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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正对着一摊法律文件和商业条款抓耳挠腮，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发梢，嘴里还念念有词。
陆清让静静看了他几秒，随后收回视线，指尖在键盘上轻盈地敲击了几下，将文档顶端那几个他早已拟好的备选名称，一一删去。
“公司名字，”他开口，声音里带着迟疑，眉头也配合地微蹙起来，“我想了几个，都觉得……不太合适。”
徐文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难得露出这种神情的陆清让。
陆清让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带上了请教的口吻：“唔…我想不出来。你觉得，叫什么好？”
他将问题轻巧地抛了过去，仿佛这真是个困扰他的难题，而徐文是他唯一能求助的对象。
徐文眨了眨眼，看着陆清让那副真诚求助的样子，责任感瞬间爆了。
他立刻挺直腰板，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他无意识地望向窗外，夕阳正在下沉，暖金色的光芒铺满了天际，透过玻璃，温柔地笼罩在他身上。
他脱口而出：
“向阳！叫向阳怎么样？”他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陆清让，带着点期待，又有点不确定地解释，“就是……向着太阳，感觉很有希望，很光明！咱们以后，肯定也能越来越好！”
陆清让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在暖色光晕中发亮的眼睛。
“好。”他应道，唇边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甚至还多补充了一句，“这个名字，很好。”
徐文：“……？”
这就定了？
陆清让这认同来得太快太干脆，让他有点懵。
“就……就这样定下了？”他有点不确定地问。
“嗯。”陆清让已转回屏幕，流畅而坚定地敲下“向阳科技”四个字，“定下了。”
名字既定，两人趁热打铁规划前路。
陆清让在白纸上画下两条并行的箭头：“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条，打造一个全新的系统，不受约束的天穹。”
徐文会意地接话：“第二条，公司刚起步，先接一些小而精的项目。这样既能维持运转，也能积累经验。”
说干就干。
随后的日子里，凡是能远程完成的，都在两人的配合下飞速推进着。
从敲定核心技术路线到备齐各类资质文件，从远程选定A城边缘的办公室到采购首批办公设备……无数或大或小的事项，在二人默契的配合中逐一落定。
一直到第三日傍晚。
陆清让将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轻轻推至徐文面前。
“还有最后一件事。”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徐文低头，映入眼帘的是那份股权代持协议。
所有条款都已完善，白纸黑字，只待落笔。
“徐文，”陆清让轻声说，“签字吧。”
徐文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他抬眼看向陆清让，人看似平静地站在那里，但徐文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手指微微蜷起，和比平时略显紧绷的肩。
他在紧张。
这个认知让徐文心头一软，最后一点迟疑也烟消云散。
他弯下腰，笔尖划过纸面，“徐文”二字清晰地落在签名处，干脆利落。
“都准备好了。”徐文直起身，语气笃定目光落回陆清让身上。
陆清让小心翼翼地收起那份墨迹未干的协议。
他抬眼，与徐文四目相对。
“我们要出发了。”
两人最后环顾了一圈这个在林城承载了无数记忆的小小空间，轻轻关上门，正式踏上了归途。
“陆哥！”
徐文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他抱着那盆绿萝先一步跑下了楼。
当陆清让提着行李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一片细碎的洁白涌入眼帘。
下雪了。
是入冬的第一场雪。
徐文就站在那片初雪织就的薄纱里，发梢、睫毛和蓬松的羽绒服肩头都落满了星星一般的雪花。
他微微仰着脸，闭上眼睛，任由那些冰凉的雪花落在温热的皮肤上，化作细小的水珠。
呼出的气息在空气里凝成团团白雾，又散开。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转过头来。
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他怀里紧紧抱着那盆绿萝用外套的下摆仔细裹住了陶土盆，生怕寒气侵扰了根系。
在一片素净的银白背景中，那捧被他小心翼翼护在怀里的翠绿，鲜活得灼伤陆清让的眼睛。
“陆哥，快来！”徐文转头看见他，急忙招手，“再不走，绿萝要冻死啦！”
陆清让望着这一幕，脚步在楼道口的阴影里顿住了。
站在雪中的徐文，怀抱着他们共同的家，仿佛寒冬里永不熄灭的生机。
随即，他回过神来，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加快脚步走向那片光亮，走向徐文。
细雪无声飘落，两人并肩走在初雪铺就的小路上，一步步，坚定地向着前方走去。
第67章 平息
天穹系统崩溃的余波，在辰夏科技内部掀起了一场远比技术修复更为复杂的风暴。
