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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林清晏冷声打断他,目光扫过贺野那双沾满了恶臭淤泥的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别过来,脏。”
贺野前行的脚步瞬间钉死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散发着酸臭味的手,竟真的乖乖往后退了半步,把手背到了身后,像个罚站的小学生。
这一幕,让旁边的大队长王长贵和两个民兵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这他妈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敢拿刀跟人拼命的青山村活阎王吗?!
林清晏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不动声色地将右手背到身后,大拇指轻轻一拨,将那把带血的折叠小刀收回袖口。
随后,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清冷的目光直视王长贵。
“王队长,刚才贺野的话您也听见了。”
“这野味是他送来抵我教他认字的学费。我用知识换取劳动报酬,这在文件里叫‘互助互学’。”
“请问,这算哪门子的投机倒把?”
王长贵本就被贺野刚才那副要杀人的疯狗样吓破了胆,现在林清晏主动递了台阶,他哪里还敢深究。
什么投机倒把,那也得有命管才行!
“啊……对!对对对!林知青说得有理!”
王长贵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赶紧顺坡下驴。
“这都是误会!互帮互学好啊,值得表扬!那啥,这赵知青我看是脑子糊涂了,乱报假案!你们俩,赶紧把这丢人现眼的东西拖走!”
两个民兵如蒙大赦,捏着鼻子架起还在呕吐的赵强,跟着王长贵脚底油般逃出了知青点。
破败的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清晏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几步开外的贺野。
男人穿着件粗布褂子,胸口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微微敞开,露出大片浅蜜色的结实胸膛。
“为了个蠢货,大清早在院子里杀人,你觉得你很威风?”
林清晏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冷上几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看到贺野眼底那种同归于尽的疯狂时,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了。
这疯狗,做事从来不计后果!
真要是把赵强淹死在臭水沟里,吃枪子儿的就是他贺野!
“他骂你。”
贺野猛地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死死盯着林清晏。
“他还带人来踹你的门。老子没当场扭断他的脖子,已经算他命大。”
“我需要你替我出头吗?”
林清晏气结,白皙的眼尾因为动怒泛起了一抹薄红。
“你是觉得我处理不了一个赵强,还是觉得你那条命就这么不值钱,随便就被搭进去?!”
贺野愣住了。
他从林清晏的话里,捕捉到了因为他不懂爱惜自己而生出的、气急败坏的怒意。
“林老师……”
他想伸手去碰林清晏泛红的眼尾,却又顾忌着手上的脏污,只能硬生生忍住。
“你是不是……在心疼老子?”
林清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撇开视线。
“你少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我的柴房门口变成凶案现场。”
就在这时,原本还算明亮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夹杂着浓重水汽的狂风猛地卷进院子,吹得树枝疯狂摇晃。
“轰隆——!”
天际边,厚重的乌云如同翻滚的墨汁般压顶而来,紧接着,一声沉闷的惊雷在云层深处轰然炸响。
林清晏看了一眼天色,心里的那股无名火还没下去。
他转身跨进门槛,反手抓住门框,冷冷地看着站在狂风中的高大男人。
“滚回去洗干净你的手。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进这扇门半步。”
“砰!”
破旧的木门在贺野面前被毫不留情地关上。
第19章 大雨倾盆,疯狗湿身委屈罚站
“轰隆——!”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瓢泼大雨便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院子的泥地上砸出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林清晏背靠木门上,胸口因为刚才的动怒而微微起伏。
他推了推鼻梁上沾了一丝水汽的细框眼镜,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脑海中贺野那双猩红疯狂的眼睛驱逐出去。
这疯狗,简直不可理喻。
林清晏垂下眼眸,视线落在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上。
他早已习惯了冷眼旁观人情冷暖,可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真的在害怕——害怕这头在泥沼里横冲直撞的野兽,会因为他而万劫不复。
“多管闲事。”
林清晏低声骂了一句自己,强行压下心头那股陌生的酸胀感。
他转过身,拿起折叠小刀,走到角落的木盆前,准备继续处理那两只野味。
林清晏手脚麻利地给野兔剥皮,可那平日里拿捏得极稳的刀刃,此刻却不知怎的,总是偏离原本的轨迹。
“滴答……滴答……”
除了震耳的雨声,门外似乎还隐隐夹杂着某种奇怪的水声,像是有人在水洼里用力搅动。
林清晏剥皮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侧耳听了听,眉头逐渐拧紧。
这穷乡僻壤的暴雨天,谁会在外面?
