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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天方贺却有些心不在焉。
陈净寒很快也注意到了方贺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对于自己问出的话，方贺神游太虚般地没有回应，要不就是傻兮兮地问：“啊？你刚才说什么？”
一开始还努力活跃着气氛，渐渐地，陈净寒也不再开口了。
进了电影院之后就没再说过任何话。方贺坐在座位上，眼睛追逐着屏幕上的画面，脑子里却反复回想着中午的对话。
张月哭了。就算自己再怎么生气，也不应该对一个女生那么凶，而且两个人之前关系也很好。
如果没有发火怒吼，而是拜托对方不要说出去，态度认真一点的话，张月应该也可以理解。
对于自己粗暴的行为，方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恶。
……可是张月也很过分，“当真的啊？不会恶心吗？”，这种话轻而易举地开口，她压根就没有一点尊重自己感情的意思。
可自己曾经不也一样吗？看到了同性论坛，和身边的人一起肆意嘲笑着。
之后才碰上了陈净寒，自己被迷得无法自拔。
而如果不是喜欢上了陈净寒，他现在肯定还是会张口闭口跟着其他人说着“恶心！”什么的——并且用那种一半好奇、一半嫌恶的眼神。
明明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明明喜欢的那个人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明明只是这样而已，却如此痛苦。
脑中混乱不堪，害怕张月真的说出去，如果说出去了该怎么办？他是学生，虽然已经高三了，但一切都好说。
可陈净寒该怎么办？他是老师，他还是体制内的工作，流言蜚语会怎么攻击一个人，方贺还是清楚的。
方贺心慌不定，侧头去看旁边的人，发现陈净寒正对着屏幕看得发呆，可又不像是在看电影，看起来是真的在发呆。只有镜片上倒映着的画面在跳动着，他的眼神很呆滞。
方贺伸手握住陈净寒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猛震一下，陈净寒转过头来，看着方贺，之后就低下了头。
一直到电影结束为止，陈净寒都没有再抬起头来。
散场的时候是傍晚，周围光线却分外黯淡。
在麦当劳吃饭的时候，周围都是小孩或者年轻人，吵吵闹闹的，不是个说话的好氛围。
对面的陈净寒坐立不安似地弓着背，味同嚼蜡一样，一口一口地嚼着汉堡，直到最后都还剩了一大半没有吃。
出了店，两人沿着路边慢慢走着，不知不觉，虽然方贺还没有要回去的打算，却已经走到了地铁口。
突然想到今天好像既没有拥抱也没有接吻，方贺停下了脚步。
“你不进去吗？”陈净寒回头问道。
方贺摇摇头，坐在了路边圆弧型的铁栏杆上。陈净寒在对面站定，低着头。方贺伸手握住了垂在自己面前的手，想要把陈净寒拉到自己怀里来。
“会有人的……”
方贺当没听到，手上更加用力。被看到了又怎么样，为什么要去介意这种事情，方贺察觉到了陈净寒的胆怯，心里不由愤懑。索性被看到也好，就让全世界都知道，方贺喜欢陈净寒。
“对了，”方贺拉着陈净寒的手，晃了晃，让他抬起头来，“我想去你家看看。”
注意到两人手仍然紧紧握在一起，抬起头的陈净寒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转头观察着周围是不是有人已经看了过来。而在听到这句话后，陈净寒立马受惊似地抽回了手。
“可是今天已经很晚了……”
小小的声音委婉地拒绝着。
“我只待一会儿就好。”
“早上搞得乱七八糟的，都没有收拾过，太乱了，还是下次吧。”
就像叹息般的，疲惫的声音。
“如果我说，今天你不让我去的话，下次就不要再见面了呢？”
陈净寒立马看向方贺，眼睛无助地眨着，眼神里说不出的悲哀。
路上飞快驶过的汽车声嘈杂不堪地响起。
“这是威胁吗？”
方贺没有回答，他重新握住陈净寒的手，捏着他的手指，揉着他的掌心。因为陈净寒喜欢自己，他非常喜欢自己，方贺清楚，只要自己说出这种话，陈净寒总是会妥协。被认为是个没礼貌的人也好，无理取闹也好，任性也好，方贺就是不想离开，就是想和陈净寒再进一步。
陈净寒耸起的肩膀松懈下来，语气有些无奈，“那就真的只待一会儿……”
方贺笑了。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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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净寒的房子在三楼，中心地段，不过是个老式小区，有些破旧。
沿着小巷往里走，方贺惊讶于附近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居然还会有这样一个小区，陈净寒说是他爸妈给他留的，是以前住的房子。方贺开玩笑说他是暴富预备役，陈净寒也只是笑着摇摇头。
楼道光线有些昏暗，踩着混凝土的楼梯，两个人慢慢往上走。
把钥匙插进锁孔的一刹那，陈净寒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情，但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陈净寒的家比方贺想象中的还要窄，乍一看有些拥挤，但实际却收拾得非常干净。
让方贺在意的是，客厅沙发对面不是电视，而是放着一个几乎要遮住墙面的书架，上面装着各种各样的书，而它的旁边角落，也有不少书被堆放在地板上。
