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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晏静静地看着他随后用筷子把那个剥好的鸡蛋夹进他碗里。
贺野抬起头。
“给你补血的手伤还没好。”
林清晏端着自己的碗继续喝糊糊。
贺野低头看着碗里那颗白生生的鸡蛋咬了一口蛋白。
他没有说话只是闷头把整颗蛋塞进嘴里撑得腮帮子鼓鼓囊囊。
林清晏吃完饭穿好棉袄绕上围巾并在门口蹬掉鞋底的泥土。
贺野一路跟到门边。
“今天不要出院子。”
林清晏拔开门闩头也不回地交代着任务。
“在家看着后院就行。”
“为啥。”
“沈默那伙人截走贺强不知道走没走干净,万一村里还有人盯着你出去太显眼。”
贺野抿紧嘴唇到底没有反驳。
他蹲在门槛上看着林清晏的背影走出院子拐上通往村小学的土路,
直到那道身影走远了他才站起来把门带上。
上午的课照常进行。
一年级背乘法口诀背得稀里哗啦,
二年级写字写得歪七扭八,
三年级造句造出太阳从西边掉下来这种离谱玩意儿。
林清晏在讲台上拿粉笔敲了三下桌面才让底下安静下来。
课间铃一响学生们就跟炮仗一样窜了出去。
王铁柱假装收拾书包,磨磨蹭蹭地拖延时间。
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干净了,
他才像个小特务似的,凑到讲台前压低嗓门:“林老师,有情况!”
林清晏放下粉笔拍掉手上的白灰。
“说。”
王铁柱挺起胸脯摆出一副汇报军情的架势。
“昨天下午我带石头他们仨转了一大圈从村东转到村西再绕到后山脚,”
“村东没发现啥后山也没人,但栓子在村西打谷场那边看见一个人。”
“什么人。”
“是个穿深蓝棉袄的中年男人蹲在打谷场边上的石碾子旁边抽烟,”
“栓子没见过他问了附近几户人家也都说不认识。”
林清晏点了点头。
“还有别的吗。”
王铁柱想了想又补充着细节。
“栓子说那人抽的是带过滤嘴的纸烟,而且他鞋底干干净净的没沾泥。”
这两样东西搁在一块儿就值得琢磨了。
村里人抽旱烟用烟袋锅子而纸烟是镇上供销社凭票才能买到的东西。
一个在村西打谷场蹲着的人抽纸烟且鞋底没沾泥巴,
这人要么是坐车来的要么根本没走几步路。
林清晏把这些记在心里没有表露分毫。
“铁柱观察得仔细。”
王铁柱的脊背又挺了一寸。
“继续盯着明天再来跟我报告。”
林清晏竖起一根手指。
“记住只看不要靠近也不要跟那人说话,跟你那几个兄弟也交代清楚了。”
“明白。”
王铁柱立正站好后跑出去找他的侦察小队去了。
下午没课的林清晏锁了教室沿村里的土路慢慢往回走。
他路过村东头石桥的时候有意放缓了脚步。
桥面上结了薄霜连石板缝里的枯草也被冻得硬邦邦。
桥下干了半截的河床鹅卵石上覆着一层白冰碴子,
石头的位置和周围泥土的痕迹跟昨天路过时看见的完全一样。
没有人动过这里。
他收回视线恢复原来的步速继续往回走。
他回到知青点后院隔着篱笆就听见了劈柴的动静。
推门进去就看见贺野站在柴垛旁边左手攥着斧头把子,
他右手吊着没使劲只靠左手一斧头下去就把木墩子劈裂了半边。
林清晏站在门口看着这人折腾。
“让你歇着你劈柴伤口崩了你自己缝。”
贺野头也不回地继续干活。
“闲着难受。”
林清晏没有再劝而是走过去把斧头从他手里拿下来。
贺野让了半步靠在柴垛上看着林清晏握住斧柄摆出像模像样的架势。
斧头落下去木头应声而裂。
林清晏连劈了四五块后呼吸稍微重了点,他的脸颊也被冷风冻出一层薄红。
贺野靠在柴垛上从头看到尾连视线都没移开过。
林清晏劈完最后一块木头把斧头插在墩子上拍了拍手。
“看够了没有。”
“没够。”
林清晏懒得搭理他直接转身进了柴房。
晚饭过后两人又坐回了火盆旁边。
林清晏把白天王铁柱汇报的情况说了一遍。
贺野听到纸烟和鞋底没泥这几个字时变了脸色。
“这人不是串亲戚的。”
“有可能是沈默那边留下来盯梢的眼线也有可能是别的来路。”
林清晏拿火钳子把快灭的炭翻了个面露出底下还红着的那一层。
“明天让铁柱再盯一天确认还在不在。”
贺野沉下脸色。
“跟你后天要见的那个人有没有关系。”
林清晏思索片刻。
“不好说见了面才知道。”
贺野捏紧火钳,火盆里的炭被他戳得噼啪作响,火星四溅。
“后天,我跟你一起去。”
他猛地抬眼,眸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谁敢动你,我剁了他。”
第147章 那是个女的?