技术团队历时连轴转了几天的溯源报告，此刻正躺在南宫辰的电脑屏幕上。
所有的数据、访问痕迹、最终都精准无误地指向了一个他既意外又不那么意外的名字——南宫宇。
而那份经由他母亲夏婉兰之手，利用元老人情强行塞进核心系统的优化模块，正是引爆一切的导火索。
半小时后，南宫家族紧急会议在集团大楼的会议室召开。
往日里或许还有表面上的寒暄与试探，此刻却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凝重。
南宫辰站在长桌尽头，面容冷峻，没有任何情绪铺垫，直接调出了技术报告和明确的资金流向证据链。
“结论很清楚，此次直接导致天穹系统全面瘫痪、险些造成集团战略项目流产、并带来无法估量声誉风险的恶性事件，直接责任人为南宫宇。其母夏婉兰，利用非正常流程协同违规操作，负有不可推卸的监管与引导责任。”
他没有用“二少爷”这个称呼。
话音刚落，几位端坐的，代表着家族最老派势力的叔公辈交换了眼神。
“终究是血脉……”坐在主位的老者缓缓开口，“按旧例，给他们留口饭吃吧。”
另一人立即接话：“那就保留他们的家族分红股权，但必须退出所有决策岗位。以后安分守己领他们的钱，别再出来惹是生非。”
“颐养天年吧。”第三人一锤定音，“集团的事，不必再参与了。”
处置在几句里轻描淡写间定下。
会议结束，众人鱼贯而出。
在通往专用电梯的僻静走廊尽头，夏婉兰如同一个幽灵一样突然出现，猛地拦住了南宫辰的去路。
她往日精心维持的优雅从容荡然无存，头发微乱，妆容也掩盖不住眼底的绝望与憔悴。
“阿辰……阿辰！”她一把抓住南宫辰的衣袖哀求道，“求求你，看在我……看在我好歹也曾照顾过你几年的情分上，饶了小宇这一次吧！他还年轻，他不懂事，他就是太想证明自己了……他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保证，我看着他，他再也不会……”
南宫辰停下脚步，缓慢地将自己的手臂从她手中抽了回来。
“兰姨，”他目光平静地落在她泪痕斑驳的脸上，“家族的集体决议，不是我南宫辰一人能够推翻的。这关乎规矩。”
“而且，您在这个位置上待了这么多年，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如今的南宫家，已经容不得任何一次像这样的不懂事了。”
他没有再理会身后那彻底崩溃瘫软在地的夏婉兰，径直走向电梯。
金属门合拢，将那个彻底坠入边缘的女人，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南宫宇，这个曾经上蹿下跳，试图挑战他权威的所谓二少爷，连同他那溺爱成性、手段有限的母亲，在南宫家族权力版图上，被正式且彻底地抹去。
然而，在这场看似干脆利落的内部清洗背后，涌动的是所有南宫家族核心成员心照不宣的焦虑。
时代的天平，正在无可逆转地倾斜。
过去几十年，南宫家族赖以崛起并维系繁荣的那些手段，依赖人情网络垄断、游走在灰色甚至黑色地带的暴利行业、凭借强硬手腕达成的协议……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失去效力。
国内监管、法规的开始越扎越紧，许多曾经畅通无阻的财路如今已变成了随时可能引爆整个家族的雷区。
这艘看似依旧金碧辉煌的巨轮，早已被虫蛀腐蚀，航行在正在加速冻结的冰面上。
转向更光明正大、符合未来发展的科技产业，几乎是他们目前所能看到的，有可能让这艘巨轮安全靠岸航道。
天穹项目，绝不仅仅是一个商业产品，一次技术展示。
它是南宫家族能否成功洗白上岸，能否在规则已然改变后继续玩下去的关键。是家族对未来的生存权。
家族在A城扎根太深，腐朽的根系依旧缠绕着庞大的资源，其倒塌必然是一个缓慢而漫长的过程，而非一夜之间。
但所有人都明白，若不找到新的支点，倒塌，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南宫辰不能输，至少不能在天穹上输。
所以，任何阻碍天穹的人或事，都必须被迅速地铲除。
回到办公室，南宫辰坐进宽大的皮椅，揉了揉因缺乏睡眠而隐隐作痛的眉心。
处理掉南宫宇这个内部的蠢货，只是第一步，是稳住后方的基本操作。
技术团队初步的判断已经放在他桌上，系统崩溃的直接原因，是南宫宇强行引入的那个来路不明的优化模块与天穹原生核心发生了严重冲突。
模块本身的技术层级很高，但显然并未完善，其引入方式也极为粗暴，就像一颗不匹配的心脏被硬塞进躯体，导致了整个系统的排斥性休克。
然而力不从心的滞涩感，在南宫辰心底悄然蔓开。
过往几十年，他的人生如同设定好的完美程序，阻碍只要他皱皱眉头，便会自动退去。
财富、权势、人心，无不手到擒来。
可最近，尤其是天穹项目推进到关键阶段后，他似乎总能感觉到无形的阻力。
事情不再总是按照他的预期运转，意外开始以各种难以预料的方式冒头，就像这次南宫宇引发的崩溃，看似是个蠢货的偶然失误，背后却缠绕着让他无法一眼看透的迷雾。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极度不适，甚至隐隐的不安。
他按下内部通讯键，将那疑虑压下，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权威。
“发布会明天准时举行。天穹必须完美亮相，功能要超越预告，挽回所有声誉。我不接受任何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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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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