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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跟着杨书珩健身后,他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走之前帮我调杯金汤力!我再跟同事打两盘就睡,明天还要赶新零件的研发。”
“知道了。”
杨书珩应了一声,起身走到客厅的调酒台。
冰块在摇酒壶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金酒的清冽混合着汤力水的微苦,很快就调出了一杯完美的金汤力。
他插上一片青柠,端进滕御龙的房间。
“别玩太晚。还有,别跟我妈说我这么晚出去。”
“放心吧。”
滕御龙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路上注意安全。”
杨书珩笑了笑,回房间换了件黑色真丝衬衫。
他故意解开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饱满的胸肌。
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镜中的男人眉眼依旧俊朗,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成熟的淡漠和疏离。
他拿起钥匙和钱包,转身出门。
小区门口,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静静停在路边。
杨书珩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
“书珩先生。”
司机恭敬地转过头,“韩总今晚约了从迪拜回来的老朋友吃饭,特意让我来接您,说想让您一起坐坐。”
“嗯。”
杨书珩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在哪里?”
“上海淮海路的老洋房会所。开过去大概一个多小时,您可以先睡一会。”
“只有干爹和他的迪拜朋友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韩总只说让我接您过去。”
杨书珩没再说话,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闭上了眼睛。
车内的音响放着轻柔的音乐,是胡夏的《那些年》。
熟悉的旋律像一把生锈的钥匙,轻轻撬开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
鲍予怀的脸猝不及防地浮现在脑海里。
还是三年前那个戴着眼镜、笑起来有两个浅浅酒窝的少年模样,生气的时候会皱着浓浓的眉毛,开心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
他从鲍予安那里偶尔能听到他的消息。
知道他后来离开了广州,去了上海。
可他从来不敢去找他。
而是在他的出租屋小区外远远看一眼就够了。
不去打扰,是他能给彼此最后的体面。
他生气那天鲍予怀对母亲口不择言,可他更清楚,最该被责怪的人,是那个在关键时刻没有站出来的自己。
一个小时后,揽胜缓缓停在了淮海路一栋隐蔽的老洋房前。
厚重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精心打理的花园,中央的喷泉在灯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一栋三层高的英式老洋房亮着暖黄色的灯,安静而华贵。
杨书珩下车,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衣领,缓步走了进去。
推开门的瞬间,他脸上的疲惫和空洞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处的阳光笑容。
他语气熟稔又不失分寸:“龙哥,我来晚了,没有扫了各位的兴致吧?”
被称为“龙哥”的韩世龙今年快六十岁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精神矍铄。
他是杨书珩的干爹,这三年一直带着他做生意。
“不晚不晚!书珩只要能来,还说什么晚不晚呢?”
韩世龙笑着拉过他的手腕,把他带到一位穿着亚麻白衬衫的中年男子身边,“书珩,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当年下海时的老兄弟,陈总。现在在迪拜做地产,这次回上海看看。”
“陈总您好,我是杨书珩。”
杨书珩伸出手,笑容得体。
陈总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着拍了拍他的胸肌:“老韩,你可真有福气。身边的小伙子一个比一个精神,一个比一个出色。”
“别瞎说。”
韩世龙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骄傲,“这是我干儿子,跟外面那些不一样。现在我手里的生意,都会带着他打理了。”
两人寒暄着,杨书珩安静地站在一旁,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端起一杯香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会所里人不少,女士们穿着名贵的晚礼服,男士们西装革履,觥筹交错间,都是生意和人脉。
这样的场合,他早已习以为常。
韩世龙总是喜欢带着他出席各种宴会,说他长得体面,谈吐也好,带出去有面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讨厌这样的虚伪和应酬。
正发着呆,口袋里的苹果5震动了一下。
杨书珩拿出手机,是埃里克发来的微信。
“书珩,这周五晚上Gucci在上海有新品发布会,有空一起来玩吧?”
