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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他做了什么事，刺激了霍高轩？”叶聿匀道，“他胆子这么大？”
“不仅如此，”叶暨英笑了一声，“在他哥哥的事之前，他就已经一个人去过丁家那个ktv，还从里面的买到了一瓶药，用微型摄像头，把交易过程都拍了下来。”
拿到那份录像的时候叶暨英的表情大概就和现在的叶聿匀差不多。那时霍明渠才多大？十六来岁，刚刚分化，竟然就敢做这种事。
更不用说当天交易过程中，毒贩其实怀疑了他的身份，还逼迫他现场服用了药物自证，霍明渠竟然在那种情况下面不改色，没有片刻犹豫，就把药吃了下去，然后独自前往医院洗了胃。
“……怪不得爸你一直欣赏他，”叶聿匀面色复杂，“他要出国，你还惋惜，宛桢就是听你一直念叨他，才会去找他的。”
叶暨英笑笑，说：“我欣赏他，是觉得他是做我们这行的好料子。但宛桢要跟他在一起，我可一直都是反对态度。”
家和才能万事兴，他愿意做霍明渠的老师，不代表愿意做他的长辈。而且叶暨英当时已经隐约察觉到了，霍高轩那个案子里涉案的那位omega，和霍明渠的关系多半是不一般。叶宛桢趁着霍明渠失忆“趁虚而入”，霍明渠一辈子想不起来就算了，哪天想起来了该怎么办？
“以后你做事，也该多想几步，”叶暨英晃着摇椅，“我知道前段时间因为宛桢那件事，你那边说三道四的人不少。这次事情结束之后，你正好整理一下关系，哪些人能用，哪些人不能，分清楚了再往上走才安全。”
叶聿匀又是一怔——叶暨英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之前那事也是你们商量好的？”叶聿匀道，“是爸你让他去网上宣传那些的？”
叶暨英微微一笑，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叶聿匀看着父亲的表情，终于慢慢回味过来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霍明渠和叶暨英，从始至终就是合作伙伴，一个想要扳倒亲生父亲，一个正在为自己的儿子铺路。
两个人的目的看起来南辕北辙，偏偏又能在一件事里达成一致——叶聿匀升官需要功绩，霍远川和高从云，就像当年的丁家一样，恰好是他和他父亲继续向上升的一块好砖。
至于其他那些细枝末节的设计，都不过每个人达成自己目的时的顺便罢了。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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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霍远川来说，叫人去对付亦殊只是他给儿子的小小警告，他没有想到的是，霍明渠竟然会还给他这样一份“大礼”。
如果之前他们的父子关系只是淡漠，那么从这一天开始他们就完全走向了对立，最终只有一个人能在这场“战争”里幸存。
与此同时章律师的消息传来，经过数次谈话，曾欣怡最终还是同意了作证，条件是他们保证她家里能拿回那笔理财，此外还要给她提供一个前往欧洲工作的机会，保证她能在那边滞留五年以上，以便她拿到身份。
“我看不是什么很难的条件，就答应她了。”
然后就是医院那边的资料，还有沈方远和童晓佳等人的证词，也已经全部就位了。
“我这边马上递交，节点都按照之前说好的没有变动。你注意时间。”
“好。”
在更大的事面前霍远川根本没有时间在意他们这一点小小的动作，其他人则是就算知道了也很难阻碍，那么剩下的问题就只有一个。
法院传票寄到霍家那天，唐筱琳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晕在女佣怀里。
“我手机呢？快把我手机拿过来——”
她必须立刻给亦殊打电话，问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亦殊会突然起诉霍明渠对他的弃养？
可是她的电话还没拨通，霍明渠就出现了，从身后抽走了她的手机，说：“打给谁？亦殊吗？”
唐筱琳吃了一惊，霍明渠说：“最近都在和他联系？”
唐筱琳瞪圆了眼睛没说话，霍明渠直接打开了唐筱琳的通讯录，输入亦殊的号码，很快检索到了唐筱琳和亦殊的所有通讯记录。
电话打得不多，但信息往来很频繁。
多是抱怨霍远川和霍明渠的话，还有叶宛舒的事果然也是唐筱琳告诉他。
当时亦殊突然打电话给许伦，霍明渠就已经开始怀疑，亦殊身边明明不该有任何能向他透露这件事的人，为什么他会那么快得知？
——一定是有一个霍明渠和许伦都没有注意到的人在和他联系。
这个人不仅知道叶宛舒，有足够迅速的消息渠道，还和亦殊的关系很密切，却从来没在亦殊的社交圈里正面出现过，甚至亦殊和TA接触时，还有意识地避开了身边的人，把这些条件综合考虑，对方的身份并不难猜。
霍明渠锁掉唐筱琳的手机，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支全新的放在桌上，说：“我不希望他知道这件事。”
“什么意思？”唐筱琳震惊地看着他，“是他起诉你，他怎么会不知道……”
话刚脱口她就反应过来了，难以置信道：“是你做的？……你帮他告你自己？！”
霍明渠对她点了一下头，起身准备离开。唐筱琳最擅长的眼泪终于翩翩落了下来，带着哭腔说：“你疯了吗？霍明渠，你是不是疯了？”
可能是吧，霍明渠想，又或者他从来就没有正常过。只是以前一直在忍耐，忍耐这莫名其妙的人生，忍耐自说自话的父母，忍耐一无所有的自己。
很小的时候他就明白的，唐筱琳会生下不是因为爱，所以霍明渠也很少回报给她爱，而是竭尽全力地还给她她想要的东西。
十二岁前要克制欲望减少非必要支出，十二岁后则要申请有奖学金的学校，保持成绩的同时参加那些经济回报高的竞赛。
