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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腔的震动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烫得林清晏心尖发颤。
贺野见好就收，知道这清冷高傲的知青面皮薄，再逗下去真得炸毛。
他收紧了握着车把的手臂，将林清晏更稳妥地护在怀里，脚下猛地用力。
“行了，不逼你。”
“坐稳，带你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像是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林清晏原本慌乱的心跳，竟奇迹般地平复了几分。
。。。
半小时后，自行车在距离青山村村口还有半里地的一片隐蔽芦苇荡旁停下。
为了避嫌，林清晏执意要在这里下车。
贺野也没强求，长腿撑着地，单手将那个装满粉笔和算术本的灰布包袱递了过去。
“拿着。”
贺野的目光深邃得像是一汪化不开的浓墨，粗糙的指腹在递包袱时，看似无意地擦过林清晏微凉的手背。
“记着，以后再遇到周明那种孙子，别自己扛。”
“老子的人，轮不到别人欺负。”
林清晏指尖一颤，仓促地接过包袱，连句谢谢都没敢多说，转身匆匆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贺野留在原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卷烟咬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他半眯着狼一样的眼睛，直到那道清瘦挺拔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村口的土墙后，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想象着那一抹大白兔奶糖的甜腻。
。。。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青山村小学破败的教室里。
当林清晏背着那个灰布包袱走进教室时，底下的学生们还拿着树枝，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画着圈圈。
林清晏走到讲台前，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解开了包袱。
五盒崭新的白粉笔，以及三十本散发着淡淡墨香味的牛皮纸算术本，整整齐齐地垒在了坑洼不平的讲桌上。
原本死气沉沉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三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本子！是新本子！”
“林老师买粉笔回来了！我们不用在泥地里写字了！”
一群半大的泥猴子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就连坐在最后一排、平时最喜欢刺头的王铁柱，此刻也直勾勾地盯着那些新本子，眼神里少了几分桀骜。
看着一双双纯粹而渴望的眼睛，林清晏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清冷的眼底泛起一抹极淡的温和。
“都坐好，排队上来领本子。王铁柱，你来帮老师发。”
被点到名字的王铁柱受宠若惊，猛地站起身，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
“哎！好、好的林老师！”
就在教室里气氛热烈到了极点时，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校长李卫国气喘吁吁地冲进教室，当他看清讲桌上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新物资时，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李卫国三步并作两步跨上讲台，颤抖着手摸了摸那些算术本，声音都在发飘。
“这……这这这……”
“林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明那个王八羔子竟然真给你批条子了？”
“不、不对啊，这得花两三块钱呢，你哪来这么多钱和票？！”
林清晏脸上的温和微微一收。
他知道这笔物资的来源解释起来很麻烦，如果实话实说，必然会牵扯出贺野，更会引来不必要的风言风语。
他垂下眼睫，正准备按照路上想好的说辞，含糊其辞地糊弄过去。
“校长，其实是我在镇上碰到了一个……”
然而，林清晏的话还没说完，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教室后窗外，一道一闪而过的熟悉阴影。
第43章 糖纸为证，暗处的窥视者
“林老师？你这孩子，怎么话说一半又不说了？”
老校长李卫国见林清晏盯着窗外走神，眉头微微一皱，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去。
窗外只有几棵歪脖子老樟树，斑驳的树影在墙上晃动，什么都没有。
林清晏猛地收回视线，指尖下意识地掐紧了掌心，强行压下心头如擂鼓般的心跳。
他深吸一口气，推了推鼻梁上有些下滑的眼镜，神色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与淡漠。
“校长，我在镇上卖了些以前带下来的旧书和几件换洗的衣裳，攒了点钱。”
“这世道虽然艰难，但既然当了老师，总不能让孩子们连个本子都没有。”
林清晏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破绽。
李卫国听完，眼里的怀疑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与叹息。
他拍了拍林清晏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
“哎，你这孩子，为了学生真是……难为你了。这钱，学校以后想办法给你补上。”
“不用了，李校长。”
林清晏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只要孩子们能识字，就够了。”
。。。
教室后排，王铁柱正带着几个学生兴奋地在课本上写字，整个教室充斥着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林清晏的心思却早已飘到了窗外。
刚才那一闪而过的身影，绝对是贺野。
他怎么还没走？
这疯子，难道不知道大白天出现在学校附近有多显眼吗？如果被有心人看见……
林清晏的手背上青筋隐隐跳动。
他找了个理由支开了李卫国，借口去后院取水，快步走出了教室。
绕过教室拐角，果然在那堆废弃的砖瓦墙后，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正靠墙站着。
