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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拍到了老赵，而老赵账户里的钱，很快也能查到是她给的。
走私的罪名，毁坏巨额物资的罪名，迟早都会落在自己头上。
“骗子，都是骗子……”
沈兰珊猛的推翻面前的茶几，瘫软在沙发上，双手用力捂住脸颊，喉咙里溢出尖锐的叫声。
中午十二点。
雨一点也没有变小。
沈氏集团总部大厦外，已经乱成一团。
数十家媒体的采访车堵在广场上。记者们有的撑伞有的穿雨衣，扛着设备围住大厦正门。
安保人员拉起了人墙，艰难的维持着秩序。
一辆黑色迈巴赫在雨幕中缓缓的驶来，随后被人群堵在了距离大门还有二十米的地方。
车内，沈知予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闪光灯。那些光亮穿透雨水，晃得人眼睛生疼。
沈星辞坐在旁边，目光越过窗户，扫视着外面的记者。
“需要我让人清场吗？”
沈星辞转过头，看着沈知予。
“不用。”
沈知予理了一下袖口，将那枚袖扣扣紧，接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躲是躲不过去的。”沈知予把手放在车门把手上，“既然他想把事情闹大，那就如他所愿。”
车门推开。
麦克风和镜头立刻围了上来。
第180章 沉重的长夜
雨下的很大。
迈巴赫停在大厦正门外二十米处。黑伞撑开，也挡不住挤过来的记者。
沈知予推开车门，水花溅在皮鞋上。刚刚站稳，闪光灯就此起彼伏的亮起，刺的人睁不开眼。
“沈总！请问沈氏是否真的涉及走私敏感技术？”
“沈总！欧洲三家合作方解约，沈氏资金链是否会断裂？”
话筒快要磕到沈知予的下巴了。
沈星辞走在旁边，单手推开快要撞上来的摄像机。如果事先没交代过不许动手，他早就把机器砸了。
沈知予伸手，在沈星辞紧绷的小臂上按了一下。
力道很轻。
沈星辞只能压下火，停下动作。
“各位。”
沈知予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人群。
现场安静下来。
“沈氏集团一直合法合规经营。目前我们在全力配合警方调查。一切以官方通报为准。”
声音不大，在雨声中很清晰。
说完，沈知予不再理会追问，走向大门。
顶层会议室。
沈知予坐在主位，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沈知予扯松领带，看向两侧高管。
“公关部，声明发了吗？”
公关总监擦了擦汗。
“发了，按您的意思，只写了八个字。配合调查，等待结果。但网上的舆论压不住，有人在背后买量，股票还在跌。”
“让他跌。”沈知予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这种时候越解释越掩饰。法务部，欧洲那三家的解约函怎么处理的？”
法务总监翻开文件。
“已经在走国际仲裁程序了。按流程，能拖三个月。但……Novoia亚太区发来的追偿公函很棘手。”
法务总监的余光看了看沈星辞，见沈知予也没有打算清场的动作，也就将一份传真件推到桌子中间。
“公函上写明，如果我们不能在四十八小时内恢复物流并自证清白，他们就将启动强制接管程序。这符合我们当初签的重大合规风险条款。”
沈知予看了一眼文件。
“当初签这个，也是为了拿到极光之境在国内的主导权。克劳斯现在是想用这个条款，把主导权抢回去。”沈知予说，“先晾着。他发这个，就是为了激我们自乱阵脚。”
李思拿着平板上前。
“沈总，警方那边传唤了仓储的几个负责人。老赵咬死不认，说挪库位只是工作失误。他账户里今早存进的五十万现金，他说是在地下赌场赢的。监控拍到的那辆保时捷，确实是兰珊小姐的。”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警方要什么证据，全部移交。”沈知予放下水杯，“监控、门禁记录、老赵的排班表，包括沈兰珊的车牌信息，一样不落。”
“沈总。”李思犹豫了一下，“这……这会不会显得我们管理混乱？沈氏内乱？”
“掩盖才会成罪。”沈知予打断李思，“缉私局现在查的是走私违禁品。如果我们藏着掖着，就是默认做贼心虚。把内部管理敞开给他们看，证明这只是一起内部破坏事件，而不是集团授意的走私。”
李思点点头。
“明白。”
“去查老赵欠的那个高利贷。”沈知予继续吩咐，“五十万现金不是小数目，沈兰珊名下资产被冻结，她拿不出这么多钱。肯定有套现渠道。顺着这条线摸。”
“是。另外，沈牧和沈知熙在看守所那边，让律师递了话，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沈知予扯了下嘴角。
“里面待着还不老实。法务部，把他们父子俩之前做假账的底稿，再给经侦递一份详细的。让他们在里面多待几年。”
安排完事情，沈知予站起身。
“都出去吧，按计划做事。”
深夜十一点。
大厦里的员工陆续下班。
顶层恢复了安静。台灯的光照在办公桌上。
