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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走的路,就是我该走的路。”向昕之说,语气很平静,“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
宋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你变了很多。”
“人总是会变的。”
“也是。”宋屿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带你去吃饭。楼下新开了一家本帮菜馆,味道不错。”
向昕之跟着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笔记本:“我请你吧,上次你请的。”
“行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等电梯的时候,向昕之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陆司珩发来的消息:「今天回来吗?」
他打字:「回。晚上九点多到。」
「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我去接你。」
向昕之看着那四个字,笑了一下,把手机收回了口袋。
“你老公?”宋屿问。
“嗯。”
“他每天都来接你?”
“也不是每天。但每次出差回来,他都会接。”
宋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电梯来了,两人走了进去。
项目推进得很顺利。十月初,向昕之拿出了第一版方案,宋屿那边反馈不错,只提了几处修改意见。向昕之带着团队改了一周,第二版方案就顺利通过了。
十月中旬的时候,天气开始转凉了。上海的秋天很短,昨天还穿着短袖,今天就恨不得把压箱底的羽绒服翻出来。向昕之感冒了一场,不严重,就是流鼻涕咳嗽,拖了十来天才好。陆司珩每天出门前都要叮嘱他吃药,晚上回来还要检查药盒,确认他确实吃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向昕之被他念叨得有些无奈。
“小孩子都比你会照顾自己。”陆司珩头也不抬,继续翻他的药盒。
向昕之无话可说,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十月下旬的一个周末,向昕之接到陆司琰的电话,说陆母摔了一跤,把脚踝扭伤了,虽然不严重,但需要在家休养几天。陆司琰这周在北京出差,回不来,问他们能不能回去看看。
两人周六一早就开车回了西郊。进门的时候,陆母正单脚跳着去厨房倒水,看到他们来了,连忙扶着墙站好。
“你们怎么来了?司琰跟你们说的?这孩子,都说了不严重——”
“您坐着吧,我来倒。”向昕之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扶着她坐回沙发上,然后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陆母接过水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陆司珩,没再说什么。
中午是向昕之下厨做的饭。他打开冰箱看了看,有排骨、有冬瓜、有几样蔬菜,还有一块五花肉。他系上围裙,焖了一锅排骨,炒了两个菜,又煮了一碗冬瓜汤。陆母坐在客厅里,闻着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对陆司珩说:“他还会做饭?”
“嗯。”陆司珩坐在沙发上,正在削苹果,削得很慢,皮断了好几截,“做得比我好。”
陆母看着他手里那个被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沉默了片刻:“你也是,学着做一点。两个人过日子,总不能什么都指望人家。”
“学了。”陆司珩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煮面,煎蛋,都会。”
陆母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没再说什么。但那口苹果,她吃了很久。
吃完饭,向昕之收拾碗筷的时候,陆母拄着拐杖,单脚跳到了厨房门口。
“昕之,你出来,让司珩洗。”
向昕之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陆司珩。陆司珩放下手机,站起身,走进厨房,接过了他手里的洗碗布。
“我来。”
向昕之看着他,又看了看陆母,擦了擦手,走出了厨房。
陆母坐在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向昕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昕之,阿姨想跟你说几句话。”
“您说。”
“上次你们结婚的时候,我说的话,是认真的。”陆母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我是真的希望你们好。”
“我知道。”向昕之说。
“司珩这个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什么事都憋在心里,高兴不高兴都不说。他爸以前老骂他,说他是个闷葫芦。”陆母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脚踝,“但他对你不一样。他在你面前,话多一些。”
向昕之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我跟他爸,以前想不明白。两个男的,怎么过日子?后来想通了——日子是他们自己过的,只要他们觉得好,就行了。”
她抬起头,看着向昕之:“所以,阿姨想跟你说的是——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累了,不想过了,你回来跟阿姨说。阿姨帮你教训他。”
向昕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谢谢阿姨。”
“不用谢。”陆母摆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从陆家老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向昕之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街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陆司珩。”
“嗯?”
“你妈今天跟我说,如果有一天我觉得累了,不想过了,她帮我教训你。”
陆司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顿了一下:“那你觉得你会累吗?”