十五岁alpha就可以工作，脑力劳动收入高，但需要机会，体力劳动收入虽然比脑力少，胜在稳定，可以填充课外的固定时间。
同时还要学习理财。
国债，基金，股票，黄金，虚拟货币……低风险意味着低收益，高风险伴随高回报，两边应当分配比例，在保证他们有充足的应急能力的基础下同步进行。
到十六岁为止，他都很尽力，做得也还算不错。
一方面他真的很会考试，另一方面他的运气似乎也被眷顾。
唐筱琳有一个用来给他缴学费的账户，一直放在他这里。
霍明渠自己未成年，就用自己挣到的钱，试着在这个账户里买了几支基金和股票，意外得都发展得很好。
就在他上高一的时候，这个账户里已经有了一笔不错的金额。
继续运营的话，等他离开母亲去上大学，里面的钱应该足够支撑唐筱琳独自生活到他大学毕业，拥有更稳定的收入来源。
可惜的是计划还没有到那一步，霍远川就来了。
霍明渠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又因为知道唐筱琳作为单亲母亲的不易，从小就很少开口她表达自己的想法。那是他唯一一次，明确地告诉唐筱琳，他不想要做某一件事，他有自己的规划，他只想和唐筱琳一起生活。
两个人的生活是很辛苦，可这么多年不是也过来了？
放弃可能获得的巨额财富或许是一种愚蠢，可为了这些就把命运交付给他人难道就是聪明？
唐筱琳已经在霍远川身上跌倒过一次，为什么还能不管不顾地去试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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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的日期是七月的第一个周五，因为是涉及个人隐私的案件，章律师提前申报了原告本人不会出席，所有权益由直系亲属和律师代理，并要求保密开庭，除了涉事双方和双方的直系亲属，拒绝所有无关人员的旁听。
根据现行的omega保护法，这是完全合规的请求，因此顺利得到了法院批复，同时也没有对外公布开庭的时间和人员信息。
然而在这样的保密要求下，消息还是被泄露了出去。
霍远川自不必说，叶宛桢作为叶家人，也有在法院的人脉，以亦殊名义写的诉状递过来没多久，就有人私下通知了他——“你的未婚夫被人起诉弃养”。
叶宛桢甚至比唐筱琳还要快就猜到了真相，知道这绝对不可能是亦殊的行为，只有可能是霍明渠自己的安排。
可是为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公开他和亦殊的关系，根本犯不上用这样的方法。
毕竟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申请了保密开庭，只要判决一下，“霍氏二少弃养omega被告上法庭”的新闻也一定会在半个月内就出现在热门媒体上。
就算是想让霍家丢脸，这么做也未免太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玻璃罩子外面正在天翻地覆，好在罩子的内部看起来依旧安全。
学校的offer很快批下来了，签证也顺利办完。章律师按照计划帮亦殊购买了七月第二周的机票，家政已经开始帮亦殊收拾行李，并告诉霍明渠，亦殊准备把一些不带走的东西都送到临市他外婆留下的那套房子里。
“跟他说好了，周五我和小贺一起陪他过去，会在那边住一天，等给他妈妈和外婆扫过墓再回来。”
周五，正好和庭审的日期重叠，霍明渠在电话里和家政确认了出发的具体时间，让助理给他们订了在那边留宿的酒店。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推进，法院的判决还没有下，周浦就提前拿到了霍明渠的财产清单。
这个alpha不仅没有像普通人那样试图作假减少，反而是把诸如汽车手表这类完全可以忽略的零头也全部计算入内，列出了一张完全超出周浦预期的清单。
如果按照这张单子，亦殊将要在这场官司里获得的赔偿会超过两个亿。
这还没有包括他们私下和章律师讨论好，要一起为亦殊争取的那一笔霍氏股票。
别人或许不知道霍明渠的目的，他却再清楚不过。
如果说庭审是一杆天平，衡量的是错误和代价，那么他的雇主，正在不遗余力地把自己的所有都放在天平的杆秤上，然后通过一纸代表正义的、无可指摘的判决书，把这些都拱手送到他的omega面前。
所以他为亦殊雇佣的是大名鼎鼎的章律，到了他自己这里，请的却是周浦这样的三流。
因为他根本不需要任何辩护，雇佣一名律师，只是为了让这场庭审更合规，不至于一眼就被人看穿。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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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浦看来这场官司的结局已经注定，然而霍明渠和章律师都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百分之百。
开庭的前三天，霍远川和叶宛桢的代表律师分别向法院递交了文书，一个认为亦殊被标记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五年期间都没有主动向他们提出过“赡养”的要求，却在这时直接走起诉流程很不合理；另一个则更直接，主张“这完全是一场由霍明渠本人主导的虚假诉讼”，目的是“逼迫他的当事人叶宛桢先生解除婚约，并借此来转移本应由他们共同持有的部分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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