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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发脸上挂不住，咳了一声。
“贺野，货主那边闹得凶，公安也来问了。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你这个活儿…肯定干不了了。”
贺野盯着他。
赵德发避开他的眼神。
“叔知道你是好小伙，有力气，也讲义气。可码头有规矩，出了这么大的事，总得给货主一个说法。”
二狗子忍不住了：“啥说法？没证据就让俺哥背锅？”
赵德发脸一沉：“小孩儿别插嘴。”
贺野抬手拦住二狗子，问赵德发：“发叔，你说实话，是不是让我滚？”
赵德发嘴唇动了动。
“不是滚。你先回去避避风头。等查出来跟你没关系，你再回来。到时候叔还给你活儿，工钱也不少你的。”
话说得好听，意思贺野听明白了。
码头现在不要他了。
贺野站在江边，风刮得脸疼。
周围那些工人，有的低头干活，有的偷看他一眼又赶紧转开。
前几天，他帮他们挡黄毛，帮他们拦保护费。现在一出事，这些人连句话都不敢替他说。
这就是省城。
这就是林清晏他爸说的规矩和人情。
他那点力气，到了这些人手里，一文不值。
他被人坑了，被人推出来顶罪。现在连辩一句，都没人愿意听。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尖嗓子。
“哟，这不是贺爷吗？今天不扛包了？站这儿吹江风呢？”
贺野转过头。
上次在码头收保护费的黄毛，带着几个混混走了过来。
黄毛走到他面前，绕了半圈，笑得欠揍。
“听说三号仓库出事了？哎呀，可惜了那批棉纱。”
他说着，故意抬高声音。
“不过这事也怪不了别人。谁让有些人手脚不干净，脾气还大，还偏要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呢？”
贺野没动。
黄毛凑近了些，声音压低。
“五爷说了，他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他歪着头，看着贺野。
“现在没活儿了吧？没钱了吧？滋味咋样？”
二狗子冲上来就要骂，被贺野一把按住。
黄毛看见贺野不动，更来劲了。
“要不这样，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我心情好了，就去五爷面前替你说两句。”
他拍了拍贺野的肩。
“让你去码头扫厕所，一天也能给你一毛两毛，饿不死。”
第175章 别慌！你的脑子，现在归我管！
“让你去码头扫厕所，一天也能挣个一毛两毛，饿不死你。”
黄毛这话刚落，贺野抬手就冲了上去。
“我操你妈！”
他忍了一夜的火，全冲到手上。贺野一把掐住黄毛脖子，把人提得双脚离了地。
“呃……呃……”
黄毛脸憋紫了，两只手乱抓贺野的胳膊，怎么掰都掰不开。
跟在黄毛后头的几个混子全愣住了。
“贺野！你他妈疯了！快放开黄毛哥！”
“杀人了！贺野要杀人了！”
码头上的工人也停了活，围在远处看，没人敢上前。
赵德发急得冲过来，伸手去拽贺野。
“贺野，松手！公安就在附近，你想把自己搭进去是不是？”
贺野没理他，手上还在用劲。
他盯着黄毛，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说。”
“是不是你们干的？”
“棉纱上的桐油，是不是你们泼的？”
黄毛被掐得只能喘，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怪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时候，人群外传来一道声音。
“贺野，放开他。”
声音不高，但贺野听见了。
他转头，看见林清晏站在人群外。
林清晏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脸上没慌，也没骂他，只看着他。
贺野喘得很重，手指还卡在黄毛脖子上。
林清晏又说了一遍。
“贺野，松手。”
贺野手上的劲卸了。
黄毛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咳了半天，边咳边往后爬。
林清晏走到贺野身边，没看黄毛，也没理周围的人。他伸手握住贺野的手。
“跟我走。”
贺野还想回头，林清晏拉着他往外走。
“走。”
两人刚走出几步，黄毛缓过气来，扶着地站起来，指着他们骂。
“贺野你个狗娘养的！还有你个小白脸！这事没完！你们给老子等着！”
贺野脚下一停，肩膀绷了起来。
林清晏捏了他一下。
“别回头。”
贺野压着火，跟着林清晏离开了码头。
两人走到一条没什么人的小路上，林清晏才停下。
他低头看贺野的手。刚才用力太狠，手背上青筋还没退下去。
“疼不疼？”
贺野摇头，眼睛一直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是不是要把人掐死？”
贺野张了张嘴，又闭上。
过了会儿，他低声说：“我没忍住。”
林清晏看着他，“你刚才问黄毛什么？”
“问他棉纱是不是他们弄的。”
“他认了吗？”