“好多书啊。”
“嗯，因为我喜欢看书。”陈净寒招呼方贺，“我去给你倒点水，你看着随便坐。”
方贺随口答应，过了几秒才回味出来陈净寒话里的冷淡。他追上去，跟着陈净寒走进厨房。
陈净寒应该已经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可就算知道身后有人，他也依旧没有回头。
水龙头里的水哗哗流着，望着苹果发了会呆，陈净寒才慌慌忙忙地拧上了水龙头，开始洗苹果。
方贺在身后一直观察着他，此时他走上前，从身后环抱住了陈净寒。
“今晚我不想回去了。”
手里抓起的苹果没拿稳，掉进了水盆，溅起好大的水花。
陈净寒两手抓着水槽沿，垂下头，用着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不行……”
方贺沉默了会，然后贴得更近，想要去亲陈净寒的侧脸，却又被他躲开。方贺索性把人拉着转了过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我想亲你。”
“不，不行！”
“为什么？”
陈净寒没有回答。
方贺看着双颊泛红的陈净寒，也没有追问。他低下头，用自己衣服的下摆擦干陈净寒的手，然后重新抬起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抬手摘掉对方的眼镜，将舌深深探入对方的口腔，制住对方想要挣扎的动作，方贺揽住陈净寒的后腰，将他押到墙上继续吻着。
探索着，纠缠着，抚摸着深处不断后退的舌头，就像在牵引着小孩一样，陈净寒渐渐开始也有所回应。
方贺突然意识到他现在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谁也不会发现他在和自己的老师接吻，想到这儿，他的情绪就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想要去看，想要去抚摸，想要去触碰。
被单纯的冲动所驱使，方贺将陈净寒的衬衣从裤子里抽出，直接抚上了他的身体。
陈净寒纤细的身体猛然一震，这个反应瞬间让方贺更加兴奋。
温暖的皮肤微微有些潮湿，方贺一寸寸游移，左手抚摸着他的侧腰，右手大拇指则按着前胸处小小突起。
这时，陈净寒突然剧烈地抗拒起来，方贺不得不放开了他。
陈净寒靠着水槽缓缓瘫坐了下去，他拢起被扯开的衬衫前襟，用右手按住嘴角。
方贺还在微微喘气，他问道：“你不喜欢我这样碰你吗？”
沉默了一瞬，陈净寒将头埋得更低，轻声说道：“我做不到……”
“和你我做不到。”
方贺顿时急了。可无论怎么追问，陈净寒只是重复说着“做不到”。
为什么做不到？是不是只和自己做不到？
方贺不断追问，而陈净寒只是抗拒地靠着橱柜，并渐渐地抱住了头。
到最后，方贺也不再问了。他看着缩成一团的的陈净寒，看着他用双手护着自己的样子。
陈净寒的身体一直在颤抖。
看着看着，方贺心里顾不上自己的悲哀，他只觉得陈净寒好可怜。
慢慢伸手，方贺抚了上去，轻轻揉了揉陈净寒的头发。
起初陈净寒抖得更加厉害，可渐渐也安定了下来，不再发抖。
这期间，方贺一直很有耐心，他用指腹轻轻顺着陈净寒的眉骨，掌心贴着他柔软的发，动作轻缓而温柔，就像在哄小孩一样。
花了很长时间，陈净寒才终于抬头。
“我有事想向你道歉。”
陈净寒看着方贺。
“之前有些话我在骗你，”陈净寒避开方贺的眼睛，“我也不是什么公司职员。”
方贺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放轻了声音，说：“那为什么要撒谎呢？”
“因为我很胆小，我怕会让人讨厌……和人想要交朋友也好，谈恋爱也好，一想到总有一天会分开，就会很难受，所以直到这个岁数还没有和人好好交往过……本来觉得这样也挺好，反正我也没想过自己会得到幸福……”
好像不想听到自己的声音一样，陈净寒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低下头继续说着。
“我有和你说过吧，我喜欢的那个好朋友，他……他之前结婚了。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受打击，想到自己一直都是一个人，所以就……就在那个论坛上留了言。本来我也没打算撒谎的，但你却比我小五岁，我觉着我们没可能，一开始也没想过要好好相处，所以才撒了谎……”
陈净寒的眼眶里聚起了一团泪水，他忍着，可还是眨了下眼睛，眼泪就那么落了下来。
“但是我不想再撒谎了！我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你，想和你见面，想和你接吻……可今天，你一会无视我，一会又要亲我……我被你的这种反复无常玩弄得患得患失，再这样下去，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变什么样子了！”
方贺蹲下身，单膝跪在陈净寒面前，静静地听完了这些话。
他觉得对方好可怜又好可爱。心脏又酸又胀，喜欢他的心情满到快要溢出来，他只能紧紧地抱住陈净寒，然后一遍又一遍地吻着对方。
“很、很傻是吧？”陈净寒像溺水的人一样，紧紧攀住方贺的背，“我这么喜欢你……”
方贺没有回答，只是和他接吻，粗暴的，猛烈的，不容抗拒的，而陈净寒也不再抗拒，温柔地开始回应起来。
可这种时候，方贺却不由想起了陈净寒提起的那个朋友。高中时就喜欢上了对方，又因为太过喜欢而离开他，而在很多年后听到对方结婚的消息，居然还会那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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