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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钱那块呢?”
“说到钱,你别抬头,手在裤子上搓两下。让她知道你难开口。”
林清晏把信塞进贺野怀里。
“最后再拿信。你求她跑一趟省三中,把信交给校长。就说这是我昏过去前交代的事,要是送不到,工作丢了,你们兄弟几个在城里也待不下去。”
贺野把信贴身收好。
林清晏拍了拍他的肩,“能行吗?”
贺野没马上答。他低着头站了一会儿,再抬头时,脸上的狠劲收了不少,背也塌了些。
“我去。”
他说完,拉开门。
贺野先在门口停了几秒,才走到隔壁王婶子家门前。
“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又急又轻。
林清晏贴在屋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
“谁啊?”王婶子在屋里问。
门开了。
贺野站在门口,低着头,半天没吭声。他抬头看了王婶子一眼,嘴动了动,又把话咽了回去。
“哎哟,是贺野啊。”王婶子吓了一跳,“你这是咋了?”
“婶子……”贺野嗓子压得低,“我……我……”
“出啥事了?你倒是说啊。”
“小山……我弟弟小山快不行了。”贺野抬起头,声音发抖,“烧得人都迷糊了,刚才差点喘不上气。”
“啥?那还不送医院?”
“没钱。”贺野低下头,两只手在裤子上搓了搓,“林老师也病倒了,烧得说胡话。我喊他,他都不理我。”
“小林老师也病了?”王婶子探头往隔壁看,屋里没开灯,什么也看不清。
“婶子,我真没办法了。”
贺野从怀里掏出信,双手递过去。
“这是我哥昏过去前交代的。他说要送到学校,交给校长。要是送不到,他工作可能就没了。我们几个刚来省城,没了这份工作,真不知道咋活。”
他顿了顿,又往前递了递信。
“婶子,我走不开。小山还烧着,我哥也躺着。求您帮我跑一趟。等我哥好了,我给您挑水搬煤都行。”
说着,贺野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哎哟,你这孩子,别这样。”
王婶子赶紧扶住他,把信接了过去。
“不就送封信吗?多大点事。你等着,我换件衣服就去。”
王婶子转身进屋。
贺野站在门口,听见屋里翻衣服的声音,才转身回了屋。
门关上,他靠着门板喘了几口气。
林清晏递给他一杯水。
“辛苦了。”
贺野接过来,一口喝完,低声问:“我刚才是不是挺丢人?”
林清晏看着他,“你把信送出去了。我们现在靠这封信活命。”
贺野没再说话,把杯子攥在手里。
没一会儿,王婶子换好衣服出来,又敲了敲门。
“贺野,省三中咋走啊?我没去过。”
贺野开门,按林清晏教他的路,把大概方向说了一遍。
“行,我知道了。你们看好家,我快去快回。”
王婶子把信揣进兜里,下楼去了。
林清晏和贺野走到窗边,看着王婶子出了筒子楼。
门口那两个混混看了她一眼,见是个买菜大妈,没拦,继续蹲在那儿抽烟。
王婶子走出巷口,很快看不见了。
林清晏低声道:“成了。”
话刚说完,巷子口一个靠墙抽烟的男人把烟头掐了,跟了上去。
贺野脸色沉下来,“有人跟她。”
林清晏手按在窗框上,“他们不放心。王婶子一出门,他们就派人盯。”
“那咋办?她去的是学校。”
“所以不能让那人跟到校门口。”
屋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楼梯口又传来脚步声。
不是王婶子。那人走得很稳,一步一步,往他们这边来。
林清晏看了贺野一眼。
贺野已经挡到门后。
“笃,笃,笃。”
敲门声响了三下。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着客气。
“请问,林老师在家吗?我是街道卫生科的,来做一下卫生登记。”
第190章 街道办突袭!滴水不漏的试探!
门外那人说话客气,腔调也稳,听着就是机关里跑腿办事的人。
可这个时候,门外多站一个生人,就够屋里三个人提着命了。
贺野从门后摸起铁条,胳膊上的青筋绷了出来,贴到林清晏床边问:“咋办?老五爷的人?”
“八成是。”
林清晏脸色沉下去,脑子飞快转着。
黄毛刚走,王婶子前脚出门,后脚就来了个街道卫生科,哪有这么巧的事。
黄毛是明着吓人,这个是来探底的。
“不能开门。”
贺野牙关咬得发响。
“不开门,他们更要怀疑。”
林清晏掀开被子躺回床上,拉高被角遮住半张脸,只露出额头和两只眼。
他看向贺野,气息放得轻:“开门,照刚才的戏演。”
“你还是贺大山,我烧得起不来床,问什么都按我们跟王婶子说的答。”
贺野点头,把铁条塞回门后,手一伸就能抓到。
再开口时,他的嗓子又变成了那个憨愣又急乱的乡下哥哥。
“谁啊?”