杨书珩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指尖飞快地回复:“好啊,埃里克哥哥,那周五见。”
发完消息,他收起手机,端着酒杯,微笑着走向人群。
水晶灯的光芒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穿梭在衣香鬓影之间,递出名片,说着得体的客套话,笑容完美得无可挑剔。
而他的心,却永远留在了三年前那个广州的冬夜。
留在了那个摔门而去的少年身后……
第200章 外滩源
周五傍晚,陕西南路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橘红色的夕阳,将街道染成一片暖金色。
鲍予怀从旋转门里走出来,脚步沉重。
他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简历,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和失落。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七次面试失败了。
一年前,他一气之下从广州那家小公司辞了职。
公司经营每况愈下,两年没给他加过一分钱工资。
顶替杨书珩的新原画师看过他的作品后,直言他的画风过时,商业价值极低,劝他不如重新去培训班回炉重造,大学学的那点东西早就跟不上市场了。
他当时不服气,觉得对方不过是仗着会讨好老板。
可没过半年,那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就升到了主美,工资直接涨到了他的两倍。
现实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他揣着两年攒下的一万多块钱,只身来了上海。
报了业内最好的原画培训班,在徐家汇租了个十人间的群租房,一张床位六百块一个月。
每天早上八点起床画画,画到晚上十一点才睡。
他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
可他忘了,上海最不缺的就是努力的人。
培训班毕业三个月,他投了上百份简历,要么石沉大海,要么面试后杳无音信。
这座繁华的大都市,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他所有的骄傲和自信,都吞噬得一干二净。
他走到路边的梧桐树下,靠在树干上,拿出手机给弟弟打了个电话。
“安啊。”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你最近在东莞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哥!”
电话那头传来鲍予安爽朗的声音,“顺利得很!老板特别喜欢我,这个月还给我涨工资了呢!你那边怎么样?面试成了吗?”
鲍予怀深吸一口气,强颜欢笑道:“还……还没呢。没事,再找找呗。”
“没事的哥!”
鲍予安的声音充满了活力,“钱不够了就跟我说,我这里有钱!你别着急,慢慢找,你那么厉害,肯定能找到好工作的!”
“知道了。”
鲍予怀挂了电话,抬头看着头顶茂密的梧桐叶,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二十五岁了,不仅一事无成,还要靠弟弟接济。
他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鲍予怀!”
一个响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鲍予怀转过头,看到自己的好友顾聿铭正朝他跑过来。
他剪着利落的圆寸,圆圆的脸上架着一副红色镜片的墨镜,穿着白色T恤和亮红色的工装裤,背着一个LV的挎包,浑身都散发着富家子弟的张扬与活力。
“你怎么来了?”
鲍予怀有些意外。
“来接你啊。”
顾聿铭跑到他面前,递给他一杯冰奶茶,“刚买的,三分糖少冰,你最爱喝的。”
鲍予怀接过奶茶,吸了一口。
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傍晚残留的暑气,也稍微抚平了一点他心里的烦躁。
“今晚Gucci在外滩源有新品发布会,我托我爸的朋友弄了两张入场券。”
顾聿铭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一起去玩玩呗?”
“我不去了吧。”
鲍予怀摇了摇头,“那些奢侈品我又不懂,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哎呀,去嘛去嘛!”
顾聿铭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撒娇似的说道,“就当去开开眼界嘛!里面有好多好看的衣服,还有免费的香槟和甜点。你长这么好看,就该多打扮打扮自己!看到什么喜欢的,我给你买!”
顾聿铭是鲍予怀在原画培训班认识的同学。
大连人,说话带着一股浓浓的东北腔。
父亲是国家级曲棍球教练,家境优渥。
在上海的这一年,多亏了顾聿铭的照顾。
他会在鲍予怀没钱吃饭的时候,拉着他去吃大餐。
会在鲍予怀面试失败的时候,陪他喝酒解闷。
会不动声色地买很多衣服和护肤品,然后以“穿不下”、“用不完”为借口塞给鲍予怀。
鲍予怀不是傻子,他知道顾聿铭对自己的心思。
可他的心,早在三年前那个广州的冬夜,就已经死了。
但看着顾聿铭亮晶晶的眼睛,他终究还是不忍心拒绝。
“好吧。”
他点了点头。
“太好了!”
顾聿铭开心得跳了起来。
两人先在附近吃了日本料理,然后沿着陕西南路慢慢逛到淮海中路。
顾聿铭像个孩子一样,拉着鲍予怀一家店一家店地逛,买了满满三大袋衣服,还硬塞给鲍予怀两件新款的T恤。
快到七点的时候,顾聿铭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再晚就没有好位置了。”
他带着鲍予怀走到停车场,按了一下车钥匙。
不远处,一辆墨尔本红色的宝马3系闪了闪车灯。
鲍予怀坐进副驾驶,看着顾聿铭熟练地发动汽车。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朝着圆明园路的方向开去。
不到二十分钟,车子就到了外滩源附近。
因为发布会临时封路,他们在附近找了个停车位停好车,步行走了过去。
脚下是百年历史的花岗岩碎石路,凹凸不平的路面带着岁月的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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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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