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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熙这几天忙成了陀螺,夜里又忍不住去检查了遍明天出行的准备,回来路上还在想明天的事,回来就见陈楚屋内的烛光已经灭了。
和平常一样,早早睡了。
紧张了一晚上睡不着的赵熙:“……”
何叔从屋檐上跳下来,道:“公子半个时辰前睡了。”
赵熙抹了把脸:“何叔你紧不紧张?”
“不紧张。”
赵熙不信:“怎么还没睡?”
从断雁关跟来的那五百亲卫就在将军府守着,今晚不用何叔守夜。
何叔沉默几秒,“吹风。”
天刚明,陈楚就被赵熙从榻上揪起来。
从宫里来的两位妆娘开始在陈楚脸上涂涂抹抹,整衣束发。
陈楚任由她们折腾着,闭着眼叫赵熙去拿早点。
与此同时,浩浩荡荡的迎亲仪仗从安王府出发,八抬大轿,鼓乐震天。
到将军府,李越安从马上下来,在府前等了片刻,就见一行人出了来。陈楚一身正红,腰系鎏金嵌玉蹀躞带,收出劲腰,头上顶着红盖头。
没让人搀扶,一步一步迈得极稳,陈母走在身侧,同样一身华服,雍容端雅,看着陈楚的眼神温柔湿润,何叔和赵熙跟在身后。
李越安的目光在陈楚身上驻住。
等人跨出将军府大门,李越安上前牵住陈楚手,朝陈母颔首拜礼,让人引陈母上王府的马车,然后牵着陈楚往迎亲安车走。
陈楚被他牵住就往他的方向看来,闻到对方靠近时熟悉的木质香后,便知道是李越安,很放松地跟着他走。
“抬脚,上马车。”
陈楚听到李越安低声提醒,抬脚稳稳踏上马车,李越安掀起马车帘,扶着陈楚到马车内坐下。
陈楚盖着盖头看不到,但坐下和触手碰到的地方都是软绒的,铺了软垫和毛毯,马车内还点了淡淡的好闻的熏香。
李越安似乎还没走,陈楚没听到掀帘和下马离开的动静。
“夫君?”他朝对面的位置叫一声。
果然,“嗯。”
马车缓缓动了,鼓乐再奏,迎亲队伍后多了抬着嫁妆的五百亲卫,如长龙。
陈楚视线只能望到自己脚前,不知道李越安坐在对面是什么表情,但能感觉到李越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过,陈楚觉得李越安穿婚服应该很好看,平常素服就很好看。
陈楚想着想着,又想到早上还没吃完的早点,太赶没来得及吃完,这会又饿了。
不知道是不是想得太多,陈楚好像真闻到了桂花糕的味道。
正怀疑,视线里一只手伸来,骨节分明,正捏着块糕点。
“姚姨做的。”
今早做好就装好放马车上了。
陈楚伸手拿过,语气能听出笑:“谢谢。”
他没把盖头拿下来,用另一只手在里面撑了撑盖头,两口一块桂花糕。
他吃完一块,李越安又递去一块。
李越安:“慢点。”
就这样喂了几块,陈楚吃的动作顿了顿。
“怎么了?”
陈楚手里还捏了半块,碰碰自己唇瓣,不确定地道:“我好像把口脂吃了。”
李越安给他再递来一块,“无妨。”
他不在意陈楚也就不在意了,把手上和李越安递来的又吃掉。
“我想喝水。”
李越安给他倒。
解决完半袋桂花糕,陈楚才停下来。
李越安用手帕擦掉手上的糕点碎渣,陈楚似乎是看到他的动作,把两只手伸出来伸到李越安面前。
李越安没拒绝。
他是陈楚夫君,从小母后就说过,要对自己的王妃好,李越安受到的仪礼教养也是如此。
虽然陈楚是男子,但既然他们成婚,不管怎样,李越安不会拒绝他。
最重要的是,李越安对陈楚没有不喜。
他握住陈楚手,用手帕把陈楚的手擦干净。
陈楚能感觉到李越安的仔细和认真。
爹和阿娘没说错,二殿下是一个很好的人。
红盖头下,陈楚的眉眼扬起,笑:“谢谢晏清哥哥。”
李越安字晏清,陛下所取,取自河清海晏,不难看出陛下对他的厚爱。
陈楚小时候跟着人叫的是“越安哥哥”,那时李越安还未取字。
李越安动作顿了下,但还是:“嗯。”
马车驶到闹市,百姓的讨论和热议传来,将军府名声好,迎亲队伍有人发喜钱和喜糖,几乎都是祝福祝贺的声音。
陈楚听着还挺高兴,觉得热闹有人气。
驶离闹市后,周围慢慢又安静下来,只有鼓乐的声音。
“哥哥你困不困?”
“你睡,到了我叫你。”
陈楚起得早,这会坐马车难免睡意上头,很快就睡得东倒西歪。
睡着也还记得头上盖着的红盖头,记得妆娘说的要等入洞房后才能摘,抬起一只手压了压面上的红盖头。
李越安看得眉心直皱,从位置上起来。
不闷?
走到陈楚面前把陈楚压在面前的手拿开,捂得还挺紧,试了两次才拿开,看了眼靠在马车内壁上睡着的人,李越安在陈楚身旁坐下,让陈楚睡在了自己肩。
又伸手微微挑开陈楚的红盖头,露出陈楚半张脸来。
被红盖头笼着的眼睫动了动,发现是李越安后又睡去。
马车一路平稳驾到安王府,李越安肩膀被陈楚压得微麻,把挑开的红盖头放下,然后才把陈楚叫醒。
“到了,下马车。”
陈楚隔着盖头揉揉睡僵的脸,主动拉上李越安手。
“走吧。”
李越安牵着陈楚进王府喜堂,府上宴席已摆,越往里宾客说笑声越多,也越清晰。
陈楚隐隐听到了沈铮的声音:“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等会要灌越安酒……”
然后是一道更低的稍显冷色的声音:“哦。”
沈铮干巴巴道:“我有分寸的!”
