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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上你朋友,也来咱桌上吃。”
太热情了,厉青不知道小老师愿不愿意,刚想问,汪蕤临听到后自己过来了,就这么拼了桌。
同桌这两人不是汉族的,一问才知是鄂温克族人,难怪嘴里的习俗跟他们不一样。厉青好奇的听他们吹牛,觉得怪有意思的。汪蕤临不怎么参与,偶尔会跟他们喝一点,多半时候都在看厉青。厉青听到离谱的事情眼睛会瞪的很圆,嘴巴半张着,不知道是想问还是想反驳。别人话太密,他接不上,话头过了就过了,他只会舔舔嘴唇,眼神中的怀疑随话题的转移而变换,投入的比当事人还像当事人。
这顿饭吃了很久,直到冲向夜幕的第一颗烟花绽放,他们才起身去看烟火。
冲天的烟花占据着人的视觉和听觉,小旅馆外围着一群看热闹的人,在零下几十度的气温里,仰着脑袋,嘴里发出惊呼。
稍纵即逝的美丽没有人愿意错过,厉青用戴着羊绒手套的手推汪蕤临,嘴里没说,动作间却都是要他看的意思。
占据着夜幕的烟花接连不断,月亮在它们跟前都逊色了。汪蕤临抬头,目光所及都是那火树银花般的场景。
“我以后再看到烟花,都会想起今天,想起你的。”厉青说。
“嗯。”
烟火还在继续,汪蕤临拉着厉青到篝火前,烤火。一旁还有穿着艳丽的大姨扭秧歌,这么冷的天,她们仍在跳舞。
“我老了以后不会啥也不会干吧?”厉青搓手,看着跳舞的人群,想了想道我完了,我啥兴趣爱好也没有,甚至连舞也不会跳。
“你想干什么?”汪蕤临问他。
“没啥想法。”厉青摇头。
汪蕤临笑了笑没说话。他倒是有,以后再说也不迟。
极光要明天看,户外不能待太久,夜晚躺到床上的时候才九点,尚早。“看电影吗?”汪蕤临拿着遥控器,给他翻电影。
厉青窝在他怀里,跟他一道看科幻电影。暖烘烘的被窝,放慢了的节奏,厉青打了个哈欠,撑着沉重的眼皮,电影看到一半就睡着了。
汪蕤临抱着他,把剩下的电影看完才睡。
天黑的早,太阳升起的时间却是一样,早睡的缘故,天一亮,他俩就起床了。去吃热乎的早餐!然后到邮局去,给朋友寄信。
厉青朋友不多,只给张影帆写了张祝好的明信片。汪蕤临则是给他妈写的,顺便买了极光照片,一起塞进信封里,他妈就喜欢这种东西。
写地址的时候,汪蕤临发现厉青跟他寄的地址居然是同一个市区,“你什么时候有那边的朋友了?”
厉青低头认真的写,“他刚调去的。”
汪蕤临说:“那里离我家很近。”
厉青‘啊’了一声抬头,突然没明白小老师的意思。
“没事。”汪蕤临贴上邮票,无心道:“我可能比它还要早到家。”
厉青拿笔的手顿住,苍劲的笔锋拖出道划痕,遂又垂头,心里空落落的。
信寄完,还能去林间看麋鹿。这片森林紧挨大道,林间很少出没凶猛的野兽,大胆的麋鹿还会出来觅食,后来干脆被山脚下住的猎户给圈养了。
麋鹿是温顺的,没有攻击性,厉青跟它对视的刹那,就被那水一般温和的眼神给摄住了。
“怎么看只鹿也是这样的眼神?”汪蕤临按了按他的后脑勺,皮靴踏在雪地上,咯吱的声响惊动麋鹿,警惕的掉头跑了。
厉青还不明白他是什么眼神,汪蕤临像会读心,薄唇轻启,沉声说:“献祭的眼神。”话音刚落,就低了头,咫尺的距离,厉青忘记闭眼,看到他勾起的嘴角,扬着,不亲。只是冰凉的鼻尖相蹭,像雪落下滑过,一触即离。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厉青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目光都被方才的鹿同化了。
“如果不是在外面——”汪蕤临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他,撸了把他的脑袋,朝小木屋走去了。
如果不是在外面,厉青嚼着这句话,心上像有蚂蚁爬过,痒到不行。
小木屋是猎户的住所,屋里烫着热茶,他们要在这里等极光。木头搭建的屋子,狂风呼啸而过,竟安稳不动。蓄着络腮胡子的猎户捧着茶碗,吹了吹,“不一定能见到。”
厉青闻言惊讶的看他,脸上的表情被这句话调动着。
“我知道。”汪蕤临说的平淡,厉青脸上表情更诧异了,他们来就是为了看极光,万一没看到,那不是白来了吗?
