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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机是设置了延时的,参数调的不太好,因而有些糊,不过从他们的姿势也能看出关系的亲密,梁天南笑容明朗,站在兄妹俩中间,一手勾着代岭的脖子,另一手坏心眼地拉扯代蕾的辫子,使她的表情定格在一个慌张的瞬间。
快门声响起的同时,她抱怨的呼叫和梁天南的窃笑一块出现,代岭看着照片,都还清晰地记得那天的场景。
他是拿梁天南当哥们的,认识这么久了,也经历过不少的事,一开始的不愉快代岭早就翻篇儿,虽说他跟着秦武混,总有人觉得他难惹,戾气大,但他凡事其实不愿计较,信任的朋友为数不多,梁天南算一个。
朋友之间互相帮忙算不算正常代岭不知道,反正他从没动过这种念想,梁天南碰他,除了生理的快感,代岭还是觉得怪,超过某种限度了。
他们俩有好几天没见,代岭耳边就剩代蕾总念叨梁天南的名字,他瞥了眼钟表,分针指到六的位置,代蕾还没回来,比他预计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
他开始给她打电话,铃声响了几次,她慢吞吞地接起。
代蕾的声音比较低颓,明显的情绪不佳,她说:“哥,我碰见代柏峰了。”
代岭顿时捏紧了水杯。
“你别担心,我没什么事,现在和南哥在吃饭呢,咱们见面说吧。”
挂断电话后,他立刻按地址赶了过去。
安静的茶室内,代蕾捧着杯子,半天才感觉身子暖了点,“南哥,你怎么会碰到我。”
“我就住在那附近啊。”
“哦。”她喏喏的,提不起什么精神,梁天南理解,这是理所当然的,谁经历那么一场都不免心累,他给她红肿的脸敷了冰,问,“还疼不疼了。”
“习惯了。”代蕾说。
梁天南顿时静默无声。感觉自己没什么立场说话。
只有他一个,通过卑劣的手段免受了成长的苦痛,他不知是该感谢那个女人还是该恨她了,这种感觉就像把肺揪起来,浸在水里,无比窒息,他有时候甚至想穿越回去问一问,他的生母,你究竟、是将什么当做爱呢。
他给代蕾续上热茶,关切道,“我叫他们送些吃的来,你想吃什么就说。”
“嗯。”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代岭到了,他显得行色匆匆,哪怕代蕾和梁天南在一起,想到难缠的代柏峰,他不得不担心。
服务员引他进内室,代岭终于见到有些萎靡的妹妹,她的面前摆着许多精致的点心,梁天南正给她剥橘子。
“哥,你来了~”见到代岭,代蕾总算精神了些,上前抱了抱他。
代岭仔细地看了看她,比划着问:你没事吧。
代蕾嘴上说没事,却不像没事的样子,她描述着下午的经过,贴着哥哥坐的很近,到底是小女孩,看得出她在代岭和梁天南面前还是有着很大的不同,对于代岭,她是不需要掩饰那些依赖的。
代岭却严肃得多,板着脸责怪她,为什么不上课跑到那里去?
代蕾想到那个所谓的缘由,吞吞吐吐半天也没说清,心虚都写在脸上,梁天南适时地打圆场,“还好没什么事,下次别乱跑了。”
“我知道了!”代蕾快速地说,对着代岭,“哥,我错了,我再也不逃课了。”
就像个被家长斥责的小孩子。
代岭才转向梁天南,两人相顾无言。
继那天后,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他的视线落在梁天南的指尖剝出的黄橙橙的橘子,梁天南不言,还在清理橘皮杂物,晶莹圆润的橘瓣被他盛进碟子,全部给了代蕾。
周遭满是酸酸甜甜的清新香气。
代岭伸出手,并拢的手指轻触下巴,向前摆动一下。
这是梁天南刚开始学手语时的第一句。
谢谢。
梁天南垂下头。
谢谢就谢谢。就像一切都回到原点,你我分明,客客气气。
“不客气。”他说。
代岭不知道梁天南在想什么。他是认真地道谢,如果不是有梁天南应对,代蕾一个人解决不了那样的情况,他甚至感谢梁天南的机灵,避免他自己将和代柏峰的矛盾扩大到又一次冲突的程度。
谢意是真心。不如就翻篇,也是真心。
或许只是一次意外,代岭想。同为男人实际也不像男女之间那样严重,没必要重提。
他的态度梁天南懂了,他虚虚地一笑,撞了下代岭的肩膀,仿佛和解。
第23章 甜甜一章
有些事情在悄悄地改变。
以前都是代岭劝梁天南少来,以免耽误学习,现在是梁天南自己不来了,代岭的家他不去了,录像厅也不去了,连店里的红毛都问“怎么这几天没见南哥呢”,代岭扫他一眼,眼神冷冷的,他立刻噤声了,指望梁天南来帮他干活的幻想破灭,红毛拽着另一个小矮个,认命地从面包车里往楼上搬唱片。
彼时刘若英的专辑刚发,《原来你也在这里》红遍大江南北,梁天南动不动就哼着唱,还一直说一定要去听演唱会,要签名。代岭摩挲着盒子的一角,许久,他给梁天南发了条短信,告诉他给他留了张专辑,有时间来取。
那边的回复很快,看起来依旧是活力轻快的语调:“好啊,多谢了兄弟。”
然后差不多两个星期,都不见人影。
货架落了一层薄灰,来买唱片的人都被红毛打发走,说没货了,就剩顶层一张无人认领的“我的失败与伟大”,安静地于角落沉睡。
这一次的沉寂比以往更久,天气不知不觉转凉了,萧瑟的秋天赶走了炎热,梁天南经历了一次模考,代蕾也是,两个正处于关键时期的人距离他们的重要考试更近了,在这之前,他们还有最后一个寒假,也就是在学校放寒假的那天,梁天南才再次出门,和他们见面。
“高三这么紧张吗,南哥,”代蕾往铜锅里涮肉,边吃边说,“还以为初三就够烦了呢,要这样我都不想上高中了。”
“瞎说。”梁天南说,“不上高中你怎么上大学啊?”