向昕之想了想:“目前还不会。”
“那以后呢?”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陆司珩没有说话。但他伸手,握住了向昕之的手。
十一月中的时候,向昕之的工作室接了一个公益项目的设计邀约。是为一家关注留守儿童的公益组织设计一套视觉系统,包括Logo、海报、宣传册等。预算不高,但向昕之接得很爽快。
“这个项目我不赚钱。”他在项目启动会上对团队说,“但我觉得值得做。”
团队成员都没有异议。跟向昕之久了,他们都知道他的脾气——有些项目是为了赚钱,有些项目是为了口碑,有些项目纯粹是因为想做。
公益组织的负责人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何,说话语速很快,做事雷厉风行。她跟向昕之沟通了几次需求,很快就敲定了方向。
“我们希望这套视觉系统不要那么‘公益’。”何女士说,“不要苦大仇深的感觉。孩子们已经很苦了,不需要再用视觉去强调他们的苦。”
向昕之点了点头:“我明白。用温暖一点的色调,轻松一点的字体,让人看到的时候,想到的是希望,不是苦难。”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项目推进得很快。向昕之用了一周时间出了初稿,何女士那边反馈很好,只调整了几个细节就定稿了。交付那天,何女士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谢谢你们。这套设计,孩子们会喜欢的。」
向昕之看着那条消息,坐在工作室里,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陆司珩发了条消息:「我今天做了一个公益项目,给留守儿童做的。做完之后,心情挺好的。」
过了一会儿,陆司珩回:「那挺好的。」
「嗯。」
「晚上想吃什么?我订餐厅。」
向昕之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他想了想,打字:「回家吃吧。我做饭。」
「好。」
十二月初的时候,上海终于入冬了。气温骤降到零度左右,出门需要裹上厚厚的羽绒服,围巾帽子手套全副武装。向昕之怕冷,每天早上起床都是一场斗争。陆司珩倒是不怕冷,大冬天也只穿一件大衣,里面搭一件羊绒衫,看起来风度翩翩。
“你不冷吗?”向昕之每次看他穿那么少都觉得冷。
“不冷。”
“你是在逞强吧?”
“真不冷。”
向昕之不信,但也没办法强迫他多穿。只是每次出门前,会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陆司珩脖子上。
“我不需要——”陆司珩想拒绝。
“围着。”向昕之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感冒了别找我。”
陆司珩看着他,没有再拒绝,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围好了。
那条围巾是深灰色的羊绒材质,是向昕之去年冬天买的,自己没舍得戴几次,倒是给陆司珩戴了一整个冬天。
十二月中的时候,向昕之他爸又来了一趟上海。这次不是来复查的,是来送东西的——他亲手灌的香肠和熏的腊肉,装了满满一蛇皮袋。
“冰箱放不下这么多。”向昕之看着那一袋子的腊味,有些发愁。
“放不下就送人。你那个朋友,小陆,还有他家里人,都尝尝。”老头说,“我今年灌了好几十斤,够吃一冬天的。”
向昕之没办法,只好把冰箱里的东西重新归置了一遍,勉强塞了进去。老头站在旁边看着他忙活,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表情。
晚上,向昕之切了一段香肠,蒸熟了,切成片,端上桌。香肠肥瘦相间,蒸过之后晶莹剔透,咬一口,油脂的香味在口腔里化开,带着一丝酒香和花椒的微麻。
“好吃。”陆司珩给出了评价。
“那当然。”老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灌的香肠,方圆十里没有比得上的。”
向昕之夹了一片香肠,嚼了很久才咽下去。他想起小时候,每年冬天,外婆也会灌香肠。那时候没有多少钱,灌的香肠里瘦肉多肥肉少,吃起来有些柴,但他还是很喜欢吃。每年冬天,外婆会把灌好的香肠挂在阳台上,风干,收起来,留着过年的时候吃。
他低头看着碗里那片晶莹剔透的香肠,又夹了一片,放进嘴里。
味道不一样。但那种被惦记着的感觉,是一样的。
圣诞节前几天,上海下了一场雪。不大,薄薄的一层,落在屋顶上和树枝上,像撒了一层糖霜。向昕之站在工作室的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忽然想起在巴黎的时候,他也经常这样站在窗前看雪。那时候他住的阁楼,窗户很小,能看到的天也只有一小块。每次下雪,他都会站在那扇小窗前,看很久。
他拿起手机,给陆司珩发了条消息:「下雪了。」
过了一会儿,陆司珩回:「看到了。」
「你公司在忙吗?」
「不忙。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有些矫情,想把那条消息撤回,但又觉得撤回了更矫情。他正犹豫着,手机震了一下,是陆司珩的回复:「我也想你。」
向昕之看着那四个字,站在窗前,握着手机,笑了。
第36章 想要的家
除夕那天,向昕之起了个大早。
窗外的天还没完全亮透,灰蒙蒙的,远处的楼宇轮廓还隐在晨雾里。他翻了个身,发现旁边已经空了,伸手摸了摸,床单是凉的。陆司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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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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