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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善,你来的太巧了,我刚和张总聊完。”林彻夜说。
“古律,好久不见,哎哟,这位是?”张辉留意到古善身后还跟进一个男人,这男人看起来斯文腼腆,年纪似乎比古善稍长,却又比自己小。
“噢,这位是我们律所的新人,王祈文,最近我师父让我带他呢。”古善招王祈文过来。
林彻夜视线不由落向古善带来的这位新人律师。
比起言行举止成熟世故大过自己实际年龄的古善,新人王祈文看上去不仅拥有比实际年龄小的青涩感,眼神中还渗透着一种冰清玉洁的纯粹。
王祈文忙上前半躬身与林彻夜和张辉握手,展开商务礼仪:“林总、张总,我是Y律所的王祈文,以后还烦请两位多多指教。”
他掏出名片递予二人。
张辉看了眼名片,对照王祈文,循古善打趣:“古律这是收徒弟啦?”
“瞎说,我顶多算我们祈文的师兄,对吧祈文。”古善当着林彻夜、张辉的面,一把搂住了王祈文的肩,他本就比王祈文高,这一搂劲儿又使得过了点,反给了旁人入怀的错位感。
王祈文不语,讪讪笑了笑。
林彻夜则嗅出了一丝不寻常,他不动声色,抬臂引几人去沙发,“我们坐下来聊吧。”又朝门外喊道:“小徐!煮咖啡!”
古善的师父是林彻夜爷爷合作了几十年的老伙计,古善亦是由爷爷通过这位老伙计给他引荐认识的,林彻夜既是古善的客户,私底下两人同样是关系交好的朋友。
“林少,你上次咨询E国信托的事情,我这边有结果了。”古善话音才落,身旁王祈文拿出了准备好的材料。
林彻夜却把材料暂搁一旁,“这个先放放。”他看了一圈几人,道:“你们也清楚,今天约你们碰头,主要还是针对收购我城南公司的事。”
“古律,你来之前,我和林总就在聊这个。”张辉说。
“放心吧林少,我的团队随时为你出马。”古善胸有成竹。
林彻夜看了看表:“等财审到了,我们就去会议室梳理一遍。”
……
会议结束,送走张辉还有财审们,古善支开王祈文去车库等自己,他拉着林彻夜重新扎进办公室,并锁上了门。
“古善,你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林彻夜一脸莫名其妙。
古善贼头贼脑道:“彻夜,你听我说,我接下来跟你讲的,你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我师父。”
林彻夜胁了胁肩,“行呗。”
古善一副严肃口吻:“你知道你爷爷在你十几岁那会,偷偷给你在E国设立了一笔指定你继承的家族信托嘛?”
林彻夜茫然了一下:“什么?”
“正好你向我咨询E国信托的事,机缘巧合,我偶然登录了我师父的系统账号看到的。”古善手背掩嘴,道:“虽然不清楚具体金额,但我敢打包票,那肯定是一笔不得了的巨款!”
林彻夜惊:“你居然偷登你师父账号?”
“拜托,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你爷爷当时还另外委托了我们律所E国的海外事务所,签署了一份保密遗嘱,遗嘱内容包括此事必须等你爷爷过世两周年后,才能正式公布和取钱。”古善瞬间觉着自己像是丢出了一枚鱼雷。
林彻夜皱眉,缄默。
古善继续说道:“我怀疑你爷爷这么做,跟你大伯姑姑瓜分遗产有关系,他多少带点提前预判,你想,即便给你的钱合理合法,如果不避开敏感时间,你大伯姑姑指不定干出什么事。”
林彻夜依旧一言不发。
“你说句话呀。”古善臂肘戳了戳他。
林彻夜思绪漫天之余,瞄了眼时间,只幽幽来了句:“你走不走?我要下班了,约了人还有事,不能迟到。”
古善当即赏了林彻夜一记白眼,大呼白费口舌!
下午会议结束的比较晚,再加上古善又拖他谈了话,没让林彻夜干等多消磨时间的岔开了下班高峰,他到隋照公司楼下的时候,比原定点还早了那么一会儿。
昨天林彻夜就提前约了隋照,今日请他晚餐,算感谢他上次动用直升机送自己去医院陪同照顾妹妹。
给隋照传了条讯息,收到回复后,林彻夜扳下遮阳板,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领,形象照着没问题,他才安心落意坐在车里等待隋照的到来。
二十分钟后,隋照拉开了副驾门。
“没久等吧?”隋照合上车门,落扣安全带。
林彻夜见到隋照的那瞬,嘴角都不禁上扬得厉害,他道:“当然没有,是我来早了。”
今日隋照上身白衬衫搭棕色斜纹领带,外穿一件缁色与橙色撞色版,复古私定薄皮质西装外套,下身一条棕色带缁色薄皮质翻边的直筒裤,配一双黑皮短靴,满满新潮贵公子风。
“你给我发信息那会儿,我有个视频会还没结束,不然肯定马上就下来了。”隋照笑道。
林彻夜调转方向,驶入了主干路,轻松的说:“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不过听起来,你今天倒是很忙?”
