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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新年
谢雪叫过厉青两次之后就不叫了,厉青不觉得她是放过自己,这人不找事,他心里惴惴的。温水煮青蛙,可比上来就沸腾的热水更吓人。
汪蕤临能看出他的心不在焉,道:“我马上要考试了,特地又叮嘱我妈,这个节骨眼要是考不好,那这半年就白准备了。”
他居然能把这个锅推给谢雪,厉青惊。这不是不地道吗?“你妈的态度比我想象中要和缓多了。”
汪蕤临摇头,“她只是在尝试哪个策略对你管用,没把你撵出家门,是因为她的教养不允许。我妈比你想象中的要复杂,她没接受你之前,对你的任何态度都是假象,不可信。”
他妈好歹是读完大学了的,明理,有自己的主见,能拿主意。把他妈拿下了,剩下他姥爷跟他爸,就能让他妈去游说了。他心里算盘打的哗哗响,早盯上他妈了。遗憾在时机不对,考试为重,无暇分身。
“这样啊。”厉青怅然,这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等我考完试再说吧。”汪蕤临看着厉青因为着急上火嘴上起的燎泡,宽慰他道:“事情已经这样了,急不来。”
凉凉的白色药膏涂在厉青红肿的疙瘩上,边涂边嫌:“什么时候能好,你不要吃辣椒了,太容易上火。”
厉青哪知道,这燎泡什么时候能破,在他嘴皮子上怪疼的。“一点辣椒也不吃,嘴里能淡出个…”鸟来。来半年了,硬是没习惯这边菜的口味,说好听点是原汁原味,给他这种吃咸口的人吃多了,恨不得自己吃饭带上包盐。也不能说难吃,他就是,不吃盐干活儿,心里难受。离家的人都这样,没出来不觉得,身处异乡了就开始惦记家里那点名不见经传的吃的了。
汪蕤临定定的瞧他,把他瞧的不敢说那粗鄙的话。
管挺严,厉青心虚的移开视线,绷紧了嘴巴。
真到了考试那两天,厉青比汪蕤临还要紧张,周六大早上的,五点钟就起了,给他做早饭,怕他在外面吃坏肚子。吃过早饭还要送人去考场,千叮咛万嘱咐的,说:“正常发挥就行。”也不敢说别紧张的话,这话说了一点用都没有。
汪蕤临看他那紧张样,俩人身份跟调换了似的,好像等下去考场的是厉青而不是他汪蕤临。“哟,肚子疼。”他捂肚子,煞有其事的拧眉。
厉青慌的,搓热了手去揉他肚子,急皱了脸:“哪种疼啊?等下就要去考场了,咋整啊?”
“好像是胃。”汪蕤临拉着他的手,往胃的边缘探,暖热的肚腹,手心贴手背的挤着。
“有用吗?还有二十分钟进场,要不我去给你买点药,我现在就去。”厉青说罢要下车,汪蕤临拽着他不给走。
车内暖烘烘的,汪蕤临掀着眼皮,淡粉色的唇开开合合:“要不你亲我一下吧,说不定就不疼了。”
厉青盯着他苍白的脸,怀疑的亲上去,舌头被勾缠的那刻才知道,又被耍了。没见过有肚子疼的人亲嘴儿能亲出吃人舌头的架势的。
“你还闹!”厉青拍他后背,响亮的一巴掌,拍在薄毛衣上,真使劲儿了。
汪蕤临不当回事儿的耸肩,乐道:“真灵,不疼了。”
闹的,进考场了还在跟他开玩笑。厉青拍完还要去揉,毛衣被摸的差点起静电,最起码这会儿他俩看上去没一个人是紧张的。
“别在考场外面等,结束了我会跟你打电话。”汪蕤临说他,厉青这会儿特像送孩子高考的家长,操心操的。
“知道,快去吧。”厉青目送他进考场,人走了,热乎气儿也带走了。心跟着他提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啥,厉青摸着兜里的烟,许久没犯的瘾上来了,蚂蚁爬似的,逼得他一冲动点了火。
熟悉的尼古丁味道,厉青夹着烟,望着考场的大门,一望就是个把小时。
第一场考试结束,考生散场,汪蕤临出门就能准确无误的找着厉青的车,他猜到厉青不听话,在这儿干等他。才上车,他就闻见了一股烟味儿混杂着古龙水的难闻味道,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厉青。厉青跟他对上眼,黑黢黢的眼仁晃荡,心虚的朝左转,想避开他的视线。
汪蕤临没说什么,下午还要继续,不就琐事说太多。
考了两天,这个月也要结束了,喜迎元旦。这个元旦同以往的元旦不太相同的一点就是,一月一号那天,是二零零零的一月一号了,千禧年。他们要步入二十一世纪了!
跨年当晚,汪蕤临带着厉青,在广场等新年的钟声敲响。不止他俩,广场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别人也都在等。
难得的仪式感,厉青仰头,看天上的烟花,还有夜空游荡的气球,感慨道:“真快,我都没想过有这天。”
“是啊,真快。”汪蕤临接过卖花女孩的花束,玻璃纸包着紫荆花,锦簇纷繁。
这两天又回温了,街上还有女孩穿短裙。汪蕤临捧着花,看来往的人群,和立在他身旁站定的厉青。白云苍狗岁月不居,他身边的一切都在变幻,除了厉青。
“快敲钟了。”厉青看腕表。
分散的人群开始往一处聚,搡到了也没人责怪,没有人会在这个意义不凡的时刻发脾气。他们这群人,是从二十世纪迈向二十一世纪的人,他们要跨世纪来见证,国泰民安繁荣昌盛。他们是见证者,更是推动者,他们是人海中掀起浪潮的那群人,他们亦是五湖四海中的每一个平凡人。
“倒计时!”
