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感叹。
沈知予的视线落在他拂过挡板的手指上,那双手,指节修长,骨骼分明。
“看来苏顾问对Novoia的技术很有信心。”
“是沈顾问对这个项目很有远见。”苏清和纠正道,他抬起头,直视着沈知予,“他坚持要用最高标准来建这个冰场,现在看来,他是对的。这里未来会成为亚洲首屈一指的训练基地。”
又是沈星辞。
沈知予心头那股火气又冒了上来,一直有的偏头痛也跟着犯了。
“沈总怎么了?”苏清和回身看见沈知予脸色不好,双手插兜靠在挡板旁,“哪里不舒服?”
“没有,继续吧。”
沈知予揉了揉太阳穴,还是坚持着巡查一圈,交代了工作。
在巡查的过程中,苏清和总是借着由头提起Novoia的技术,那些都是沈星辞完成的。
可每每提到关于沈星辞的事,沈知予的偏头痛就更加厉害了,
“那就这样,今天的巡查就到这里吧。”
终于是结束了,沈知予不想再过多的停留在这里,加快步子向停车的位置走。
“我会其他让司机送你回去。”
回到车里,沈知予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抬手用力的按着刺痛的额角。
他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从会议室桌下的那只脚,到苏清和站在冰场前的背影,以及他每一句都在提及沈星辞的话。
沈知予后知后觉的发现,沈星辞已经不动声色的,将手伸向了他的公事和私生活。
回到别墅区,黑色的铁门自动打开。车子平稳的驶入车库,智能管家温和的电子音响了起来。
“欢迎回家,先生。室外温度18摄氏度,湿度92%,已为您开启室内恒温模式。”
沈知予下了车,走进电梯。他看着电梯壁上自己模糊的身影,脸色有些苍白。
就在昨天,他刚叫人来把整栋别墅的安防系统从里到外全部升了级。虽然他也觉得自己过分神经质了,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安。
这里是他最后的底线,唯一能完全掌控的地方。
走出电梯,客厅的灯感应亮起。
巨大的落地窗外,闪电划破天空,紧接着是巨大的雷声。
这声巨响让偏头痛更加严重了。
沈知予眼前一黑,踉跄了一步,扶住玄关的鞋柜才站稳。
他需要吃药。
他忍着剧痛,摸索着向客厅走去。药放在电视柜的抽屉里。
就在这时,门厅的可视对讲屏幕忽然亮了。
屏幕上是沈星辞的脸。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和脸颊滑落,他没打伞,就那么站在暴雨里,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笑。
沈知予看也没看,直接伸手按了挂断。
然而,他刚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一声极轻的“滴——”的长音。
沈知予猛的回头。
厚重的实木门,在他眼前,缓缓的自动打开了。
沈星辞就站在门外,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他关掉手里的平板,随手扔在门口的矮柜上,然后抬眼看向客厅里僵住的沈知予。
“小叔,”他开口,声音平静,但在沈知予耳中却是愈发的诡异,“外面雨大,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他说着,自顾自的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很轻,却让沈知予的心沉了下去。
沈知予僵在原地,冰冷的眼神盯着沈星辞。头疼的厉害,他连掩饰怒火的力气都没有了。
“滚出去。”
他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沙哑。
沈星辞像是没听到,他脱下湿透的外套,随意的搭在玄关的衣架上,姿态自然的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小叔,你的安防系统该更新了。”他指了指门锁,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哦,忘了说,这套号称绝对安全的系统,是我三年前写的,然后卖给了这家公司。你更新它,可以直接来找我。”
这句话,让沈知予脸色瞬间惨白。
一阵强烈的晕眩和恶心感同时涌了上来。
沈知予强迫自己站稳,扶着墙壁转身想回自己的卧室,锁上门,好喘口气。
可沈星辞看穿了他的想法。
“小叔,你的脸色很差。”他几步上前,拦住了沈知予的去路,那双眼睛里的关切,看得沈知予胃里一阵翻搅。
“偏头痛又犯了?药在哪?我去给你拿。”
这种不容拒绝的态度,让沈知予意识到,沈星辞今晚是来“照顾”他的。
沈知予嫌恶的推开沈星辞,跌跌撞撞的冲向书房。
他拿着手机,打电话叫门口的安保,要把这个小混蛋给丢出去。
沈星辞看着他踉跄的背影,这次没有立刻跟上。他只是靠在墙边看着,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沈知予冲进书房,拨通了别墅区安保总台的电话。
电话里没有传来接通的“嘟嘟”声,只有一片死寂。他把手机拿到眼前,屏幕顶端清晰的显示着“无服务”三个字。
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沈知予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空了。他缓缓的回头,看向门口。
沈星辞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倚着门框。
“别费力气了,小叔。”他声音很轻,“在你进门前,这附近的信号就被我屏蔽了。”沈星辞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补充道,“你知道吗,我为了躲开那些保安,可真是费了很大力气。”