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背心，结实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着。
他手里把玩着一根枯草，眼神死死地盯着林清晏走出来的方向。
看见林清晏，贺野那双平日里凶戾的狼眼瞬间亮了，像是看见了肉骨头的野兽。
“啧，还知道出来见我？”
贺野似笑非笑地站直了身体，带着一身燥热的暑气逼近林清晏。
林清晏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将他拉进更隐蔽的阴影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恼火。
“你疯了吗？谁让你跟到学校来的？要是被校长看见，你让我怎么解释？”
贺野反手扣住林清晏的手腕，掌心滚烫，粗粝的指腹在他腕骨上轻轻摩挲。
他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解释什么？解释我是你男人？”
“贺野！”
林清晏气得脸颊泛红，挣扎着想抽回手。
“你再胡说八道，以后就别来找我！”
“好好好，我不说。”
贺野见他真急了，立刻举起另一只手做投降状，但那双眼睛依旧黏在林清晏身上，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
“我就是不放心。刚才那老头子看你的眼神不对劲，我听见他说要给你补钱，你凭什么拿他的钱？”
“我有的是钱，你要多少我给你……”
“我不需要你的钱。”
林清晏冷声打断他，心跳却因为他这番霸道的言论而乱了节奏。
贺野刚想再说点什么，一阵刺耳的脚步声突然从教室前门传来。
“林老师？林老师你在哪儿啊？”
是赵强的声音。
林清晏脸色骤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猛地推了贺野一把。
“快走！赵强来了！”
贺野眉头一拧，似乎很不爽被打断，但看到林清晏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他冷哼一声，深深地看了林清晏一眼，压低嗓音。
“晚上我来找你，别想躲。”
说完，他身形一闪，敏捷地翻过学校后墙，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清晏刚调整好呼吸，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转过身，就撞上了迎面走来的赵强。
赵强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抹令人作呕的笑。
他打量着林清晏，目光在林清晏微微泛红的耳根和凌乱的衣襟上扫过，语气阴阳怪气。
“哟，林老师，躲这儿干什么呢？刚才是跟谁说话呢？我怎么听着像是有野男人的声音啊？”
林清晏眼神一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赵知青，管好你的嘴。这里是学校，不是你搬弄是非的地方。”
“搬弄是非？”
赵强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压低声音。
“林清晏，你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子？你那点破事儿，当我不知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糖纸，故意在林清晏面前晃了晃，上面隐约还有“大白兔”三个字。
“这东西，你应该眼熟吧？”
赵强眼底闪烁着恶毒的光芒，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为了搞到这些物资，你还真是‘委身’得够彻底啊。”
“你说，要是大队长知道，咱们村里最清高的林老师，私下里竟然跟那个疯子贺野搞在一起，还会让你继续在这儿教书吗？”
林清晏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赵强竟然真的把那张糖纸捡了回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清晏强行保持冷静，声音冷得结冰。
“我想干什么？”
赵强得意地笑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分，故意让不远处的教室里传出动静。
“我就是想提醒林老师，做人，还是得有自知之明。回城的名额，你最好主动让出来，否则……”
“否则什么？”
一道低沉、沙哑，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声音，突然在赵强身后响起。
赵强浑身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缓缓转过头。
只见贺野不知何时又翻墙回来了，正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兜。
那双阴鸷的狼眼正死死地盯着他，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是说，要让谁让出名额？”
贺野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赵强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我看你是活腻了，想去公社的猪圈里睡几天？”
第44章 撕碎糖纸，疯狗护食的獠牙
“你是说，要让谁让出名额？”
贺野的声音很低，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的寒意。
他那双常年混迹在山野间的狼眼，此刻正死死盯着赵强，瞳孔深处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赵强被他单手拎着衣领，双脚几乎离地，整个人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鹌鹑，脸色从惨白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
眼角的余光瞥见贺野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那种随时会被扭断脖子的恐惧感，让他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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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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