“十,九,八,……三,二,一!”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汪蕤临和厉青异口同声,在新世纪,新的一年里,他们是第一个对彼此说新年快乐的人。
相视一笑,汪蕤临抱住他,身后是嘈杂的烟花爆竹声和鼎沸的人声,他们融于其中,又因怀中的人而脱离开来。
“新的一年,也请一起努力吧。”
第82章 原罪
元旦假期还没过完,汪蕤临难得偷闲,拖着厉青在家无所事事。骄奢淫逸,想起来了还要问问辜天杰那厮有没有再骚扰过他,知道没有,自己再添油加醋的吃味,要厉青在床上哄。
“嘴都被你嘬的皴皮了,还亲。”厉青架不住他如狼似虎,什么人呐,到了二十五,皮没给他扒下来一层。
汪蕤临拿泛着琉璃彩的眼珠看他,笑意盈盈,盯紧那双沁满汁水果冻似的嘴唇,用手摸了把,“软的像果冻。”
所以你猛吸?厉青拍他的手,没好气,这副样子哪能出去见人。诚心的不让他出门。
“恼什么,又不是只有一张嘴。”说罢朝下挪,厉青蓦地红了脸,黑红的能看出霞色来。多不正经才能说出这种话!厉青赧的揪他耳朵,揪的那莹白透光的耳朵跟自己一样火烧火燎,才改了力道轻柔。退了茧子变得细腻了些的指头肚挂在软又韧的耳朵沿,摩挲着打转。
“过年前还出去旅游吗?去香港澳门台湾三亚,哪都行,挺近的。”汪蕤临被他摸的软了性子,躺在他腿上舒服的闭上了眼睛,像个餍足的猫,懒洋洋的娇贵。
厉青作难,自然是想去。可年底事多,又要盘点,清账,报告总结一大堆。给别人做他又不放心,事情都揽在自己手里,累死他一个,幸福全公司。
“到时候看看吧,能抽出时间我就提前跟你说。”厉青算是被这份工作磨的,鞠躬尽瘁了。没办法,拿了人家的工资,又给了股份,打心眼里觉得这是自己的责任,办不好自己心里也羞愧难当。辛苦两年没啥,能攒下首付了,就去买房,叫小老师跟他一道搬出去,俩人住他的房,看小老师做他的媳妇。
汪蕤临体谅他公司刚起步,也没说什么。都还年轻,有什么想做的事都还不晚。
厉青心思又活了,摸着他右手手心凹凸不平的疤,捏了捏,壮着胆子说:“叫老公。”
汪蕤临睁眼,深邃的,暗下来的瞳孔像深海区掀起风暴前最后的宁静,透出诡谲。薄唇掀动,装的没听清似的,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吐出一个:“嗯?”
傻了吧唧的,厉青吃了熊心豹子胆的重复:“叫老公,你叫我一声。”
汪蕤临支着手臂爬起来,打量的目光像张网,兜的厉青喘不过气。
“不叫,就算了。”厉青胆怯的扭头,佯装生气,眼尾又止不住的逃出抹光芒,想看小老师啥反应。
霸道的,都是男人,叫一句怎么了?厉青给自己壮胆,觉得自己想听句老公没错。
汪蕤临掐着他下巴,把人脑袋转过来,四目相对,好笑,又透露出莫名的危险气息的问:“还没过门,就想欺压我了?”
这怎么能叫欺压,厉青想反驳,忽的被人拦腰调了个位置,骑大马似的变成了他在上面。
“你可得好好疼疼我,老、公。”说到最后,变成一字一字从胸腔里挤压出来了的。
怪吓人的,厉青手脚并用的想从他身上下来,没动着,对方知根知底的掐上他的腰,命令道:“别动。”
“老公。”
厉青头脑发胀的想,住口!全天下都没你这么凶的老婆’,把人拆了得了。万不可逞口舌之快,厉青用血和泪总结出来的经验。
就这么闹,下午才起床,应付肚皮吃了碗三鲜水饺。速冻饺子皮没一点口感,汪蕤临抬筷子喂厉青,看他坐不住的样子,居然好意思心生怜悯。
“可怜见儿的。”汪蕤临笑。
厉青瞪他,一言不发。
门铃在这个时候响起,急促的,没耐心的响了一遍又一遍。汪蕤临起身去开门,甫一拉开门,就见他妈怒气腾腾的站着,见开门便不由分说的绕过他,直冲屋里走去。
“妈,怎么了?元旦假期还没过完呢。”汪蕤临纳闷,怎么了看起来那么生气的样子。
谢雪进来,十几度的气温,屋里暖和,厉青只穿了件圆领衫,脖子上露出一大片斑斑点点,不用想也知道做什么了。下流!她甩出手中的档案,A4纸雪花般的飞到厉青脸上,轻飘飘的,好似一道巴掌,无声的比有声的更能折煞人的尊严。厉青垂下眼,看手中的纸,虚到心跟着颤。
“妈!”汪蕤临急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他急,谢雪比他更急,尖细的嗓子掐着直冲云霄,锐利的像刀刃,划破厉青的心脏,“好好说?怎么好好说?他骗你你知不知道!什么二十九,他今年,三十三了!比你大整整八岁啊!你知道什么!”
不过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她会当真,汪蕤临叹气:“我知道,他没骗我,当初这么说只是怕你嫌他。不是什么大事,不要动肝火。”
“那你知不知道他坐过牢!有案底啊!”谢雪指着厉青,手都在抖。没有一个家长会接受这样的人跟自己的孩子在一起,“他怎么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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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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