他慢慢走进来,走到沈知予面前。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要赶我走。”
沈知予再也撑不住,身体顺着桌沿滑落在地。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感觉到沈星辞在自己面前蹲了下来。
一双带着雨水凉意的手,轻轻的碰了碰他的额头。
“这么烫。”沈星辞的声音里,那份玩味褪去了一些,反而带上了一丝责备,“偏头痛发作起来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按时吃药?”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脚步声走远,又走近。
有人小心的把他扶起来,靠在沙发上。一杯温水和两粒白色的药片,递到了他的唇边。
沈知予偏过头,不肯吃。
沈星辞没有强迫他。他只是把水杯和药放在茶几上,然后用指腹,轻轻的按压着沈知予两侧的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
“你总是这样,”沈星辞的声音很低,像在叹气,“一到换季,气压一变,就犯头疼。都三十五岁的人了,还学不会照顾自己。”
“小叔,”沈星辞停下动作,拿起药片,重新递到他嘴边,“把药吃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容拒绝的平静。
“乖一点。”
沈知予缓缓睁开眼,视线里,是沈星辞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和他手上那两片白色的药。
第6章 痕迹
两片白色药片停在唇边,沈知予紧闭着嘴,偏过了头。他下巴绷紧,做着最后无谓的抵抗。
沈星辞也没再劝。
他放下水杯,空出的手抚上沈知予的脸颊,带茧的指腹轻轻的摩挲。那温度很凉,带着窗外的雨气。
“小叔,你总是不听话。”
话音刚落,他另一只手突然捏住沈知予的下颌,指节用力,捏得他生疼。沈知予痛的闷哼一声,牙关却咬的更紧。
“张嘴。”沈星辞的语气很平淡,但捏着他下颌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沈知予的额角渗出冷汗,身体因为被完全控制住而僵硬。
见他不听,沈星辞的耐心也快要用完了。他俯下身,用拇指和食指用力的捏住沈知予的脸颊两侧,向内一挤。沈知予被迫张开嘴,口水顺着嘴角控制不住的流下。
沈星辞看准时机,飞快的将两片药丢了进去,随即端起水杯,对着他的嘴灌下去。
水流呛进气管,沈知予猛烈的咳嗽起来,眼泪从眼角滚落,眼前瞬间一片模糊,几乎让他喘不上气。
沈星辞没有松手,反而用拇指强硬的压住他的下唇,直到确认他把药和水都咽了下去,才缓缓松开。
“咳……咳咳……”
沈知予弓着身子,咳的厉害,喉咙里又干又疼。
“良药苦口。”沈星辞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没什么温度,他抽出一张纸巾,动作却很轻的擦去沈知予嘴角的口水,“小叔,你要学着习惯,我喂你吃的东西,不能拒绝。”
说完,他把沈知予打横抱了起来。
沈知予浑身发软,没什么力气挣扎,高烧和疼痛让他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他只感觉到自己悬空,然后被稳稳的放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是他卧室的床。
意识昏沉,他一会儿冷得发抖,一会儿又热的皮肤发烫。
他被放到床上,感觉沈星辞碰了碰他滚烫的额头,轻声自语的。
“偏头痛怎么会烧成这样?”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随即又变成一声冷笑,“也是,被我气成这样,再加上最近要和我们合作,估计也连着加班了很久……小叔,你这身体,可真是不经折腾。”
在冷热交替的折磨中,沈知予感觉到有人在解他衬衫的扣子。
那双手很有耐心,纽扣一颗颗被解开,汗湿的布料从皮肤上被揭开时,带起一阵凉意。一块带着酒精的温热毛巾,擦过他的额头,又擦过胸口、手臂和脖颈。
每一个动作都很轻。
“六岁以前,我不知道什么是温暖。在孤儿院,冬天只有潮湿的薄被子,和其他人挤在一个大通铺上,却感觉不到一点热气。唯一的念头就是熬过夜晚,别在睡梦中被冻僵。发烧就只能靠自己硬挺过去,挺过去了就活,挺不过去就死。”
黑暗中,沈知予听到沈星辞在说话,声音很低,像贴着他耳边说的。
擦拭的手停顿了一下,盖在他的额头上。沈星辞的手是凉的,让沈知予昏沉的脑袋感到一丝舒服,他下意识的蹭了蹭。
这个微小的动作让沈星辞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其实……我真的很感谢爸爸把我带回来,这样我才能遇见你……”沈星辞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轻颤,“十八岁的沈知予,穿着西装,蹲下来。你把外套披在我身上,还给我准备了欢迎蛋糕。你说,‘别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甜是这个味道,暖是这个感觉。”
“十二岁的时候,我开始学你。学你走路的样子,学你说话的语气,学你看书的姿势,学你戴同款的眼镜……我以为,只要我变得跟你一样,你的眼睛里,就再也容不下别人了。你会看着我,只看着我。”
“小叔,我知道,这样的我忘恩负义是畜生,可我真的无法舍弃对你的爱。”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5 首页 上一页 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