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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倾诉对象对病情有帮助,就像规律作息、运动、社交一样,关键看你自己愿不愿意尝试。”
赵酒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严格来讲,药物治疗只是辅助,”医生看着他,带着点语重心长的口吻说:“真正能让你好起来的,是你自己。”
走出医院,赵酒靠在车边点了支烟。尼古丁滚过喉咙,医生的话反复在脑海里回荡。
“取决于你自己。”
他突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真病了,光靠吃药好不了。
暮色渐沉,风很淡,赵酒眯着眼,盯着指间半截烟,忽然很想刑凤。
很想,很想。
所以电话响起时,他恍惚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铃声快要断掉,他才猛地接起。
“在外面?”刑凤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平静。
赵酒喉咙发紧,“今天请假了,没去公司。”去医院了,后半句他咽了回去,转而问:“吃晚饭了吗?”
“还没。”
“要不要来家里?我炒两个菜。”冰箱前两天就被他重新塞满,泡面和啤酒早清理干净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晚上得回爷爷那儿。”
赵酒心脏猛地一动,刑凤说的不是“老宅”,而是“爷爷那儿”。
那座山,刑凤终究是跨过去了。
他打心底为刑凤高兴,可那座山,本该是他们一起翻越的,是他中途逃了。
“那明天呢?”赵酒喉结滚动,声音发涩,“或者……”
“我要出国几天,明晚的航班。”。
赵酒心沉了下去,然后就听刑凤说:“周六回。”
“路上注意安全。”我去接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万一刑凤不想见他呢?他知道,刑凤对他还有气。
“没事挂吧。”刑凤习惯性等着人先挂,可时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电流中轻微交错。
终于,赵酒说:“这次你先挂。”
“赵酒。”刑凤忽然叫他。
赵酒脊背一绷,“嗯?”
“周六来接我。”
赵酒唇瓣微颤,克制地应了一声,“好。”
忙音响起,刑凤挂断了电话。
赵酒的呼吸骤然一松,心脏随之狂跳起来,扑通、扑通,像冰河乍裂,一条大鱼破水而出,在春光里翻腾跃动。
第36章 接机
刑凤落地加州的时候,万里无云,空气弥漫焦木燃烧的味道。
手机开机的瞬间,消息接连跳出,其中一条接收时间是一小时前。
“落地了吗?”
刑凤不禁皱眉,国内现在是半夜两点。
“还不睡?”刑凤问。
“起来喝口水。”
其实赵酒起飞之前也给他发了消息,跟以前一样,问他起飞是否顺利,是否有延误,可字里行间却浮动着陌生的谨慎和小心翼翼。
那种不该出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感,让刑凤倍感无力。
刑凤让人去睡觉,然后收起手机出了廊桥,刑菲已经在出口处等了。
刑菲穿着一身柠檬黄运动套装,戴着夸张粉红镭射墨镜,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从容地向刑凤招手。
一旁的助理举着硕大的灯牌,一串浮夸大字正在滚动播放——“热烈欢迎贵宾刑总。”
“贵宾旅途劳顿,贵宾辛苦了。”助理举着灯牌热情十足。
下一秒,刑菲就扑了上来,刑凤后退不及,侧脸被狠狠亲了一口。
刑凤很少有感到社死的时候,现在算一个。
“刑总面瘫,都不笑的。”刑菲一本正经地对助理说。
助理一副信了的表情。
刑凤硬扯了一下嘴角,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牌子可以收了。”
助理一愣,这不是笑挺好的吗?
“德行。”刑菲随手打了一个响指,助理才收了牌子。
回城的车上,封闭空间织起无形的网。刑凤本想安静眯会儿,架不住刑菲精神饱满。
“小晟说你把他卡停了?”
刑凤眼都没睁,“他有卡?”
“你当大哥的,也别太小气。”
刑凤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你当妈的也没见多大方。”
“怎么,想翻旧账?”刑菲上大学前,每周的零花钱不比同龄人多哪去,就这她还不忘给上幼儿园的刑凤买雪糕买玩具呢。
刑凤不想让外人看热闹,无奈改口,“你很大方。”
司机是个老外,听不懂,助理是华人,坐在副驾驶全听了进去,且在很努力地憋笑。
话说,刑凤和刑菲上次见面还是四年前,刑菲回国办事,返程时刑凤送她,赵酒开车。
赵酒是称职的司机,路上和刑凤基本没有互动,偶尔对上视线,也只是浅浅腻呼一下。
刑菲则全程都在给某人发消息,忙得不亦乐乎。
“近了看小酒比你帅气多了。”
在她右手边的男人,嘴角淡淡上扬,回了句,“谢谢夸奖。”
“你说他看上你什么了啊?”
