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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沈知予无法回避。
沈知予的身体僵住了,镜片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看着沈星辞布满血丝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让他心口一窒。
这个问题,正好问到了沈知予不敢碰的地方。
过了很久,沈知予才重新开口,声音却冷了下来,他绕开了那个问题。
“星辞,你该长大了。”沈知予的声音很平静,“这不是私人情绪。你是沈家的人,你的安全,关系到沈家和集团的稳定。这不是只针对你,而针对的是我,还有你可能继承的一切。你明白吗?”
沈星辞的脸一下子白了。他看着沈知予那张冷静的脸,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他总算明白了那句‘星辞是沈家的人’是什么意思。
原来沈知予护着他,只是因为他姓沈,因为他是个有用的棋子?
“……我明白了。”
沈星辞低声说,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向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你从来都不信我。”
沈星辞看着沈知予,一字一顿的说。
“你嘴上说着我是沈家的人,可你心里,从来没信过我能和你站在一起。”
沈知予看着沈星辞,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心脏猛的一缩,疼的有些喘不过气。
沈星辞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向门口。
“砰!”
门被用力甩上,整个屋子都好像晃了一下。
客厅里瞬间又安静下来。
沈知予一个人站在原地,很久都没动。
吧台上的那杯冰水,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正顺着玻璃滑下。
灯光落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茶几上,那本《理想国》还放在那里。
第34章 城市再大,也没有我的家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可那声巨大的摔门声,好像还响在沈知予耳边。
沈知予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间,站了很久。吧台那杯没喝完的冰水,杯壁上的水珠流下来,在地板上弄湿了一小块。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地上拖着他长长的影子。
最后,他总算动了。
沈知予走到茶几边,弯下腰,把那本被沈星辞扔下的《理想国》捡了起来。书的硬壳封面边角被磕了一下,留下了一道印子。
他用手指轻轻的抹了抹那道印子,把书插回书架,放得整整齐齐。
可他知道,回不去了。
沈知予转身走回吧台,拿起那杯已经不冰的水,一口喝完。凉水滑过喉咙,可心口还是堵得慌。
身体的疲惫感一下子全上来了,他刚从医院出来,又经历了回国后的这些事,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他回到书房,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收件箱里有十几封没读的邮件,都是需要他马上处理的急事。
沈知予点开一封邮件,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条款,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一直都是沈星辞离开时那双通红的眼睛。
“你从来都不信我。”
沈星辞的话,让沈知予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沈知予合上电脑,向后靠在椅子上,抬手捏了捏鼻梁。
随后又拿起手机,手指划过屏幕,停在了一个熟悉的号码上。
他想打过去,问他去了哪里,安不安全。
可他该用什么身份去问?
小叔吗?
沈星辞那句“我不是孩子了”,让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沈知予的手指在拨号键上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放下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影子。
另一边,黑色的跑车在半夜没人的高速上开的飞快。
车速已经到了一百八,窗外的城市夜景变成了一条条模糊的光带,飞快的向后退。
沈星辞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眼睛紧紧盯着前面没有尽头的路。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那个他用心布置的家,现在就像个笑话。沈家老宅,他更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这个城市这么大,却没有一个能回去的地方。
不知道开了多久,直到油箱的警示灯开始闪,他才一脚踩下刹车,把车甩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声音特别刺耳,在安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这里是城郊的一处废弃天文台,是很多年前,沈知予带他来看过一次流星雨的地方。
那时候沈知予带他来,跟他说,星辞,你看,每颗星星都有自己的轨道,就算看不见,它也还在那里。
骗子。
沈星辞熄了火,推门下车。
半夜的山顶风很大,很冷。他只穿了一件薄衬衫,风一吹,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一步步走上通往观测台的石阶,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
里面空空荡荡,积了厚厚一层灰,空气里都是灰尘和旧东西的味道。巨大的圆形屋顶破了几个洞,月光从洞口洒下来,在地上落成几块光斑。
沈星辞走到观测台中央,在那个曾经放着巨大望远镜的基座旁边,缩成一团坐了下来。
他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深深的埋了进去。
凌晨两点。
苏清和的公寓里,灯还亮着。