代蕾满面愁容,“高中、大学,加一起又是七八年,我得什么时候能上班挣钱啊?还不如不念了呢!”
这次是代岭让她别胡说,代蕾讪讪地闭了嘴,反正在他们俩面前,她只要提起不念书,就会遭到非常一致的反对,代岭和梁天南的默契简直是不约而同。
“你俩没有血缘关系我都看不下去!”她语气夸张,指着对面的俩人。
梁天南瞅了瞅代岭,又收回视线,朝她呲牙,“丫头片子嘴这么贫,像谁啊你!”
“像你!”
“……”
他们斗起嘴来,一旁的代岭从身侧掏了个袋子,他接过来才看清,是刘若英的专辑。
代蕾八卦地伸脖子,“是你偶像诶,南哥!”
梁天南又一阵沉默。
代岭并未说别的,也没看他,顾自吃自己的东西,梁天南装作自然地说谢,这一段落就过去了,几人吃完饭,各回各家,空荡荡的十字路口,他们分成了相反的两派,各自往家的方向走,一边,是繁华绚丽的城镇,一边,是老旧破败的街区。
蓦然地,梁天南回过头,不太明亮的路灯下,他的心脏狠狠一抖。
代岭也回头了,而且在看他,他们的目光在冷风中交融,由内向外的熔化。
代岭驻足在路灯下点了根烟,火机揣进兜,姿势洒脱,抬手比划了一下,梁天南立马站定,呼吸都轻轻凝住。
他说,别走,等我。先把代蕾送回家。
伪装的外壳轻易地被击碎了,梁天南柔软的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他叫自己等他,等他干什么?梁天南都不知道,就在原地站着,像个稻草人等代岭出现。
代岭风尘仆仆地又回来了,他身上有寒霜的味道,看样子是回家换了件新外套,利落的牛仔夹克显得他人很精神,英俊又有气场,他把衣服扔给梁天南,问他,怎么不找个地方坐着,外面这么冷。
梁天南吸了吸鼻子说:“不冷。”
他们去了家酒馆,没有女孩在就毫无顾忌了,酒精和烟草齐上阵,浑浊的氛围似乎让人更放松,代岭喝的不少,看着梁天南,半晌用手语问他,你怎么不来了。
“啊,我没有啊?这阵子学校事儿太多了。”梁天南磕磕绊绊地找借口,掩饰着自己的动摇,他说不出口是因为自己难过,是因为退缩,在和代岭的兄弟情面前,那些东西都显得惊世骇俗,不守伦常。他仰起头干掉一杯苦闷的酒,强颜欢笑,“时间太少了,没别的。”
代岭也干了酒,玻璃杯轻轻撂桌上。
酒馆这个点有歌手驻唱,这年头地下歌手的实力都极强,打扮的也有艺术气息,男的留大长头发,女的却剃精光,台上的短发女歌手风格稳健善于控场,声音也是偏低的,带着浓重的故事感,她抱着把吉他边弹边唱,一首伍佰的老歌后,吉他调音一转,熟悉的前奏响在梁天南耳边。
“请允许我尘埃落定,用沉默埋葬了过去。”
“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原来你也在这里。”
她潺潺地唱着,歌声优美动人,像诉说着过去的故事,梁天南听着歌,喝酒的速度都慢了,时不时望代岭的侧脸,忽然,歌曲到了间奏,台上的歌手整理了一下麦克,面带笑意地说:“感谢我们的某某同学,为他的好兄弟点了这首歌,在这里,我们一起真诚地祝福他,蓦然回首,原来你也在这里好吗!”
一些捧场的客人已经开始欢呼,梁天南惊讶地侧过头,代岭还是那副神情,但他知道,这首歌一定是代岭点的,他十分确定。
一种微妙的心动让他的心思又活泛了起来,两个人面对面,没人打破这种宁静,代岭给他发了条短信:「明天有空出来吗?」
他恢复了一贯的拽里拽气和不正经,咧着嘴笑说:“那当然有空啊~”
这个季节的风是刺骨的,万物没了生息,公园里的松鼠也见不着了,只有梁天南的心是怦然的。
是否代岭还是在乎他的,虽然是友情,但代岭那种人,慢热重感情,能从朋友的角度如此待他已是和别人的不同了,他久违地雀跃,忍不住为那微小的星星开心。
第24章 假期旅行
和代岭一起打游戏,梁天南就算捡烂装备也乐得出来,一块打台球的时候更是。和代岭玩兴致满满,到了丁志博他就提不起劲,弄得丁志博无语地说,“要不然你们俩别带我了呢?”
梁天南沉默一会,继续将他虐的体无完肤。
“行行行我走。”丁志博说。
“别啊小丁儿,让你一局还不行么?”
“这可是你说的啊。”
“来,你开呗。”
他们换了个玩法,斯诺克,梁天南打的不太好,代岭便手把手的教他,这种台球和传统的中式玩法不太一样,必须很好地预判什么力道能打出多远的距离,用陷阱给人做球,梁天南能打,但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一局下来,智商差不多用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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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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