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从脑海中窜了出来。
不可能。
林清晏立刻在心里否决。
雨下得这么大,就算是头真疯狗也该知道找个地方避雨。
更何况贺野那脾气,被他当面甩了脸子关在门外,怎么可能还留着。
可那股水声却像是有魔力一般,一下又一下地挠着他的耳膜。
林清晏终于还是放下了手里的刀。
他站起身,扯过一块破布擦了擦手,放轻脚步走到那扇糊着破报纸的窗户前,用指尖轻轻挑开了一条缝隙。
。。。
只看了一眼,林清晏的瞳孔便骤然紧缩。
灰蒙蒙的雨幕中,那个高大悍利的男人犹如一尊铁塔,死死地钉在院子中央的泥地里。
狂风卷着暴雨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身上,粗布褂子早就被浇得透湿,紧紧地贴覆在浅蜜色的肌肤上,勾勒出极具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疯子!真他妈是个疯子!
林清晏咬紧了牙关,心底那股刚刚压下去的火气,此刻混杂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揪痛,如岩浆般喷涌而出。
再这么淋下去,伤口非得严重感染不可。
这在缺医少药的青山村,是会要人命的!
林清晏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搭在木架子上的一块还算干净的干毛巾,大步走到门前。
狂风夹杂着雨丝瞬间扑了林清晏满头满脸,将他额前的碎发打湿,贴在冷白如玉的肌肤上。
院子里的贺野听到了动静。
他高大挺拔的身躯猛地一僵,缓缓抬起头。
隔着重重雨幕,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凶狠戾气的黑眸,此刻却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隔着两米的距离看向站在屋檐下的林清晏,额前的短发湿哒哒地垂在眉骨上,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和锋利的下颌线不断往下淌。
那眼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委屈和执拗,活像一只被主人遗弃在雨夜里,却依然死死守着家门不肯离去的大型猛犬。
两人就这样在暴雨中隔空对视。
他往前迈了半步,却又像是想起了林清晏那句“不准踏进这扇门半步”的警告,硬生生地将脚步钉在了台阶下的泥水里。
贺野的喉结剧烈地滚了滚,眼尾被雨水泡得发红。
“林老师……我洗干净了,一点都不脏了。”
林清晏握着门框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出没有血色的惨白。
他看着贺野那双还在微微发抖的手,一直以来的冷静和理智,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林清晏深吸了一口气,清冽的声音在风雨中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他猛地将手里的干毛巾朝男人的怀里砸了过去。
“给我滚进来!”
干毛巾带着属于林清晏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兜头砸在了贺野的胸膛上。
贺野手忙脚乱地一把攥住,原本死寂的黑眸里瞬间迸射出不可置信的狂喜。
他连一秒钟都没犹豫,长腿猛地一迈,带起一阵水汽就冲上了台阶。
但他没敢直接往里闯。
高大如铁塔般的男人站在门槛外,像个生怕弄脏了神龛的狂徒。
他抬起脚在台阶边缘那块稍微干净点的青石板上,死命地蹭着鞋底的黄泥。
直到把鞋底蹭得快冒出火星子了,他才小心翼翼地、侧着身子挤进了那道对他而言犹如天堂的门槛。
林清晏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像根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屋子中央的贺野。
贺野浑身上下都在往下滴水。
那件粗布褂子紧紧贴在他垒块分明的胸腹上,浅蜜色的肌肤若隐若现。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块白毛巾,却只是僵硬地站着,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狼一样一瞬不瞬地黏在林清晏脸上。
林清晏被他盯得耳根莫名有些发烫,语气愈发清冷。
“看我能把头发看干?擦干,别把水滴在我的地上。”
贺野如梦初醒,连忙笨拙地举起毛巾,胡乱地往自己那头硬茬茬的短发上呼噜。
“哦……好。”
他力气大,动作又没轻没重。
随着他手臂大幅度的扯动,那件湿透的褂子紧紧勒住了他宽阔的后背。
贺野动作猛地一顿,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嘶——”
林清晏的视线敏锐地扫过他的后背,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那湿透的布料下,几道原本已经结痂的鞭伤因为剧烈的拉扯再次崩裂。
殷红的血水混着雨水,正顺着脊背一点点洇透出来。
这头不知死活的疯狗!
林清晏厉声开口,大步走到贺野面前,一把攥住了他还在施虐的手腕。
“停下。”
贺野的手腕粗壮坚硬,皮肤滚烫得吓人。
相比之下,林清晏覆上去的手指显得过分白皙纤瘦,带着一丝微凉的寒意。
两人的肌肤相触的瞬间,贺野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了,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几分。
他顺从地停下动作,垂下眼眸,视线贪婪地描摹着林清晏近在咫尺的脸。
林清晏松开手,冷着脸命令。
“脱了。”
贺野喉结剧烈地滚了滚,声音哑得像吞了沙子。
“林老师,这……这大白天的,不好吧?”
嘴上说着不好,他那双粗糙的大手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攥住衣摆,往上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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