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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
满目的红。
地上一连串晕染开的血红。
透过没关紧的浴室门,那一汪血红的水一晃一晃地撞入我眼里,占据我全部视线。
人体一共只有4000ml血液,一池水需要多少毫升血液才能染得那么红。
他真的…割腕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离开!
他割了多深多狠才会有那么红的血。
人群骚动,阎崇替他捂着还在不断流血的手腕,狼狈不堪,发了狂的怒吼。
在慌乱中我拿走了那把沾着昭冉血的匕首。
一路跟进急诊室,医生揭开伤口,缝合。
手术针一针针穿过他的手腕,把狰狞的伤口缝合。
一条歪歪扭扭的疤留在他的手腕上。
鲜血顺着滴管进入他的身体里。
他不会死了。
医生这样告诉我。
可我的心痛得快要死了。
于是我用那把还沾着他鲜血的匕首划开自己的手腕,看着液体一滴滴落在洗手池又流入下水道。
好疼啊,昭冉。
医生告诉我,昭冉割了不止一刀。
是划了很多刀,直到划到深处,隔断血管才停手。
昭冉,你怎么对自己那么狠呢。
你不痛吗?
以后余生的每一个阴雨天,你的手腕都会发痛。
那会时时刻刻提醒你我是怎么伤害你的。
昭冉,你究竟是在折磨我还是在折磨你自己。
昭冉啊。
真的很痛。
怎么会那么痛。
我让医生帮我按照你手上的伤口一比一缝合。
我不能替你痛,那我就陪你一起痛,昭冉。
我愿意用十倍的痛苦向你赎罪。
求你别离开我。
我欠你太多了,昭冉,求你给我个机会。
昭冉,我后悔爱上你了。
你快醒过来。
用你自由的,肆意的,温润的眼眸看向所有人,亲人,爱人,陌生人。
昭冉,昭冉…
昭冉…
别离开我…
我始终活在梦里,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我真的会逼死昭冉吗…
我该怎么办。
昭冉醒了,用没割腕那只手拽了一下我的袖口。
我猛然惊醒,泪顺着脸颊划下。
我想让医生过来,昭冉很轻地摇了摇头。
我缓缓坐下,拢住他的手,眼眶酸涩,不断向他道歉,哀求他不要丢丢下我,如果要死,也请带着我一起离开。
我将所有说过的,没说过的一股脑倒出。
我怕这些话再也说不出口,害怕他误会我的心意。
我说的颠三倒四。
他看了我一会儿,笑了一下,眼泪顺着眼尾滑落。
他费力地抬手,虚虚为我擦去眼泪。
他说别哭。
我抹干脸上的泪水。
手腕处缠绕的纱布被他看见。
他说疼吗?
我问他当时你疼吗?
他点点头,告诉我很疼,也很怕。
我应该问他为什么那么疼那么怕还要自杀。
我没有问,我拆开纱布,露出狰狞的伤口,和他的手腕对齐。
像连接我们俩的红线。
我说,下辈子要是看见手腕上有相同疤痕的人,就要一辈子在一起。
我没敢奢求这辈子。
我只说下辈子。
希望是我先遇见他的。
他点点头说好。
他凝视着我,平和温柔的。
氧气罩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我看到他的嘴唇在动,没有发出声音。
但是我明白他在表达什么。
他说。
带我走。
我说走去哪呢。
他无奈地看着我,用嘴型比:只有你和我的地方。
我像是初学说话的婴儿,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的唇。
试图理解,明白他话中的含义。
他低声开口:“阎敛,带我走吧,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
“好。”
我用尽一切手段给阎崇找了些麻烦。
不是什么天大的麻烦,只是能暂时拖住他的麻烦。
我要带着昭冉从医院私奔,奔到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天地何等广大,阎崇的手段何等神通。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哪怕只有一天、一个小时、一分钟、一秒钟。
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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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奔了????
第31章 雨村
我侧坐在床上,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他虚弱地靠着我,用力而缓慢地呼吸。
取下氧气面罩,他微微仰了一下头,睫毛颤了两下,白炽灯在他的眼中晕出光圈。
我为他披上衣服,他拢了拢,半张脸都埋在里面。
扯掉输液管的时候,鲜血顺着针孔流出。
昭冉半个身体都依附着我,我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为他遮蔽寒风。
昏黄的夜灯洒在地上,我在路边随手拦了一辆车,让司机往南边一直开。
司机犹豫片刻,停在原地不动,直到我把身上所有现金递给他,他这才踩下油门。
街景迅速往后退去,发着红色光的医院院牌消失在夜色里。
我收回视线,昭冉捂着嘴咳了两声,我低下头,拥着他:“不舒服吗?”