下课铃一响原本闹腾的教室瞬间跑空,只剩粉笔灰在冬日的光晕里打转。
林清晏将教案在桌面上磕齐,余光锁定了最后排磨蹭的王铁柱。
“林老师!有情况汇报!”
“说。”
王铁柱猫着腰凑近,声音从嗓子眼挤出来:
“村西那个穿深蓝棉袄的人不见了!”
“我们蹲了一上午连个影儿都没捞着。”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栓子最后看见他在打谷场边上转悠,”
“天黑以后就再没出现,今早石头跑去蹲了一上午还是空。”
林清晏放下笔。
“周围住户呢。”
“问了都说没见过。”
“二毛专门跑去打谷场绕了一圈,”
“地上脚印全被昨晚风雪盖住连烟头也没捡着半个。”
林清晏点头。
“行,先收队暂时不用盯了。”
王铁柱肩膀松下来长舒一口气。
林清晏竖起一根手指。
“但有一条,以后只要在村里看见任何陌生面孔随时来找我。”
“明白!”
王铁柱立正敬了个歪歪扭扭的军礼转身蹿出教室。
下午没课。
林清晏锁了教室木门把钥匙揣进内袋沿村里土路往回走。
路过村东头石桥他保持着平日的步速。
桥面积着薄雪连石板缝里的枯草也冻得发硬。
走到桥面中段他余光扫过栏杆靠东侧的位置。
石板上散落着一小簇新鲜草屑,
碎得细致且颜色比周围枯黄草叶深些,就这么埋在薄雪底下。
有人近来翻动过桥边的草丛。
他没多看保持着不快不慢的脚步继续往前。
回到知青点后院贺野正蹲在屋檐下用左手削一根木棍。
他右手搁在膝盖上没使力,
上面缠着的布条比昨天裹得规整些,正是林清晏早上出门前重新扎的。
推门声引得贺野抬起脑袋。
“回来了?”
“嗯。”
林清晏在他旁边蹲下扫过他右手的伤,确认布条外层没渗出血色。
“崩没崩。”
贺野把手往袖子里缩。
“没有。”
林清晏没追问,拍落膝盖上的灰站起来进了柴房。
贺野像条甩不掉的大尾巴一路跟进柴房,高大的身躯堵在灶台边。
林清晏舀水的动作停住。
“跟着干嘛?”
贺野没吭声,手里百无聊赖拨弄着火钳。
灶膛的火光将他冷硬的下颌线映得忽明忽暗。
半晌他往林清晏这边挪了半寸,温热的膝盖抵上了林清晏的小腿。
林清晏垂眸扫过没躲由着他靠。
天擦黑以后林清晏开始做准备。
他从柜子底下翻出一件深色旧棉袄换上。
原先那件洗得发灰的衣裳颜色太浅在夜里走雪地显眼。
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擦拭一遍重新戴好,
又把青鸟先前留的纸条从贴身内袋取出换到外层口袋。
贺野站在门边看他换衣裳,一声不吭从炕底下摸出那把柴刀。
刀刃前两天刚蹭过磨刀石在灶火映照下泛着寒光。
他把刀塞进后腰裤带再往外面罩上棉袄,衣摆放下来从正面完全瞧不出端倪。
林清晏回头扫过他腰后鼓起来的那块。
“别轻易动手。”
“看情况。”
两个人对着火盆解决掉半锅杂粮粥加两个粗面窝头。
吃完后谁也没开口只各自坐着等天彻底黑透。
贺野把碗刷净搁在灶台,又往火盆添了两块炭才挨着林清晏坐下。
他的左手搁在自己膝盖上拇指来回搓弄着裤腿的补丁。
林清晏侧过头。
“紧张?”
贺野轻哼出声。
“谁紧张了。”
“那你搓什么裤子。”
贺野低头看过自己的拇指将其从裤腿挪开,转而搁到林清晏的手背。
热乎乎的指腹往他手背贴紧便赖着不走。
林清晏没抽手也未搭腔。
火盆里的炭块偶尔崩出一声脆响伴着两人安安静静的坐姿。
直到村里最后一盏煤油灯熄灭远处再无任何人声。
林清晏站起来把火盆里的炭灰拨散盖好。
贺野先一步翻出后院矮墙轻巧无声落地。
林清晏跟着翻过去,脚踩在墙外冻硬的地面时被贺野伸来的左手稳稳托住胳膊肘。
两人没走正路。
知青点后院往北翻过矮墙是一片荒地,荒地尽头接着后山脚的一条窄土径。
这条路平时少有人走,夏天长满齐腰蒿草冬天被大雪盖住更无人问津。
贺野走在前面领路。
他脚步又轻又快,踩在雪地的响动被风声盖去大半。
每隔几步他就停下侧耳倾听,确认前方无异常才继续迈步并回头关照身后。
林清晏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到一步的距离。
夜空无月黑得透彻,只有地面积雪反出的那点白光勉强能辨出脚下道路。
两人沿小径绕了一大圈,从后山脚穿过村北的杨树林再从东面迂回到石桥附近。
桥北侧有一片枯树丛。
贺野蹲下来先左右扫视一圈,又把耳朵贴近地面听了数息。
周围没有脚步和说话的动静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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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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