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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树下有座简陋石桥。桥下河水早干了只剩乱石和枯草。
约好的地方到了。
林清晏走到桥边停下等人。
四周静得厉害。风钻过柳枝发出细细的呜声。
桥洞底下。一个黑影慢慢站了起来。
那人个头不高。身形瘦。穿着不合身的男人棉袄。头上扣着破棉帽遮住大半张脸。
“你就是林清晏？”
嗓音沙却能听出是女人。
林清晏呼吸短了一拍。
“我是。你是青鸟？”
那人没答。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朝他扔过来。
“你要的东西都在里头。林振雄的亲笔批条。省百货站原始出货单。还有他准备在省城动手的计划。”
林清晏稳稳接住油布包手上跟着一沉。
他没急着打开。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我父亲到底怎么死的？”
这个问题他一定要问。
那瘦弱身影抖了一下。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
风掀掉她的棉帽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五官仍能看出旧日的秀气。
那张脸林清晏见过。
照片上省百货供应站副站长王建国站在林振雄身边笑得一板一眼。
而这个女人是王建国的妻子。
父亲书房里有过他们一家的合照。
女人看见林清晏认出自己。苦笑了一下。眼泪顺着脸往下掉。
“你父亲是被我们害的。我丈夫王建国是你父亲一手提拔的。林振雄拿我们的孩子威胁他逼他做假账。一步一步把他拖进去。”
她抬手抹了把脸可眼泪越抹越多。
“你父亲发现账不对找我丈夫谈过想拉他回头。可我们没胆子。那天晚上林振雄请你父亲去和平饭店吃饭。说有要事商量。”
急促脚步声从村子方向传来。几道手电光划过夜色。
女人脸色大变。
“来不及细说了。我丈夫亲眼看见林振雄往你父亲酒里放了药。那药坏人心肺。你父亲的身子就是从那晚以后垮下去的。”
她一把推开林清晏。
“快走。林振雄已经疯了。他以为证据全在陆副部长那里。买通了亡命徒今晚要在省城去军区的山路上制造车祸。连人带证据一起毁了。”
“大队接到公社电话抓特务。前面的人停下接受调查。”
是李铁牛的声音。中间还夹着民兵的喊叫。
出事了。
“快走别管我从河道跑。”
女人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冲出去把追兵引走。
“站住不许跑。”
手电光立刻追着女人去了。
林清晏立刻明白这是唯一能走的路。
他抱住油布包跳下干河道。脚下一滑踩中乱石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他咬着牙借着岸边枯草遮挡往黑处跑。
没跑多远一道高大黑影从土坡上翻下来稳稳落在他面前。
是贺野。
“林老师。”
贺野一把抓住他胳膊话里全是急火。
“出事了。快跟我走。”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藏好吗？”
“藏个屁。”
贺野弯腰捞起林清晏的腿弯。察觉到他右脚不敢着地眉头瞬间拧成死结。
“崴了？”
他二话不说把人打横抱起迈开长腿在乱石堆里狂奔。
“王长贵带民兵队出来了。说公社打来紧急电话举报这儿有特务接头。这是套。快走。”
公社的电话。
林清晏胃里一坠。
林振雄不光在省城动了手他连青山村也算进去了。
他要用特务接头的名头把青鸟和自己一网打尽。
够狠。
贺野抱着林清晏在漆黑河道里跑得飞快。身后的喊声和手电光越来越近。
前方土坡上忽然冒出几道人影手里提着棍棒把去路堵住。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先前被贺野打跑的镇上恶霸李文博。
李文博晃了晃手里的铁棍脸上横肉抽动。
“贺野。林知青。跑啊。怎么不跑了？”
“老子今天奉命送你们俩上路。今晚掉河沟也算你们命薄。”
第150章 疯狗出笼，一战封神！
“老子今天奉命，送你们俩上西天！”
李文博的声音在寒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他身后的十几个混混散开，
形成一个半包围圈，手中的棍棒在手电筒的微光下泛着凶狠的寒意。
身后的河道上，王长贵和民兵们的叫喊声也越来越近。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这是绝境。
贺野将林清晏轻轻放下，让他靠在自己身后，
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山，将所有的危险都隔绝在外。
他转了转脖子，发出“咔咔”的骨骼脆响，
一双黑眸在夜色里亮得骇人，里面是压抑不住的疯狂和暴戾。
“林老师，怕不怕？”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清晏靠着他滚烫的脊背，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决定一切的油布包，摇了摇头。
“不怕。”
有贺野在，他什么都不怕。
“那就好。”贺野咧嘴一笑，那笑容嗜血又张扬，“你闭上眼，捂住耳朵。”
“等我喊你，你再睁开。”
说完，他从腰后抽出了那把磨得雪亮的短刀。
李文博看到那把刀，心里咯噔一下，但仗着人多，气焰依旧嚣张。
“贺野，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今天你插翅难飞！”
“上！”
“给老子废了他！”
十几个混混呐喊着，挥舞着棍棒，从四面八方冲了上来。
风声鹤唳，棍影重重。
就在第一根棍子即将砸到贺野头顶的瞬间，他动了。
快如闪电！
他不退反进，猛地侧身，躲过致命一击的同时，