沈星辞靠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我已经把老赵手机里删除的信息恢复了。”沈星辞盯着屏幕，语气里透着股狠劲，“虽然他用了加密，但我抓到了几个IP地址，其中一个定位就在沈兰珊现在的公寓附近。只要给我十分钟，我能黑进她公寓的监控，把她提着现金出门的画面切出来。”
沈知予按了按太阳穴，转头看沈星辞。
“不行。”沈知予开口，“非法取得的证据，在法庭上无效。反而会把你卷进去。”
沈星辞停下动作，合上电脑，走到办公桌前。
“我不在乎。”
沈星辞撑着桌面，凑近了些。
“我在乎。”
沈知予看着沈星辞。
沈星辞垂下眼皮，绕过桌子走到老板椅旁，弯下腰，下巴搁在沈知予的肩膀上，偏头在沈知予侧颈上亲了一口。
“行吧……我听你的。”
沈星辞低声说，带着点鼻音。
“去睡一会儿，或者你先回家。”沈知予指了指休息室的门，“已经很晚了，你又熬了几个通宵，身体也顶不住。”
沈星辞顿了顿，他确实已经超负荷了，后脑勺都跟着发沉。况且这个时候，沈知予决定的事谁也改不了。
“老公，你也别熬太晚。”
听到休息室的门关上，沈知予放松了脊背。
沈知予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那份追偿公函上。伸手将文件推到一边，双手放在桌面上。
闭上眼，脑子里在运转。
克劳斯。
沈知予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克劳斯很难缠，这是他早就知道的。
克劳斯明知道沈氏查的严，所以绕开了正面突破，所以他才找了沈兰珊，轻松用五十万现金，影响了沈氏几十亿的生意。
Novoia真正的手段，或者说是克劳斯的手段，就是利用不同国家的法律差异。
医疗物资豁免权。
这个词在沈知予脑子里出现。
克劳斯是怎么搞到医疗物资批文的？海关不可能毫无察觉。Novoia本身没有这种资质。他们借用了有资质的公司？
理查德。
那个老头。
线索绕回了理查德身上。
克劳斯要的，只是缉私局查封华东仓的动作。时间差卡的刚刚好。夏屿风在国际法庭申请冻结被驳回，说明克劳斯早就把法律的漏洞算计进去了。
现在仓储被封，机器报废，强制接管条款已经被触发。就算最后证明沈氏没有走私，时间也来不及了。极光之境的控制权，会被Novoia以合规风险为由拿走。
沈知予睁开眼，看着台灯下的光，只有一小圈。
沈知予接手沈氏这么多年，一直坚持在规则内做事。以前从不碰灰产，也拒绝走偏门。以为只要守住底线，就能站稳脚跟。
不过这次和克劳斯交手，也让沈知予明白，当对手利用合法的条款制造掠夺时，坚守底线只会困住自己。
不能再这么规矩的应对下去了。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知予拿起来。是夏屿风发来的消息。
“查到了。理查德名下不仅有皮包公司，还有一家注册在瑞士的医疗慈善基金会。克劳斯就是用这个基金会的名义报的关。”
紧接着又跳出一条。
“苏清和从体总那帮老油条那儿听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这手法跟当年在欧洲的一起体育博彩洗钱案一模一样。明天上午九点，带上你家那个天才，律所见。”
沈知予看着屏幕，手指摸着手机边缘。
回复了一个字。
“好。”
第181章 放弃一切
上午九点。
夏屿风律师事务所。
办公室的百叶窗拉了一半，挡住外面阴沉的天色。几个人围着茶几坐着，都没有说话。
啪。
夏屿风将一叠厚厚的全英文流水清单扔在桌子中央，拉开椅子坐下。
“理查德名下那家瑞士医疗慈善基金会的账目。”夏屿风指着最上面一页的红圈，“我找海外的同行连夜调出来的。这笔账做得非常漂亮，表面上看，全都是合规的医疗援助物资采购。”
苏清和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他今天倒是没什么事儿，正好过来听听也有些信息可以共享一下。
苏清和端起手边的黑咖啡喝了一口，接着空出一只手，将一份泛黄的欧洲体育频道旧报纸扔到桌面上。
“这套路我熟。”苏清和靠回沙发背里，视线扫过桌上的几人，“五年前，欧洲花滑队出过一桩丑闻。当时有个赞助商，打着给退役运动员提供医疗康复基金的旗号，建了个慈善基金会。后来被查出来，那是给当地地下博彩集团洗钱的。”
苏清和修长的手指在报纸标题上点了两下。
“资金流转的模式，和你们查出来的这个理查德，一模一样。”苏清和的语气平淡，带着点嘲讽，“体总那帮老油条把这事当笑话讲给我听。克劳斯这招，算是把欧洲那套灰产玩法原封不动搬到国内来了。”
沈知予坐在主位。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常规西服，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伸手拿过那份旧报纸扫了两眼，又抽回底下的流水清单，快速的翻阅。
“洗钱。”
沈知予吐出这两个字。
夏屿风站起身，走到会议室侧面的白板前，拔出记号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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