沈星辞在离开沈知予那里后就发了信息给苏清和,苏清和也通过夏屿风的U盘大概知道了些。
而此时此刻。
夏屿风就坐在他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上面摊着他刚打印出来的所有资料。
“张敬这个人,非常小心。”夏屿风的声音很低,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他回国后不怎么出门,除了医院和家,基本不去别的地方。安和医院的安保很严,我们想在医院里和他接触,不惊动夏家,几乎不可能。”
苏清和看着资料上张敬的照片,总觉得那张和蔼的脸有些不对劲。
“所以,直接去找他不行,不是吗。”
苏清和的声音很稳。
“对。”夏屿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直接上门,他只会用那些场面话把我们打发了,然后立刻通知我爸,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们需要找个他没法拒绝,又方便我们说话的场合,和他见面。”
夏屿风将一份文件推到苏清和面前。
“这是下周在国际会议中心举办的国际运动医学康复论坛的流程表。安和医院是协办方之一,张敬是特邀嘉宾,会在第二天下午三点,有一个关于关节镜微创手术的专题演讲。”
苏清和的目光落在流程表上。
“你想在会场……”
“会场人太多,不方便说话。”夏屿风摇头,他指着流程表下面的一行小字,“论坛结束后,主办方为所有特邀专家安排了欢迎晚宴,在君悦酒店顶楼的旋转餐厅。”
“晚宴是半自助形式,环境比较放松。我会想办法弄到两张邀请函。”夏屿风看着苏清和,“到时候,我们可以趁他去拿吃的或者去休息区的时候,找机会装作碰巧遇上。”
苏清和沉默了。
这个计划听起来不错。
“你……”苏清和抬起眼看着夏屿风,“你爸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夏屿风的眼神暗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在我查清楚整件事之前,我不会让他知道。清和,这件事,是我欠你的。”他停了一下,补充道,“也是我们夏家,欠你的。”
苏清和看着眼前这个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的男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
得到肯定的答复,夏屿风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下来。他看着苏清和疲惫的脸色,轻声说。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这几天养好精神,下周会很麻烦。”
苏清和“嗯”了一声。
夏屿风站起身,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又停住了。
他回过头,看着灯下苏清和清瘦的影子,喉结动了动。
“清和。”
“什么?”
“这八年……对不起。”
说完,他没有再等苏清和的回答,拉开门,快步的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苏清和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放松下来,他靠在沙发上,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而另一边,沈知予的别墅书房里。
沈知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不能再等了。
沈星辞的性格他很清楚,太犟,容易钻牛角尖。今晚被刺激成这样,天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
无论是出于长辈的责任,还是……
沈知予不敢再往下想。
他抓起椅子上的西装外套和车钥匙,快步走出了书房。
必须立刻找到他。
第35章 两个人
夏屿风离开后,公寓的门被轻轻带上,那声咔哒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苏清和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靠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空气里还残留着夏屿风的气息,也混杂着计划带来的紧张气氛,桌上的电脑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黑屏幕模糊的映出他没什么血色的脸,苏清和坐了很久,直到四肢都有些发麻才站起来。
他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
苏清和端着水杯,又走回沙发坐下打开了电脑。
屏幕亮起,画面停在U盘的文件夹界面,最上面的视频文件被他反复播放了无数次。
苏清和点下播放键,视频没有声音,只有疗养中心的监控画面。
画面质量很差还带着时间戳,房间的窗户被金属栏杆封死,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挤进来。
画面里的夏屿风比现在清瘦得多,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被两个护工强行按在床上。
他的手腕和脚踝被束缚带捆住,他拼命挣扎,青筋暴起,嘴巴一张一合的嘶吼。
虽然发不出声音,但苏清和能从口型里读出自己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一个医生走进来,将镇定剂推进夏屿风的手臂,他的挣扎幅度渐渐小了下去。
最后夏屿风彻底安静下来,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一躺就是一整天,每天都是如此。
视频最后附上了主治医生的诊断报告,上面写着重度躁郁症,伴有暴力倾向。
建议进行长期封闭式干预治疗。
苏清和伸出手,指尖悬在触摸板上,画面里夏屿风失去神采的眼睛让他心脏猛的一抽。
夏屿风被关在房间里喊着他的名字,而他自己在康复中心,拄着拐杖练习行走,忍受着脚踝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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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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