“等着吧。”猎户灌了口热汤,擦起了自己的猎.枪。
等待的时光被拉长,厉青坐在小老师对面,看着他再淡定不过的样子,按耐不住的小声说:“临临,要是没看到咋整,明天继续等吗?”他们已经订好后天回去的票了,要是一直没等到,那是回去还是改签呢。
“不等。”汪蕤临往他碗里添茶,“来是和你一起看极光,重点是和你一起,没有极光我们也没办法。我们只能把控我们能把控的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窗外的雪花还在飘,厉青忽然觉得有缕光落到了他身上。
“有些事不能太执着,嗯?”汪蕤临掐了掐他的脸,尾音缱绻,哄着仿佛要熨平他心里所有的疙瘩。说完就去跟猎户打听天气去了,徒留厉青坐在原地,回味他所说的话。
天黑以后,他们在猎户这里用了晚餐,尚早,熬着等到十点之后。墙上的挂钟在此刻像是静止了般,夜空并没有任何动静。厉青看向窗外,几乎要屏住呼吸。
猎户说:“今晚应该是没有,你们要等就等吧,两三点过后没有那就是真的没有。”
这种感觉,不亚于熬年夜。
后半夜气温低到不像话,好像只有睡着了,麻木了才不会感觉到那刺骨的寒冷。
“睡吧,不等了。”汪蕤临叫厉青,他们可能真的没那个运气,厉青直到入睡前都没能看到传说中的极光。
隔天是被冻醒的,猎户叫他们起床喝汤,暖和暖和。吃过早饭,拜别猎户,回到旅馆。
“只剩一天了。”厉青叹气,明天返程回去后,小老师就要回家了。
“嗯,别出去了。”汪蕤临扑向他,两人滚在宽大的床上,瞎闹。
第68章 离婚
是一场最原始的狂欢。
汪蕤临喜欢他与厉青的契合,严丝合缝的纳入,能让魂灵都一同发颤。耽于此,并为之发狂。
厉青的腰窝像承载了斜风骤雨的池塘,能游小蝌蚪。
“脏。”厉青拉过他乱抹的手,腥味浓的鼻息都粗重了些许,地暖足的能蒸腾掉室内所有的潮湿,干到空气中好似弥漫着夏日的热浪,一切都有了形状。
“喝水吗?”汪蕤临捞床头的水杯,冷掉的白开水,沁到厉青的唇边,发着甘甜。
他的右手还在抖,是那种发力过度的痉挛,控制不住。厉青心疼的拉着他的手,按捏虎口,给他放松。“都说了不要用右手,怎么一发疯就要使劲儿…”按我的头。
汪蕤临笑,不好解释这件事,习惯了,就爱按着厉青的板寸,任短刺的头发扎着手心,痒痒的并不疼。控制欲作祟,他喜欢抚摸厉青的脑袋,并把人压向自己,接粗暴的吻。全然的占有会让他有一股难言的冲动。
“可不敢再这样了!”厉青念叨他,就怕留病根儿,右手太重要了,不能出岔子。再说了,小老师完美无缺的一个人,单单落得手这样,就好像美玉中混进了一丝瑕疵,令人不忍。
“行,那你下次主动点,别一弄你你就要缩到床板里去,还要我捞你。”
又说这种话!厉青禁不住逗的拧他胳膊,默默反驳缩床板的虚话。
竟躺到要退房,去机场的路上厉青还在后悔,没多跟小老师去几个地方。汪蕤临反倒餍足的笑,觉得哈尔滨是个好地方,下次赶天暖和的时候来。
要先到市里的机场,汪蕤临再转机回家,没在哈尔滨直达就是怕厉青瞒着他坐火车回去,所以要把人送回来。厉青舍不得他,因而恨上了机场,每次到这地方,都意味着一次离别。
每一次离别,都意味着要把小老师从他生活中剥离出去,人生在世,能握住的东西实在太少。
登机前,汪蕤临从大衣口袋里掏红包出来,这次不再是鼓囊囊的,而是薄的像除了这张纸片再没别的了一样。“给我们饼干的红包,今年也不能缺席。”
厉青不太想接,怕他给的太多,像自己图着他什么了。
“怎么不接?”汪蕤临晃晃红包,垂下眼,软绵的说:“是嫌我了?”
厉青见不得他这副委屈的样子,收下了,就当帮他存着。“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汪蕤临冲他笑,爽朗道:“我当然知道,只是恼你想那么多,什么东西再贵重还能比得上我对你的心意吗?”
他太直接,厉青握着崭新烫金的红包,手心给硬纸棱角割的泛了红,察觉不到疼,只能感到胸腔涌起的澎湃的情愫。再没有人能像他这样爱我了,厉青不自觉的低头,看自己的脚尖,想他们一直在一起,小老师是什么时候准备的红包他都不知道。
“我要走了,等我回来。”汪蕤临抱了抱他,背着行囊踏上了飞机。
厉青出了机场,站在门口看天上飞机划过气流拖拽的云层,笔直的一条线,横亘在蔚蓝的天幕,像被留住的流星,能让他许愿。
想要他健康,想要他快乐。
汪蕤临落地后汪子国居然没有来接他,而是派了司机来,理由是有重要的会议要开。他倒不纠结于这个,行李不多,他自己也能回家。只是回了家,看着神色同以往不一样的谢雪,他才发觉不对劲。
“妈,我回来了。”他放下背包,看着沙发上端坐的谢雪,想上楼,又觉得自己应该问两句,“出什么事了吗?”
严肃起来的谢雪透出精明干练的样子,不再娇滴滴,冷静自持的像变了一个人。“临临,妈跟你爸离婚,你跟谁?”
一月份的天气,深圳降了温,谢雪穿着身鹅黄色的套装,结婚这么多年身材依旧保持的很好,这样的母亲,要跟他爸离婚?汪蕤临立在原地,心想她刚才连‘要是’‘如果’这两个字都没说。
“怎么要离婚?”他问,这事他俩谁也没跟他打过电话,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爸出轨了。”谢雪说这话的时候很平淡,好像已经说过了无数遍,才在儿子面前练习出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出轨。
汪蕤临怔住,怎么都想不到会是因为这个。他想不到,他妈跟他爸高中就自由恋爱了,一路相互扶持到现在,最难的时候都一起熬过去了,怎么到了现在出这档子事。
“跟他吧,他公司越做越大,总要有人继承,不能让别人占便宜。”她看上去并不像是因为恨而要儿子去捞钱,更像是纯理性的分析利弊,然后选出对儿子最好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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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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