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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人，会因为他差点受伤，而露出这种恨不得要杀人的表情。
林清晏垂下长睫，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异样，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淡淡的疏离。
“我没事。”
“一点小伤。”
贺野怒极反笑。
“小伤？！”
他一把抓起林清晏那只还在流血的右手，看着那翻卷的虎口，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溢出来。
“这他妈叫小伤？！你这拿笔杆子的手要是废了，你以后拿什么吃饭？！”
贺野的声音在逼仄的柴房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
与此同时。
仅仅一墙之隔的知青点大屋里。
黑暗中，有人颤抖着声音，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
“贺……贺野？那是贺野的声音？！”
“活阎王……他怎么会来？！他不是最烦我们这些城里来的知青吗？”
“完了完了！张赖子他们被贺野撞见了！贺野那疯狗脾气，这是要出人命啊！”
新来的知青吓得牙齿打架，紧紧抓着赵强的胳膊。
“赵强哥，咱们……咱们怎么办啊？贺野会不会连我们一起打？”
赵强压低声音咆哮，整张脸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嫉妒而变得扭曲不堪。
“闭嘴！你他妈给我闭嘴！”
他怎么也想不通。
贺野那个全村人见人怕、连大队长都敢指着鼻子骂的疯批村霸，为什么会在大半夜的，跑到这个破烂漏风的柴房来？！
而且，听贺野刚才那暴怒的吼声，他分明是在护着林清晏！
凭什么？！
林清晏那个成分恶劣的黑五类，凭什么能让贺野这种地头蛇为他出头？！
赵强死死咬着牙，嫉妒的毒蛇在心里疯狂啃咬。
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把隔壁那个正在气头上的活阎王给招惹过来。
。。。
柴房内。
血腥味越来越浓。
另外两个被林清晏废掉的混混，一个抱着断腿，一个捂着裤裆，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连呻吟声都死死憋在喉咙里，惊恐万状地看着犹如杀神降世的贺野。
“大哥……贺爷……饶命……饶命啊……”
贺野慢慢松开林清晏的腰，将他小心翼翼地扶着靠在墙上。
贺野低声嘱咐了一句。
“站稳了。”
随后。
他缓缓转过身。
原本面对林清晏时那勉强压抑着的暴躁与心疼。
在转身的瞬间，彻底化作了地狱修罗般的阴鸷与残忍。
张赖子此刻已经缓过了一点劲，但胸口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像是在吞刀子。
他艰难地睁开肿胀的眼睛，当看清面前站着的高大黑影时，三魂七魄瞬间被吓飞了一半。
张赖子一边吐血，一边拼命往后缩。
“贺……贺爷……”
“误会……都是误会……我不知道这位林知青……是你罩着的人……”
贺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冷笑。
“误会？”
“你刚才拿刀劈他的时候，怎么没说是误会？”
“你刚才说要把他扒光了摁在地上的时候，怎么没说是误会？！”
最后半句话，贺野是直接咆哮出来的！
话音未落。
贺野猛地抬起脚。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踹，踢在了张赖子的下巴上！
“咔嚓！”
下颌骨碎裂的声音清脆无比。
张赖子整个人被踢得凌空翻转了半圈，重重地砸在地上。
几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直接从嘴里飞了出去，在地上滚落出老远。
“啊啊啊啊——！！！”
非人的惨叫声再次划破夜空。
但贺野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张赖子的衣领，将他像死狗一样硬生生提了起来。
一拳砸在张赖子的鼻梁上，鼻血狂飙！
又是一拳砸在颧骨上，皮肉绽开！
“老子的人你也敢动？！”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碰他？！”
“你哪只手拿的刀？这只？还是这只？！”
拳拳到肉的沉闷声响和骨头断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构成了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响乐。
张赖子已经被打得进气多出气少，整张脸肿得像个烂紫茄子，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墙角的另外两个混混吓得直接尿了裤子，抱着头疯狂磕头。
“贺爷饶命！贺爷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您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贺野动作一顿。
“出人命？”
他随手将半死不活的张赖子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犹如野兽般凶狠的眸子，死死盯住了那两个磕头如捣蒜的混混。
贺野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走到张赖子身边。
“在青山村，老子就是阎王。老子要他三更死，谁敢留他到五更？”
他抬起那只穿着粗布胶鞋的脚，悬停在张赖子那只刚才握着杀猪刀的右手上。
然后。
狠狠地。
碾了下去。
“啊啊啊啊！！！”
十指连心，令人头皮发麻的骨碎声伴随着张赖子绝望的惨嚎，在整个知青点的上空回荡。
贺野缓缓抬起头。
阴鸷暴戾的目光，不仅扫过地上的三个混混。
更是冷冷地穿透了那堵薄薄的土墙，直直地刺向了隔壁那个死寂一片的大屋。