门外那人答得不急:“同志你好,我是街道卫生科的,登记住户卫生情况,顺便做防疫宣传。”
贺野磨蹭着拉开门栓,只把门开了一道缝,半边身子堵在门口。
门外站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半旧蓝卡其干部装,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文件夹和钢笔。
“同志,你好。”
男人笑了笑:“我是街道办周干事,耽误你几分钟。”
贺野把他从头看到脚,没让路:“登记啥?我们刚来,户口还没办。”
“不是查户口,就是普通卫生检查,看看有没有乱倒垃圾,有没有防蚊防蝇。”
周干事说着,视线往屋里钻:“这位同志,家里就你一个?户主林清晏老师在不在?”
“我哥他……”
贺野脸上的急色一下挂出来,侧了半步,让门缝开得稍大些:“我哥病了,发高烧,起不来床。”
周干事顺着门缝往里看。
床上躺着林清晏,脸色白得厉害,旁边另一张床上还躺着昏睡的二狗子。
屋里没点大灯,药味和汗味混在一起,闷得人喘气都不舒坦。
“哎哟,怎么病成这样?”
周干事抬脚就要进门:“要不要送医院?你们这情况……”
“别进来。”
贺野一把横住门口,口气冲了些:“屋里有病人,过了病气给你咋办?”
周干事脚步停下,脸上的笑短了半拍,又很快接上。
“同志别误会,我以前在部队当过卫生员,懂点急救。”
他把文件夹往怀里收了收:“要不我给你们看看?”
林清晏藏在被子下的手收了一下。
这人果然是来摸虚实的。
借口还找得周全。
贺野心里骂了句娘,脸上还得撑着苦相。
他摇头,肩膀塌下去:“不用了,俺们乡下人,皮糙,熬熬就过去了。”
说到这里,他把头垂下去:“去医院,花钱。”
周干事隔着镜片盯了他一会儿,没再往屋里挤,改靠在门框边拉家常。
“那床上那位小同志呢?看着伤得不轻,到底怎么回事?”
“我弟弟,不小心从高处摔了,摔着腿。”
贺野答得含糊。
“摔的?”
周干事的目光落在二狗子腿上:“我看着倒更像被利器划的,同志,出了治安问题可不能瞒报,我们街道办也得担责任。”
这话一扣下来,贺野后背的汗顺着伤口往下淌。
隔这么远都能瞧出伤口不对,这人不好糊弄。
贺野刚要开口,床上的林清晏咳了起来。
咳声断断续续,听着费劲。
“咳咳,大山,是谁啊?”
“哥,你醒了?”
贺野立刻扑到床边,脸上的急劲半真半演:“是街道办周干事,来做卫生登记。”
林清晏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刚起半寸又倒回去。
他朝门口看过去,气息虚得发飘:“周干事,不好意思,家里乱,没法招待。”
“我弟弟确实是自己摔的,从工地脚手架上掉下来,腿被钢筋划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咳得肩膀发抖:“我们没钱,不敢声张,怕工头不认账,最后连工钱也拿不到。”
这话把伤口来处说清了,也把不去医院,不敢报案的原因堵上了。
一个刚进城讨生活的人,怕事,怕花钱,怕丢饭碗,都说得通。
周干事脸上的疑色淡了些,换成叹气。
“原来是这么回事。”
“你们出来打工也不容易。”
他从文件夹里撕下一张纸,写了个号码递给贺野:“这样吧,你们先休息,这是街道办电话,有困难就打这个。”
贺野愣愣接过纸条。
“那我不打扰了。”
周干事点了点头,转身下楼。
贺野一直听到脚步声下了楼,才关上门,背贴着门板坐到地上,衣裳已经被汗浸透。
“他娘的。”
贺野喘了几口粗气:“这人比黄毛难缠多了。”
林清晏从床上坐起,脸上也没松下来。
“他不动手,他找漏洞。”
“刚才哪句话接错,他就能喊人进来。”
贺野抬头问:“那他信了没?”
“不好说。”
林清晏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周干事没有走远,正和巷口守着的混混碰头。
两人贴近说了几句,那个混混拔腿就跑。
林清晏放下窗帘:“他去回话了。”
贺野喉咙发干:“王婶子那边……”
话没说完,楼梯口传来一串乱脚步,比黄毛带人来时还杂。
这回,门外没人敲门。
“砰!”
木门挨了一脚,门框跟着抖,墙皮簌簌往下掉。
门外响起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阴沉,带着命令的口气。
“林清晏,贺野,开门。”
“我们老板说了,前头是误会,现在请两位过去喝杯茶,把话说清楚。”
第191章 杀机毕现!老五爷的最后通牒!
“林清晏,贺野,开门,我们老板说了,前头是误会,现在请两位过去喝杯茶,把话说清楚。”
来人的口气比黄毛硬,也不绕弯,隔着门板就把意思甩进屋里。
“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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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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