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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认清了自己。
自己只不过是沈家内斗夺权的工具。
沈知予看着他几乎崩溃的样子，沉默了很久。
当他再次开口，语气变得坦白，他好像终于不打算再扮演那个无所不能的长辈了。
“星辞，你以为沈知行为什么要让你把Novoia带回国，甚至主动推动沈氏和你的合作？”
沈星辞的动作僵住了。
“因为他需要的，就是Novoia的国际背景和顶尖的技术。”
沈知予的语速很慢，但每个字都是残酷的现实。
“他需要一个工具，把他通过盛科集团在海外的那些黑钱，用高新技术投资和全球供应链采购的名义，一笔一笔，干净的转回国内。”
“从一开始，Novoia就是他选好的洗钱工具。”
沈星辞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松开沙发，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墙上。
一直以为的商业竞争，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阴谋。
“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不知道在问谁，声音空洞，“就因为我不是沈家的血脉？就因为……我姓谢？”
沈知予闭了闭眼，接下来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沉重。
“因为你的父亲，谢承。”
谢承。
这是第一次出现在沈星辞人生中的名字。
那是他的亲生父亲的名字。
是曾经沈氏集团的某个财务的名字。
沈知予绕过茶几，一步步走到沈星辞面前，两人离的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他是为沈知行搭建了海外资金网络的……第一个合伙人。”
沈星辞一阵头晕，他什么都听不见了，耳边只有心跳和嗡鸣声。
“你和你父亲一样，都是个天才，但他玩脱了。在网络快要建好的时候，没人知道他是良心发现还是想独吞。他给自己留了后门，一份用特殊算法加密的账本，这个账本是资金网络的核心，谁拿到它，谁就能控制或摧毁一切。”
沈知予的声音压的很低，话里的内容让人害怕。
“然后，他就出车祸了。沈知行清理了所有线索，但没找到那份账本。”
“所以他收养我……”
沈星辞的声音在发抖，他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
“他认为，谢承把那把钥匙留给了你。也许藏在你小时候的东西里，也许是你无意中记住的一串字符，甚至可能是一段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代码。”
沈知予直视着他。
“他收养你，就是为了找这东西。他看着你长大，发现你和你父亲一样有计算机天赋，他就有了一个新计划，让你，亲手为他打开你父亲留下的那把锁。”
原来，收养他，培养他，放纵他，都只是为了让他成为一把好用的钥匙。
沈星辞感觉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他顺着墙壁滑坐在地毯上，喉咙里发出又哭又笑的声音。
他的人生，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十几年的骗局。
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是沈知予的手。
沈星辞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视线模糊的看着面前的沈知予。沈知予逆着光，轮廓有些模糊，但他的眼神却很清晰。
“我一直想用我的方法保护你，不让你卷进来。”沈知予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挫败感，“但我错了。我的保护，反而让你成了最容易被攻击的目标。你发来的邮件让我明白，再把你当孩子护着，我们两个都会被他毁掉。”
“星辞，我一个人查了他两年，但他的网络，我进不去。他的防火墙，是谢承亲手建的。”
“我需要一个能解开他底层系统的人。”
“我需要你。”
沈星辞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的，抬起自己颤抖的手，握了上去。
“你要我做什么？”
在他握住那只手的瞬间，沈知予用力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沈星辞站不稳，整个人撞进沈知予怀里。
他下意识收紧手臂，用力抱着对方，把脸埋进沈知予的脖颈。那股熟悉的木质香传了过来，让他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
这一次，沈知予没有推开他。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手臂慢慢抬起，很用力的，回抱住了他。
第40章 我不想就这么算了
安和医院的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点着香薰，闻起来就是那种很贵的牌子货。
这里安静的像个疗养中心，连医疗机器人滑过都没有声音。
苏清和跟在夏屿风身后，手插在口袋里，指尖冰凉，左脚脚踝的旧伤传来一阵刺痛。
他不是来寻求答案的，他是来证实答案的。
看过夏屿风U盘里的记录后，他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们都陷入了困境，他们要一起从这困境里爬出来。
夏屿风在挂着张敬主任医师牌子的诊室门前停下，没敲门就直接推门进去。
办公桌后的男人猛的抬起头，他五十多岁，头发稀疏，戴着金边眼镜。看清来人是夏屿风时，他脸上的惊愕很快被谄媚的笑意取代。
“夏少，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张敬的视线掠过夏屿风，落在他身后的苏清和身上时，瞳孔一缩，脸上的血色褪了下去。
夏屿风没理会他的客套，反手关上门，反锁。
咔哒一声。
“张医生，八年了，记性应该还没那么差吧？”
夏屿风拉开一张椅子让苏清和坐下，自己则站在苏清和身边，隔开了张敬的视线。