“没来得及说。”贺野烦得抹了把脸，“你要是晚点来，他肯定得招。”
“不会。”
“怎么不会？他都快断气了。”
“他就算当场认了，到了公安面前也能改口。”林清晏说，“他会说你打他，逼他说假话。到时候你有理也说不清。”
贺野不吭声了。
林清晏继续道：“老五爷敢让人来闹，就不会只留黄毛这一手。你今天要是真把人弄出事，他们正好把你送进去。”
贺野低头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子。
“那怎么办？活没了，人家还说我是贼。我总不能就这么忍着。”
“谁让你忍了？”
贺野抬头。
林清晏看着他，“从现在开始，你别自己乱来。”
“那我干什么？”
“听我的。”
贺野皱眉，“就听你的？”
“对。”林清晏说，“你的脑子现在先归我管。”
贺野被他说得一愣，火气散了点。
“你想怎么弄？”
林清晏转身往回走，贺野跟上。
林清晏边走边说：“你刚才那一架，闹得正好。”
贺野纳闷，“这也叫正好？”
“码头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你被冤枉，被赶走，当场找黄毛拼命。大家现在会怎么想？”
贺野想了半天，“想我脾气差？”
林清晏瞥他一眼。
“他们本来就知道你脾气差。”
贺野噎住。
林清晏接着说：“他们还会想，你要真偷了东西，不会这么急。你越闹，越像被冤枉急了。”
贺野停了半步，又追上去。
“所以呢？”
“所以我们把这件事传开。”
“怎么传？”
“先回家。”林清晏说，“回去以后，你什么都别干，就躺床上。”
贺野皱眉，“躺床上干什么？我又没病。”
“你病了。”
“我哪儿病了？”
“被人冤枉，被码头赶出来，又气又急，病得起不来。”
贺野看着他，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也行？”
“行不行，看二狗子怎么说，也看筒子楼那些婶子怎么传。”
林清晏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看他。
“你想想，这消息传到码头，工人们会怎么想？”
第176章 将计就计！去码头设个陷阱！
“ “他们会怎么想？”
贺野被林清晏这句话问得愣在原地。
他顺着林清晏的思路往下琢磨。
他贺野一个在码头上凭力气吃饭、讲义气的汉子，因为帮工友出头得罪了地头蛇。
老五爷使阴招让他背了黑锅，丢了饭碗。
他气不过，当众跟黄毛干了一架，结果回家就病倒了。
这听起来也太惨了点。
贺野面皮直抽。
他一个能打死野猪王的人躺在床上装病，传出去还要不要脸了。
“不行。”
贺野梗着脖子拒绝。
“我丢不起那个人。”
“面子重要，还是把幕后黑手揪出来重要？”
林清晏看着贺野的眼睛。
“这是计划的第一步，叫示敌以弱。”
他把声音放缓。
“老五爷以为把你逼到了绝路，你现在表现得越凄惨，他就越得意，越放松警惕。”
“只有他觉得你已经是个翻不了身的废物了，他才会露出更多的马脚。”
“我们才能找到机会一击致命。”
林清晏耐着性子，把道理掰开揉碎了讲给贺野听。
贺野看着面前的人。
他心里那点别扭不知不觉就散了。
林清晏无论遇到多大的事，都能冷静分析，找到解决的办法。
而他每次都是那个负责把事情搞砸的人。
“行吧。”
贺野叹了口气。
“我听你的。”
他挠了挠头。
“不过要装到什么时候？”
“装到鱼儿上钩为止。”
。。。
回到红星筒子楼后，林清晏立刻把二狗子叫到一边交代了一番。
二狗子听得云里雾里。
他虽然不太明白林老师为什么要让贺野哥装病，但他对林清晏有种盲目的崇拜，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从这天下午开始，贺野的悲惨生活正式拉开序幕。
他被林清晏按在床上盖着被子，连下地上厕所都要装出一副头重脚轻、随时要晕倒的样子。
二狗子则成了最佳帮手。
他每天去公用厨房做饭都耷拉着一张脸，见人就叹气。
“王婶子，今儿又吃白菜啊？”
“别提了，俺哥病了，家里没钱买肉了。”
“李大哥，借点火柴使使？”
“俺哥气得吃不下饭，俺寻思着给他熬点米汤喝。”
不出两天，整个筒子楼都知道了。
那个新搬来的高大壮实小伙子，因为在码头被人陷害丢了工作，气病了，现在正躺在床上起不来。
热心的王婶子特地端了一碗鸡蛋羹过来探望。
她看到贺野被林清晏抹了满脸面粉躺在床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更是心疼得不行。
王婶子拉着林清晏的手，把老五爷和那帮混混骂了个狗血淋头。
消息很快传到城南码头。
工人们私下里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那个贺野回家就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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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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