手里的短刀化作一道银光，精准地划过那人持棍的手腕。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那混混手里的棍子“哐当”落地，手腕上鲜血喷涌。
贺野看都没看他一眼，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电光火石之间，贺野已经夺下了他手里的棍子。
一棍在手，疯狗出笼！
他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
每一次棍棒的挥舞，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巨力。
“砰！”
一个混混被他一棍扫中胸口，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
撞在土坡上，当场就没了声息。
“咔嚓！”
另一个混混的胳膊被他硬生生砸断，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惨叫声、哀嚎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血腥的乐章。
贺野杀红了眼，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击都直奔要害，简单，粗暴，却致命。
他不是在打架，他是在搏命。
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煞气，
那些平日里横行乡里的混混，在他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不过短短一分钟，地上已经躺倒了一大片，
剩下的几个混混吓破了胆，腿肚子直哆嗦，再也不敢上前。
李文博彻底看傻了。
他知道贺野能打，可他妈的没想到贺野能这么打！
这哪里是人，这分明就是一头活阎王！
贺野一步步朝他走去，脚下踩着一个还在哀嚎的混混，
手中的铁棍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文博的心脏上。
“你……你别过来！”李文博吓得连连后退，
声音都在发颤，“贺野，你敢动我？”
“我可是……我可是林总的人！”
“林总？”贺野笑了，笑容残忍，“老子打的就是林总的狗！”
话音未落，他猛地加速，手里的铁棍呼啸着砸了过去。
李文博屁滚尿流地就地一滚，狼狈地躲开，
可他身后一个混混就没那么好运了，被这一棍砸中大腿，
当场就跪了下去，抱着腿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就在这时，王长贵带着民兵队终于赶到了。
“住手！”
“全都住手！”
王长贵举着手电筒一照，看到眼前这尸横遍野的惨状，也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尤其是看到浑身浴血、煞气冲天的贺野，他腿肚子都有点软。
“贺……贺野，你……你这是干什么！”
贺野缓缓转过身，用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盯着王长贵。
“干什么？”
“正当防卫！”
他身后的林清晏适时地走了出来，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镇定。
他举起怀里的油布包，对着王长贵朗声说道。
“王大队长，我们刚从村西桥下回来，就遭到这伙人的埋伏。”
“他们自称奉了‘林总’的命令，要杀我们灭口！”
李文博一听，魂都快吓飞了，连忙狡辩。
“你胡说！”
“我们是接到举报，来抓特务的！”
“抓特务？”林清晏冷笑一声，“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有介绍信吗？”
“有逮捕令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李文博哑口无言。
王长贵也不是傻子，他看看李文博这伙人的样子，
再看看冷静从容的林清晏，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公社那个电话来得蹊跷，现在看来，果然是个圈套。
“李文博！”王长贵厉声喝道，“你少在这儿胡搅蛮缠！”
“你带人聚众斗殴，还敢冒充公家人员，我看你是活腻了！”
“来人！”
“把他们全都给我捆起来！”
民兵们一拥而上，将那些还在地上哼哼的混混全都用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李文博还想反抗，被贺野一脚踹在腿弯，直接跪倒在地，也被捆了起来。
危机，似乎解除了。
可林清晏的心，却丝毫没有放松。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在省城。
他走到贺野身边，
看着他身上沾染的血迹和几处被棍棒擦伤的痕迹，心里一阵刺痛。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想替他擦掉脸上的血点。
贺野却握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低声说。
“别擦，留着。”
“这样，就没人敢再打你的主意了。”
林清晏的心猛地一颤。
就在这时，村子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道雪亮的车灯划破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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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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