“没说你没分寸。”
后面的陈楚听不到了,跨过进堂的门槛,原本嘈杂的环境安静下来,只余轻扬的丝竹。
陈母已端坐在高堂上。
礼官立于阶下旁侧,吉时正至,高声唱喏:“吉时已到——新人拜高堂!”
两人并肩而立,这时李越安才放开牵着陈楚的手,行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陈楚弯身行完最后一拜,红盖头遮住他的视线,但能感觉到李越安的注视。
礼毕,赵熙上前引陈楚去正院婚房歇息。
李越安则在前殿延见满堂来客,不忘让姚姨做份午膳送到婚房。
陈楚几乎是在婚房里睡了一下午,屋里烧着炭,被褥又软又暖和,躺上去眼睛就睁不开。吃午膳时陈楚把盖头掀了下来,不然吃不了,睡觉时也没盖了。
天色暗下,宾客散席,赵熙眼尖看到两位宫里的嬷嬷,快步从外面走进婚房,把陈楚叫醒。
“公子,宫里的嬷嬷过来了,快收拾一下,把盖头盖上。”
陈楚知道这些嬷嬷偏于守礼古板,不想多事,揉揉眼睛在床边坐好,自己给自己盖好盖头。
赵熙也退出婚房在外守着。
过了会,陈楚隐隐听见了李越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然后是两位嬷嬷行礼离开的声音。
门推开,听见李越安一个人进来的脚步声,陈楚把脑袋上盖着的盖头拿下来,“回来了?人都走了吗?”
瞧见门外的天,陈楚这才发现已经天黑了。
李越安关上门,目光在陈楚手边的红盖头停了下,然后抬脚朝陈楚走过来,脚步和语气都是平稳的:“嗯,走了。”
陈楚也在打量着李越安,没看出李越安醉酒的样子。不过,陈楚看着大红婚服的李越安,想:是很好看。
除了自己,李越安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喝了很多酒吗?”他问。
“还好。”
除了他哥和沈铮,其他人也不敢灌他酒,沈铮也就灌了他两杯。
他走近,陈楚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又想再问李越安,抬起眼就被红盖头遮住了。
李越安给陈楚盖上红盖头,盖好,回答陈楚没有问完的话:“没醉。”
似乎是感觉到李越安动作的认真,陈楚要掀开盖头的念头停下,坐在床边抬着头没有动。
李越安唇角勾了下。
也没用旁边挑盖头的玉器,李越安用手一点一点掀开陈楚的红盖头,陈楚的眉眼慢慢露出来。
他原本就生得好,正红婚服也压不住的好看,此刻唇角微挑,那双眼睛也弯着,露出明亮晃眼的笑意,长发正是被李越安送的那根凤凰簪挽住。
他就这么抬眼看着站在面前的李越安,叫:“夫君。”
李越安垂眼看了他好一会,觉得陈楚是乖,他低头,轻轻的吻落在陈楚眉心。
“嗯。”
李越安抬身离开,被一只胳膊搂住,陈楚往前直接亲在他的嘴唇,含了几秒才分开。
陈楚说:“这才叫亲。”
第172章 古代 4
李越安感觉到唇瓣上单纯得不能再单纯的贴贴,听到陈楚的话,垂着的眼睫弯了下。
“亲什么?”
他学着陈楚刚刚那样,俯身靠近,贴上陈楚的唇:“这样?”
不知为何起了逗弄人的心思,从未对旁人起过的心思,可想到就对陈楚做了。
软软的触感压上来,陈楚愣了下。
感觉和自己亲李越安是不一样的,陌生的酥麻感从相贴的地方传来,李越安的眼睛就在眼前看着他,每一根睫毛都能数出来。
陈楚莫名想到了在军中听过的荤话,说什么亲起来像水嫩的豆腐,说什么像过电一样,腰腿都软了……陈楚之前从来不信,现在忽然觉得是有两分道理的。
他没有往后退,而是往前又好奇地贴了贴,两张唇压得更近,睫毛碰在一起。
陈楚含着李越安的唇瓣,贴贴又蹭蹭,脸也会蹭到李越安的脸,陈楚没在意,感受着唇上的感觉,不知不觉就一点一点蹭进去。
舌尖碰到一起,两个人都愣了下。
很陌生,但又很舒服。
陈楚先动了。陈楚一点都不害羞,好奇地又压着李越安嘴唇亲了亲,尝到李越安齿间清润的茶香。
李越安却被他亲得呼吸顿住,没想到陈楚还亲了亲。
陈楚的眼睛也没闭上,就直勾勾地看着他,暗戳戳但实际很明显地观察他的反应。
见李越安怔住,但没有后退和讨厌的意思,反应过来只是慢慢地张嘴回应,陈楚的眼睛弯了弯。
觉得这样的李越安有点……乖。
就这样亲了几下,大概是觉得李越安弯着腰亲他不太方便,也觉得自己抬头不方便,陈楚搂住李越安腰的手使力,把人把下带,直接让李越安坐在自己腿上,然后自然而然捧住李越安的脸——陈楚觉得这样亲更方便,把微微分开的唇再次贴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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