刑凤抬眼看了眼驾驶位,敲击键盘的手指轻快极了,“他眼光很好。”
刑菲故意咳了一声,“图你钱?不能够,那是图你性格好?也不可能啊。”
刑菲那时候有点搞不懂刑凤几个意思,他老爹虽然固执、严厉,但绝不是封建大家长,不然也不会任由她商学院上到一半跑去学心理学了。
接受赵酒是早晚的事,刑凤那小子何苦要两边瞒。最终,在她锲而不舍地追问下,刑凤开了口。
虽是轻描淡写,刑菲听得却是眉头紧锁,那种出柜经历,换谁都受不了。
赵酒也因此排斥、抗拒刑凤出柜,这大概率是一种创伤闪避行为。
刑菲说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是家庭关系的断裂,让赵酒潜意识里产生了一种“出柜=灾难”认知联结。
刑凤当即沉了脸,说:“他不是你的咨询对象。”
刑菲啧了一声,然后笑了,“抱歉,职业病犯了。”
不能否认,刑菲的分析是客观专业的,但也是冰冷的,而刑凤则是全凭爱的本能,察觉出了问题,之后很多年,他也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赵酒,保护着他们的关系。
刑凤以为他可解决一切问题,他也的确在赵酒看不到的地方,做了很多,可他们还是分手了。
从小到大,刑凤一直擅长独立解决问题,未尝败绩。哪怕当年接手阜北那么大的摊子,刑凤也未曾向谁求援。
这次他能把赵酒捞回来,是费尽心力、绞尽脑汁。现在她找到刑菲,已是万不得已。
给赵酒时间,何尝不是给他自己时间,可再拖下去,他怕他们就真的远了。
国际长途,已经持续五分钟了,而以前没什么事是60秒内不能说完的。
“如果觉得我能帮到你,”远在大洋彼岸的刑菲提出,“那就抽时间过来一趟。”
刑菲大部分时间是商业女强人,实际还有一个身份,AAMFT认证的婚姻家庭治疗师。
在她离开商学院的第三年,便完成了CA心理学博士的所有课程,涵盖家庭系统理论、代际关系、心理健康评估等核心领域。
“虽然我面诊很贵,但还是很愿意给你一个亲情折扣价。”
刑凤忍着头疼,回了句:“谢谢,我这周过去。”
第37章 面诊
夜,浓稠如墨,只有手机屏幕散发着微弱的光。
刑凤嘱咐他去睡觉后,便没再发消息过来。这几天,赵酒一直睡不好,事实上,每次刑凤出远门,他的夜晚总是难熬的。
赵酒手指悬在屏幕前,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点开了藏匿于界面角落的黑色图标。
定位器显示,此时刑凤距离他有6200英里,稍稍放大,他便能看到刑凤所在街区的具体位置。
许是职业关系,赵酒对时差和距离格外敏感,尽管这并非刑凤离他最远的一次,但他还是不由得感叹:“一万公里啊。”
刑凤没说这次出行的目的,不过赵酒知道,刑菲在那边,他们应该是要碰面的……两人会聊起他吗?
过去他曾无数次接送刑凤,爱人与员工的界限,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令他感到遗憾的是,近十年他们没有过一次光明正大的拥别。
想到这,赵酒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更睡不着了。他索性起了身,开始在大房子里漫无目的地游荡起来。
脚下不停,脑子也在运转,赵酒试图抓住一些或琐碎或重要的念头。
他来到厨房,清点了鸡蛋的数量,确认了牛奶没有过期,又顺手记下明天要去超市买小米熬粥用。
来到书房门口时,赵酒明显犹豫了,但最终还是推开了那扇看起来并不沉重的门。
书房保持着刑凤搬家那天的模样,或者说与未搬离前别无二致。
赵酒很少进来,因为这里发生过太多的情难自禁的事。
那些温存、快乐的瞬间,在刑凤搬离后,都成了他心底最不愿意触碰的记忆,生怕一碰就碎。
书桌下的抽屉里,黄金对戒静静地躺在那。赵酒将戒指取出,在指间反复比量,不敢真的戴上。
戒指很轻,轻到只有几克重,可它又很重,重到足以承载两个人的未来。
赵酒干涩的眼眶,忽然涌起雾气,一种炽热流动的力量打心底而生,并一路奔至大脑中枢,大脑兴奋地下达了指令。
打开电脑,提交离职申请。
等赵酒从书房出来时,窗外大亮了。在地球的另一头,太平洋东海岸,黄昏正在降临。
刑凤几乎没怎么休息,午饭过后便投入到与国内的会议中。会议结束,他问刑菲:“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不急,”刑菲不紧不慢道:“明天大使馆组织了一场华企慈善晚宴,你既然来了,就一起参加吧。”
刑凤眉头瞬间蹙起,“我不是来出差的。”
刑菲挑起眉梢,“但你也不是来度假的。”
刑凤被噎得一时无言。
“放心,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刑菲又说:“从专业角度讲,在我们正式对话前,你最好先放松,保持平常心,别太紧张。”
刑凤像是听了什么笑话,“我紧张?”
“对,你甚至有些焦虑。”刑菲笃定道。
刑凤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你在讲什么国际玩笑?”
“那你倒是笑一个啊。”
“……”
次日,晚宴归来,刑菲递给刑凤一个本子。
“……”
刑菲用小学老师布置作业的口吻说道:“写三件和赵酒有关的事,好好写,明天我检查。”说完,刑菲便踩着高跟鞋潇洒离去。
刑凤身着西装,领带还没来得及扯下来,满身疲惫无处释放,刑菲这是要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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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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