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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间,赵酒抬眼瞥向刑凤,对方眼里,疲惫又重了。
“我不是没感觉的,这几年,你并不开心。”刑凤说。
“……”
“这么说好像也不对,”刑凤话音平静,可以说是温柔的,甚至带了自我检讨的意味,“是累,很累,对吗?”
赵酒胸口里闷闷地疼,他呼出一口气来,“是我的问题。”
剖心不是件容易的事,刑凤轻轻覆上了赵酒的手,说:“所以你想分开,并不是爱变少了,是它变得沉重了。”
赵酒心头猛地一震,他别过脸去,勉强把眼眶里的水汽堵了回去。
“你一直在害怕,”刑凤的声音很轻,“害怕、我跟你一样。”被断绝父子关系,让家族“蒙羞”。
害怕他刑凤成为一个只爱赵酒却众叛亲离的人。
也许从被赵酒父亲撞破关系那一天开始,所有的因果都注定好了。
年轻气盛时,爱给了人与世界为敌的勇气。可人是会变的,会成长、会反思。
赵酒不例外,刑凤也一样。
车外天光渐明,刑凤不想再铺垫了。
“爷爷知道你,他知道你是我的爱人。”
刑凤的话音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临时起意,却也不似酝酿很久。
几乎是瞬间,赵酒耳畔嗡鸣,大脑煞白,心口响起密集的鼓点,他明明听得清楚,听得真切,可……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呢?赵酒不信,是他不敢信。
“时间比你想得要早,起码在我家里,”刑凤下意识攥紧了赵酒的手,“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赵酒眼眶已成深红,像是刚从梦里走出来,现在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他想说,别逗他了。
“我没断腿,甚至没吃什么苦头,”刑凤挤出了一抹苦笑,“反倒是你把我踹了的事,没少让老头笑话数落。”
“……”
赵酒彻底绷不住了,他自分手以来内心积压的所有情绪,都再难压抑。
他想笑着打发掉那些即将决堤的情绪,可嘴角一扯,眼睛就绷不住了。
“艹。”赵酒狠搓了一把脸,完全背过了身,老天似乎跟他开了一个很大玩笑,他需要缓缓。
豪车的微环境净化系统,能除去空气中所有的超细颗粒,却除不掉某人的男儿泪,还有刑凤心中未散的阴霾。
第33章 邀请
半个小时前,本该送完人就离开的人,跟着赵酒回了家。
“上去洗个澡再走吧。”说完,赵酒就有点后悔了。
刑凤怔了一下,那一闪而过的犹豫,被赵酒捕捉到了,他想说要不还是算了,刑凤又先一步点了头。
“好。”
于是豪车改道,轻车熟路驶入了地下停车场。赵酒感觉他的心跳,也跟车轮一样偏离了既定轨道。
气氛微妙了一路,直到电梯上行,两人都刻意避免眼神接触。
那是一种近似尴尬,又不同于真正尴尬的感觉,带着点莫名的胆怯和悸动。
独自搬家那天,刑凤曾觉得他不会再回来了。那时候,各种情绪拧成一道藤编,抽着他赶紧离开。
可打脸来得太快,不久他便再次登门。宽敞的大床,一道醉影,单薄又落寞。醉鬼呢喃地唤他一声,他心就软了。
两个小时后,天亮了,他黯然离场,像个田螺姑娘。
“请进。”
赵酒站在门侧,身体僵硬着,迎宾似的,很难不说一句滑稽。
刑凤站在一步之外,没动,脸色平静得近乎压抑。
窗帘拖着地,挡住了外部的光源,给人一种入夜的错觉。客厅空得像样板间,陈设几乎没变,看得见生活痕迹的地方,少之又少。
沙发上的枕头和毯子,不像是临时筑起的巢穴,倒像安营扎寨了许久。
茶几表面光洁,下面却是堆积的泡面桶和啤酒罐……目之所及,家,不像个家。
赵酒暗道,完了。他意识到,今天并不是邀人回家的好时机。
一声叹息传来,赵酒抬眸,对上那锋利的视线,他不禁呼吸吃紧。
“你就是这么过日子的。”刑凤的话像一把温沉的火,不怒自威。
赵酒的心咯噔一声,他因心虚而抬高了音量,“……我过挺好、挺滋润的啊。”
言之凿凿却不敢正眼看人,眼神乱飘被逮个正着,再开口就剩虚张声势了,“你不进来我关门了。”
刑凤猛地逼近,从关门到把人抵在玄关柜动弹不得,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撒谎。”一股邪火蹿了上来,刑凤沉沉地挤出两个字。
赵酒下意识地就想辩解,结果直接被捂住了半张脸,鼻子嘴巴都没放过,最后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还狡辩。”
“……”
干燥的唇蹭着燥热的掌心,又热又湿,赵酒呼吸开始迟滞,胸腔剧烈起伏。
痛,也痛快。
突然,刑凤松手,窒息感骤散,赵酒却没有获救的感觉,他看见凝视他的那双眼眸,不知在什么时候已蒙上了一层湿润的薄雾。
赵酒张口欲言,却是千头万绪,最后,吻取代了言语。
先是湿润的眼角,然后是干涩紧抿的唇,赵酒吻得轻,吻得小心翼翼。
