陈无易溺毙在这片海里,装满痛苦和欢愉,把灵魂吮吸出来,缠绕在一起,盛开,燃烧,凿刻出彼此的印迹。
陈无易觉得,在这种时候,顾爻的本性暴露无疑。
什么乖巧、温柔、深情,都是放屁。顾爻是野蛮的、极具侵略性的、放肆的,甚至是有一点暴力的,有一点恶劣。
一场下来,陈无易恍然觉得没了半条命。
浴缸的水被糟蹋得洒了大半,顾爻抱着陈无易出去,外边已经彻底黑了。顾爻不喜欢开灯,除了浴室的暖光和窗外的夜景之外,再无其他光源。
接触到稍软的床,陈无易腰部骤然泛起强烈的酸。顾爻俯身吻了吻陈无易的额头,窗外忽然炸开一朵烟花。
马上要元旦了,有人提前开始用烟花庆祝。
在远处闷闷的爆竹声里,顾爻的嗓音清晰传入耳膜,他说:“陈无易,我现在是你的谁。”
陈无易气笑了,侧过脸,抬手撸了一把湿发,也借此喘口气。然后他看着顾爻专注认真的眼睛,用异常低哑的声音说:“男朋友。”
顾爻的眼睛在昏暗中微微发亮,他笑了笑,扯过枕头,说:“再来一次。”
今年的冬天很温暖,连植物也误认了春天,在12月的尾巴就吐芽开苞,春节的时候,花已经开成一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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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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