隋照撇头看向林彻夜,今天他穿了一件黑色中式立领,双肩至衣摆两条平行铆钉设计的上衣,下着一条黑色中式长裤,裤脚微翻,另搭一双黑色运动鞋,小众而随性,整个人显得十分养眼。
“我今天白天还算空,因为和对方有时差,所以视频会议开始得晚。”隋照解释缘由,又道:“我原本还以为,你今天会想来我公司坐坐。”
林彻夜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知道隋照意指自己那项目的事,但他却略玩世不羁地开口:“我这不是为了多留个理由,好下回再来见隋总一面嘛。”
隋照自然的承接上林彻夜的话:“没看出来,我在林小少爷这里属实吃香,不过……”他故作为难,“林小少爷之后如果再想见到我,恐怕不太容易,得延后安排时间,嗯,算算还有点久……”
“不是吧,真的假的啊?”林彻夜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懊悔,他不时心焦地望隋照:“隋照,我最近是真排不上号啦?”
隋照身子侧倾,右手食指尖轻轻摩挲右鬓,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林彻夜半落空的较真表情,决定不再逗他:“怎么可能,我开玩笑的。”
此刻,林彻夜猛然惊觉,自己刚才居然无比认真的在担心约不上隋照这件事。
他今天之所以没有同时去隋照公司面聊,一是因为他今天的工作不方便变动,二是自己找资方的事的确不急。当然了,这个“不急”,之于隋照对自己的意义而论,是他不否认自己掺杂了某种情愫。
他想尽可能多的接触隋照,想看看自己会否真切坐实了这份情愫。若非,那么再谈工作、合作,就会游刃有余不至偏颇冲动;若是,那么后续……
“阿夜,我之前说过,会正式约你来我公司,就算你我未约,只要你想找我,我也会随时为你腾出时间。”隋照眼中竟诠释出纵容。
“真是的,害我差点当真。”林彻夜尽数收回余光,却欣悦洋溢。
隋照瞟向窗外,忽问:“对了,你准备带我去吃什么?”
“恩……带你去吃什么……”林彻夜稍有卖关子之嫌,他不乏跳脱询问:“隋总,你能坐地铁嘛?”
隋照挑眉:“为什么不能?”
林彻夜轻盈一笑。
第9章 9.
林彻夜将车停在了一处停车场,停车场对面便是地铁站入口。
过了主要的下班高峰时段,地铁站人流量锐减,林彻夜买了两张票,携隋照下了站点。
林彻夜张望人来人往的站台,寻到了相应方向,便领隋照停留于一扇防护门前,等候列车。
“我们就坐两站,你应该还适应吧?”林彻夜生怕隋照养尊处优的不习惯。
隋照哭笑不得:“在你眼里我有那么娇生惯养?”
“我见过圈里不少从出生开始,就没过过没有司机、保姆、厨师日子的富家子弟。”林彻夜甩出见闻。
“那这里面一定没有我。”隋照为自己驳诉,不忘拉眼前带他来坐地铁的始作俑者洗礼:“你不是也和他们不一样么?”
林彻夜忙道:“当然不一样,你们和我哪能一样?”他不由心想,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家底可远够不上相提并论。
“‘你们’?”隋照攫取词汇,反问:“和你怎么不一样了?”
林彻夜一时被问住,他不知道隋照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想让自己说出口,但他并不愿讲得太直白。
这时,头顶广播悬响,帮了他一把。
“列车进站了,准备走吧。”林彻夜说。
扶手梯向上传送,当两人踏出地铁口时,夜幕交织鲜亮的灯牌,街边路人缕缕行行,电动车共享单车川流不息,食物的香气四处充盈,它们将整条街构筑得熠熠生辉嚣闹扑面。
隋照紧跟林彻夜掠经各色五花八门的店铺,走了五分钟,直到驻足于一所高校附近。
这个点,校内依然灯火通明,着校服的一些学生们进进出出,门外本就不宽的路上塞满了车子和零散的学生家长,还有部分路过的附近居民。
看着眼前拥挤而攒簇的景象,隋照大概明白林彻夜为什么会带他坐地铁过来了。
林彻夜指着学校,“我以前读的高中母校。”又对那些还未放学的学生们满斥同情道:“他们高三的,快高考了,普遍比较辛苦。”
隋照显得意外:“你读的是这所学校?我还以为……”
“以为我读的国际学校?”林彻夜一下子揆度出了隋照想说的。
“嗯。”隋照点了点头。
S市的国际学校声名在外,几乎是圈内权贵子孙们的首选,隔壁L市或者周边地域有头有脸的,都乐于送自己孩子过来,唐项和他发小时过亦不例外。
林彻夜领隋照来到高中斜对口,一家陈旧的苍蝇小馆,笑逐颜开地说:“到地方啦。”
隋照仰头,不算干净的门头上,“年师傅砂锅”几个大字昭然若揭。
迈入店内,狭小却座无虚席,恰巧两位客人吃好结完账,林彻夜迅速上前占位,并喊道:“老板,收桌!”
老板娘三下五除二便把只容得下两人的小桌子给拾掇了,隋照在林彻夜对面坐下,他略附新鲜感地打量起店内。
平方有限的空间凌乱却有序,隔出的厨房里,夫妻两人分工忙碌,热气腾腾热火朝天;厨房外,一处角落上方架着一台略有年代感的电视,电视里正在播一部脍炙人口的电视剧,周围的客人也以学生党居多,正值青春期的高中生们一面吃一面喧喧嚷嚷,有的看起来动力十足朝气蓬勃,有的则压力颇大萎靡不振,他们像是学习到一半,结伴出来吃点东西,吃完还得继续回去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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