“是我脑子不清醒,是我……”错了。
赵酒话未说完就被堵了回去,刑凤的回应,强势、霸道、不可抗拒,好像刚才那短暂的脆弱,是他赵酒的错觉。
刑凤按着赵酒的后颈吻,吻得越狠,赵酒贴得越紧,任人予取予求。
粗重呼吸仿佛能燃起火,衣物的摩擦跌宕起伏,脚下的步子凌乱却有序,他们从玄关一路抵达了客厅中央的目的地——巨型沙发。
人重重地倒下,又轻盈地回弹,唇才分开一丝。
沙发是刑凤亲手挑选的,漂洋过海几经辗转,由于价格不菲,赵酒很心疼,刑凤则解释说这款沙发极度贴合人体工学。
赵酒不买账,“那也不值这个价。”于是刑凤扯着领带,将人推倒,他捏着赵酒的下巴,一脸正经却玩味地说:“什么姿势都很舒服,很耐造。”
之后几年,这张沙发用过硬的实力证明了自身价值,同时也见证了很多,有亲昵的日常,浪漫白昼,还有迷乱的夜晚。
分开的日子,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赵酒靠着幻想艰难发泄,就像濒死的人在沙漠里寻找水源,他迷失太久,已经分不出是真实还是海市蜃楼。
昨晚明明已经做得够本了,可欲望还是无穷无尽地往出涌,赵酒缠着人,根本不想撒手。
“别蹭了,”刑凤嗓音低沉,明显是在克制,“再做我怕你受不住。”
赵酒无奈,想笑。
此时他下面某个地方正被烙着,很明显,煽风点火的人,不止他一个,可鸣金收兵的权力,也从来不在他手上。
刑凤不想失控,他好不容易回趟家,不是为了这一口。他将头埋进赵酒的颈间,唇齿留着缝隙,缓缓摩挲着他昨晚亲手种下的咬痕。
如此根本无法给欲望降温。
“我去洗澡。”
刑凤果断起身,赵酒望着人进了客卫,脸色随即消沉,心腾在半空,久久不落。
刑凤出柜的事,他竟一无所知。
刑凤轻描淡写,不代表就真的如此。他暗自庆幸,却丝毫不觉轻松。
人生在世不过三五十年,大事亦不过生老病死,同性恋与常人无异,可终归多了一样……出柜。
那就是个鬼门关,只有走过的人才知道是何滋味。
一直以来,他都无法坦然面对这个议题。他抗拒、防备,保守、敏感。
他像是惊弓之鸟,草木皆兵。
他缩在安逸里故步自封的时候,刑凤选择了向前,选择独自一人“战斗”。
他甚至忘了,那个鬼门关,刑凤老早就陪他过一遭了。
赵酒闭上了眼,周身除了地板上一抹漏网的光影,好像再看不到任何时间流逝的痕迹,而记忆最深处的某块禁地却已天翻地覆,崩塌在即。
背脊微微佝偻的男人,险些踉跄倒地,他将粗糙的手掌攥成拳,沧桑的脸颊因震惊憋得通红,血红凹陷的眼眸里,盛满了失望。
只因他撞见了自己唯一的儿子和一个男人……在床上。
“你们光着腚弄啥哩!”
第34章 算账
刑凤围着浴巾出来时,客厅已然变了光景。
窗帘被规矩地收在了两侧,晨光大片洒了进来,厨房隐约飘来饭香,赵酒端着碗出来,两人打了照面。
刑凤擦着湿发,氤氲的水汽让他的眼眸、鼻梁、唇瓣同时泛起碎光。
胸肌、腹肌像是用雪雕刻出来的,胸前几处吻痕,缠绵得像绽开的花朵,向下延伸的人鱼线,更是性感得要命。
赵酒是实打实地看呆了,刑凤微蹙起眉,将毛巾搭在肩上,问:“不嫌烫?”
“啊?操……”赵酒这才回神,小跑着把碗放到餐桌上,指尖捻着,烫意沿着神经直窜耳后。
难掩尴尬之色,赵酒喉结滚了滚,说:“过来吃饭吧。”
刑凤腰间的浴巾轻掖着,给人随时都可能会掉下来的错觉,赵酒耳尖红了,借口道:“我去给找件衣裳。”
说着,人就跑了。看着同手同脚的背影,刑凤扶额低笑,这是害羞了?
岂止是害羞,赵酒是起反应了,他溜进卧室,无语自嘲,“真他妈出息了赵酒。”
刑凤那边并没有先动筷,他面前是冒着热气的方便面,他的和赵酒那碗是一锅出,区别是他的碗里躺着一个煎蛋。
蛋白焦酥,流心蛋黄,卖相很好。刑凤想,冰箱里最后能吃的东西,怕是只有这一个蛋了。
赵酒出来见人并未动筷子,心道方便面做早餐,真就不如不做。
“给,换上吧。”赵酒拿了套家居服,曾经是刑凤的,现在是他的。
“嗯,”刑凤接过衣服说:“你先吃。”
“好。”
赵酒本以为刑凤至少会避着点他,往里走走,结果这人直接当着他的面……扯下了浴巾。
赵酒呛了一口面条子,好不狼狈,可他顾不上这个,而是急慌慌起身扯下了半边窗帘,“小心全给你看光了!”
这么高的楼层,谁来看?刑凤满不在乎,继续慢悠悠地系扣子,“别人不知道,你看得倒是起劲。”
“……”赵酒憋不出一个字来,他色心都写在了脸上。
等两人终于面对面坐好,面也快坨了。
赵酒尝不出味道好坏,但他从身到心都是热的,他们多久没一起吃口饭了?
赵酒既紧张又兴奋,哪怕面前的男人什么都没做,就只是安静地吃着面,他就难掩心中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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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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