张敬扶了扶眼镜，手指在桌面上不安的敲击着，勉强维持着镇定。
“夏少，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八年前，四月十二号，”夏屿风的声音很平，却让张敬觉得喘不过气，“苏清和的脚踝修复手术，你是主刀，不是吗。”
苏清和始终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张敬，那眼神空洞的让张敬更加坐立不安。
“我当然记得，”张敬的额角渗出了汗，他拿起水杯却发现手抖的厉害，“那台手术是成功的，没有任何问题。苏先生的职业生涯，主要是因为他伤的太重了，神经损伤不可逆，这在术前已经……”
夏屿风笑了一声，打断了张敬的话。
他将一个平板电脑扔在张敬的办公桌上，上面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
“手术后第三天，你的海外账户，收到五十万美金的转账。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这笔钱是从哪个公司转出来的吗？”
张敬的脸色瞬间灰白，他死死盯着那串数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不够？”
夏屿风的语气变冷了，他滑动屏幕，页面切换到几张照片。照片里的张敬衣着光鲜，神情却很狼狈。
“你在那边欠了一百八十万赌债，是夏家的律师帮你摆平的。张医生，夏家给你体面，不是让你把我们当傻子。”
“我没有！”张敬猛的站了起来，声音尖利，“手术没有问题！我用我的职业生涯发誓，那台手术我尽了全力！”
“是吗？”夏屿风往前一步，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他的动作让张敬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清和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精准的刺向张敬最脆弱的地方。
“既然张医生这么说了，那我想跟您请教一个问题。”
张敬的身体一颤，机械的转向苏清和。
苏清和的坐姿很放松，但他攥着扶手的手指关节泛白。
“在这种修复手术的时候，如果缝合线偏移仅仅零点几毫米，这个误差，在手术报告里算不算事故？”
张敬瞳孔一缩，嘴巴微张，表情僵住了。
这个问题问得很专业，并不像一个外行能问出来的话。
苏清和继续说，声音依旧平稳。
“这个距离，不会造成医疗事故的认定，却足以让一个运动员，永远回不到巅峰。对吗？”
八年了，他翻遍了所有医学文献，无数个夜晚都在脑海里复盘那场手术的细节。这零点几毫米，是他用八年的不甘推演出来的答案。
张敬一下子瘫坐在椅子里，全身都没了力气。
“不是我……不是我要这么做的……”他双手抱着头，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是谁？”
夏屿风的声音很冷。
“是……是夏董……”张敬小声念叨着，“是夏董逼我的！他说……他说只要我照做，我的一切麻烦他都会解决……我女儿还在上学，我不能出事……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夏屿风的眼神暗了下去，里面全是恨意。即使早就猜到了答案，但从帮凶口中亲耳听到，他的心还是沉了下去。
他下意识伸出手，握住了苏清和冰冷的手。苏清和没有挣脱，身体在微微发抖，指甲深陷进掌心，夏屿风的体温透过皮肤传过来，带来一丝暖意。
“他还让你做了什么？”
夏屿风追问。
“我……”
张敬刚要开口，诊室的门被一股力量从外面撞开。
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冲了进来，面无表情的，径直走向张敬。
“你们干什么！”
张敬尖叫起来。
但没人回答他。
其中一人直接架起他的胳膊，另一人捂住他的嘴，几乎是把他从椅子上拖了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
夏屿风下意识的把苏清和护在身后，冷冷的看着那两个人。
“滚出去。”
领头的男人对着夏屿风微微躬身，语气恭敬，但态度强硬。
“夏少，董事长请张医生过去一趟。”
说完，他们不再理会夏屿风，强行拖着挣扎的张敬离开了诊室。
走廊里很快又恢复了安静。
夏家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快。
夏屿风看着空荡的门口，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很久才慢慢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过身，看到苏清和依旧坐在那，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清和……”
苏清和慢慢抬起头，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很平静。
“走吧。”
他说。
走出诊室，穿过大厅，苏清和的脚步没有停顿。夏屿风跟在他身边，几次想开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经过大厅的交互屏时，夏屿风的脚步顿了一下。
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医院的合作伙伴名录，一个熟悉的标志很显眼，盛科集团。
夏屿风的瞳孔缩了缩，盛科，沈知行的盛科。
原来沈家和夏家早就搅在了一起。
回去的车上，一路无言。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苏清和一直靠着窗，看着外面。
直到车子驶过跨江大桥，夏屿风才把车靠边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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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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