他摇摇头,闭上眼睛。
我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有点烫。
抱住他的手收紧了些:“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他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我们能去哪呢。
车停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司机为难地说车没油了。
我没说话,抱着昭冉下了车,就近找了家旅馆。
很破很小,头顶的灯泡一闪一闪的。
好在不需要身份证。
身上仅有的现金都给了司机,店家是两位老人,也没有其他支付方式,场面一时有点僵住。
或许是看到昭冉的状态不佳,两位老人没多说什么,将房卡递给我,说有钱再付。
我向他们道谢后抱着昭冉去到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间卫生间,一张床,其余什么都没有,窗也没有。
压抑而沉闷。
好在床铺还算干净,我轻轻将沉睡的昭冉放下,他的呼吸灼热滚烫,脸烧得通红。
我喂了他一点水,他短暂地清醒了一下,我让他继续睡。
他的呼吸逐渐平稳,我起身离开房间,走下楼,来到前台。
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大姐,我出门得急,没来得及带现金,我想出去买点药,顺便换点现金,这附近哪里有药店吗?”
女人操着一口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热情地告诉我,唯一24小时营业的药店在两公里外,往南沿着大路一直走就到。。
我微笑着道谢,捏了一下口袋里的东西,按照她指的路走。
推开玻璃门发出声响,打盹的店员惊醒,打着哈欠揉着眼睛问我需要什么。
“一根体温计,一盒布洛芬。”
店员快速地找出我要的东西:“一共38,扫码付款。”
我顿了一下:“我没钱。”
他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我,挥手让我走。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放在柜台上:“这枚戒指价值两百万,我把它赊给你,我只要两千块。”
他嗤笑一声,语气变得极为不耐烦:“有病去医院!”
我没理会,继续道:“上面有钻石,你可以划玻璃验验真假。”
他多看了我两眼,半信半疑地拿起戒指往玻璃上一划,玻璃出现一道深刻的划痕。
他咳了一声:“一千。”
“一千五,最低了,我要现金,少了我就换一个人。”
他紧紧握着戒指,从抽屉里数了十五张钱拿出来,又数了一遍才递给我。
我捏着钱,最终抽出一张放在他面前,请他留一个月,如果一个月我没来,戒指就归他了。
他含糊地点了点头。
我拿着那薄薄的现金和药,取出手机卡丢在路边,迎着风走回旅馆。
结了住宿钱,我向女人要了杯热水,道了谢后回到房间。
我扶起昭冉喂了颗药,和衣而睡,抱着浑身滚烫的昭冉,一夜无眠。
好在后半夜他的体温就降了下来,天蒙蒙亮,鸡鸣狗叫声陆续响起。
我下楼,女人正在掐豆角,看到我热情地和我打招呼。
我点了下头,坐在旁边的凳子上,自然地拿起豆角和女人搭话。
她说了一堆家长里短,,最后才想起来问我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到这来。
“大姐,我和我对象家里不同意,约着私奔了。”
大姐立马热情地开始喋喋不休。
我耐心听着,偶尔附和两句。
“造孽哦,我跟你讲啊,现在的小年轻都这样,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哦…”
我打断他,问她知不知道哪里安静一些。
女人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我,豆角也不掐了。
我笑着和她说,我身体不太好,可能陪不了他多久了,所以想趁这段时间多陪陪他。
女人立马皱起眉,拍了拍手,把男人叫过来,用方言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
她眼中含着泪,声音有些哽咽,粗糙的手掌拉着我,“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去我家,乡下的家里也没人在,但是东西都齐全。”
“这怎么好意思。”我推脱道。
“别客气。”她偏过脸,抬手抹了一下。
我向二人道谢,请求他们不要对外人透露我们的行踪,看到他们点头应下。
我抱起还在沉睡的昭冉坐上破旧的面包车往乡下赶。
昭冉醒了一下,茫然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乡路坎坷,车身摇晃,我拍拍他的背让他再睡会儿。
他摇摇头,不睡了,握住我的手,安静地窝在我怀里。
男人很安静,一路上都没说什么话,我递给他五百,他不收,我说不收的话我也没脸住在这。
他这才将钱收下,出去了大概十分钟,手里提着一只还在扑腾的鸡递给我。
我看了眼脸色苍白的昭冉,道谢后收下。
面包车后扬起无数灰尘,摇摇晃晃地消失在路的尽头。
我把鸡杀了,炖成汤给昭冉喝。
乡下和城里不同,这里很安静,也没有人认识我们。
我们来的时候恰巧赶上了雨季,雨滴打在石棉瓦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昭冉时常会坐在二楼阁楼走廊上,透过护栏缝隙看被雨水冲打的花。
雨水溅起几滴打湿他赤裸的脚。
我把热水递给他,半跪下来替他擦干脚背。
他兴致盎然地前倾身体,伸出手去接雨水。
“阿敛!我们把花移到雨打不到的地方吧。”他指着院中那朵被雨水压弯枝条的黄色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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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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