他停顿了一下，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靠在墙上、面色苍白却依旧清冷如玉的青年。
“都他妈给老子竖起耳朵听好了！”
一字一顿地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从今天起，他林清晏……”
第7章 疯狗收起獠牙，别扭投喂烤红薯
“……就是我贺野罩着的人！谁他妈再敢动他一根指头，老子活剥了他的皮！”
“贺野。”
林清晏靠在摇摇欲坠的黄泥墙上，冷白皮的脸上沾着几滴飞溅的血迹，在月光下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他只是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微微倾斜的细框眼镜，遮住了眼底那一抹复杂的情绪。
“今天的事，多谢。”
疏离。
客气。
仿佛贺野刚才那番震慑全场的霸道宣言，对他来说只是一阵无关痛痒的夜风。
贺野浑身的戾气猛地一滞。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林清晏那张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
那双犹如凶兽般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憋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他大半夜不睡觉，像个疯子一样踹开门来救人，甚至为了他差点把张赖子打死。
结果这没良心的小知青，就轻飘飘地甩给他两个字？
多谢？
谢你大爷！
“你……”贺野死死咬着后槽牙，胸膛剧烈起伏着，刚想发作，目光却猛地触及到林清晏右手虎口处那触目惊心的撕裂伤。
鲜血已经顺着白皙的手腕，渗透了半截衬衫袖口。
那点好不容易窜上来的邪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得连个火星子都不剩。
贺野烦躁地抓了一把凌乱的短发，像是一头被强行按住爪子的暴躁野兽，原地转了两圈，突然粗鲁地伸手探进自己的粗布外套怀里。
林清晏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寸，眼神微微一凛。
下一秒。
两个用旧报纸包裹着、还散发着滚烫温度的烤红薯，被硬生生地塞进了林清晏没有受伤的左手里。
“拿着！”贺野的声音粗声粗气，带着掩饰不住的别扭，“本来就是顺路……看着你这瘦得跟小鸡仔似的，别回头饿死在老子地盘上，晦气！”
林清晏愣住了。
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在这个充斥着血腥味的破败柴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垂下长睫，看着手里那两个被捂得严严实实、连外皮都烤得焦糖流汁的红薯。
顺路？
大半夜的，谁会把烤红薯捂在心口，顺路跑到这偏僻漏风的知青点柴房？
林清晏喉结微动，那颗在黑暗中浸泡了太久、早已冰冷坚硬的心，仿佛被这滚烫的红薯烫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缝。
“谢谢。”这次的声音，轻了许多，少了几分尖锐的防备。
说完，林清晏没有再看贺野，转身拖着疲惫脱力的身体，一步步走进了那间连门板都碎成渣的破柴房。
贺野站在原地，看着青年清瘦挺拔的背影，直到人完全隐没在阴暗的屋角，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操！”
贺野低声咒骂了一句，耳根却在夜色中泛起了一抹可疑的暗红。
他猛地转过身，脸色瞬间恢复了那种令人胆寒的阴鸷与残忍。
“还不快滚？！等着老子请你们吃席吗？！”
墙角的两个混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架起地上进气多出气少的张赖子，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进了夜色里。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隔壁大屋里，赵强死死咬着被角，听着外面贺野离开的脚步声，嫉妒得眼珠子都快滴出血来。
活见鬼了！
林清晏那个成分恶劣的黑五类，凭什么能让全村人见人躲的活阎王给他出头，甚至还给他送烤红薯？！
……
柴房内。
林清晏靠在冰凉的土炕沿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用牙齿咬开一卷从城里带来的纱布，艰难地包扎着右手的伤口。
很疼。
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包扎完，他拿起那个还带着男人体温的烤红薯，轻轻剥开焦黑的外皮。
金黄的薯肉散发出诱人的甜香。
林清晏咬了一口，很甜，甜得有些发涩。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空荡荡的门框。
夜风夹杂着初秋的寒意灌进来，吹得他单薄的衬衫猎猎作响。
这样破的屋子，今晚注定是一个难熬的不眠之夜。
林清晏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犹如天神般降临的暴躁身影。
熬过去就好了。
他对自己说。
然而。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迷迷糊糊靠在墙角浅眠的林清晏，突然被一阵极力压低、却依旧清晰的声响惊醒。
“笃——笃——笃——”
那是木头被锯开、钉子被砸进木板的声音。
林清晏猛地睁开眼，戒备地握住了藏在袖口的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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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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