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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不喜欢的味道
陈舟将车平稳停在半山别墅门口时，林屿指尖的红痕还泛着淡淡的热意。车窗外的玫瑰林在暮色中晕成一片温柔的粉紫，晚风卷着草木清香涌进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翻涌的杂乱情绪。
“林先生，到了。”陈舟的声音温和，没有多余的探问，显然是得了沈砚的吩咐，不多言语。
林屿点点头，推开车门时动作还有些发僵。刚才在总裁办公室休息间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沈砚掌心的温度，覆在额头上的柔软触感，还有那句带着偏执占有欲的“你是我的人”，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沉寂已久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是沈砚的“所有物”，这一点从签下包养协议那天起就无比清晰。可今天，这份“所有物”的界定里，似乎掺进了些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工具与主人的冰冷契约，而是带着怒意的庇护，带着偏执的在乎，哪怕这份在乎依旧包裹着不容置喙的掌控欲，却让他那颗早已习惯绝望的心，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走进别墅，张叔正忙着在厨房准备晚餐，看到他回来，笑着迎上来：“林先生回来啦？沈先生特意打电话吩咐，让您先休息，晚餐等他回来一起吃。”
“谢谢张叔。”林屿低低应着，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客厅。空旷的客厅里，阳光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盏暖黄的落地灯亮着，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单薄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
他没有留在客厅，转身快步走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推开门时，他下意识地看了眼门框——没有锁，按照沈砚的规矩，他不能再锁门了。这个认知让他微微抿了抿唇，却没有像昨晚那样感到窒息，反而生出一丝隐秘的期待，期待着沈砚晚上回来时的身影。
房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野山楂信息素，混杂着沈砚留下的雪松香，那是昨晚染上的味道，清冽又安心。林屿走到书桌前坐下，拉开带锁的抽屉，拿出那本日记本和一支笔。指尖抚过日记本冰凉的封面，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新的一页。
台灯的光晕柔和地洒在纸页上，笔尖落下，墨水在纸上晕开浅浅的痕迹：
【X年X月X日 暮
今天去公司培训了。周老师说我的眼神有故事，还鼓励我，苏晴姐也很照顾我。
下午发生了不好的事。一个姓季的少爷闯进练习室，他……他调戏我，还攥疼了我的手腕。我很害怕，以为没人会帮我。
可是沈先生来了。
他来得很快，脸色很沉，身上的气压低得吓人。他让季少爷放开我，语气里的怒意好像要把人冻伤。季少爷很怕他，很快就走了。
沈先生带我去了他的办公室，让我把季少爷碰过的地方都洗干净。他说，不喜欢别人的味道留在我身上。
后来，他碰了我的手腕，还吻了我的额头。他说，我是他的人，只能让他碰，只能靠近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他还是那么偏执，那么喜欢掌控一切，可他今天是为了保护我。那种被人护在身后的感觉，我从来没有体验过。孤儿院的时候，院长会护着我，可他老了，很多事无能为力。长大以后，我一直是一个人，习惯了被欺负，习惯了忍气吞声，习惯了在黑暗里独自舔舐伤口。
沈先生的保护，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可它真实地存在着，像一道光，照进了我早已习惯黑暗的世界。
我知道，我还是他的工具，是他觉得“有意思”才留在身边的。可今天，我好像有点贪心了，我竟然开始贪恋这份保护，贪恋他身上的雪松香，贪恋他偶尔流露出的、哪怕是包裹在偏执下的温柔。
张叔说，晚餐等他回来一起吃。
我现在有点期待晚上的到来了。
手腕上的红痕还在，有点疼，可一想到沈先生当时紧张的样子，就觉得不那么疼了。
我是不是很没用？明明知道自己只是个工具，却还是忍不住被这些微不足道的温暖打动。
可我真的很珍惜这份温暖。
就像沙漠里的旅人遇到一捧清水，哪怕知道这水可能很快就会喝完，也想拼命抓住。
沈先生，谢谢你今天保护我。
希望晚上能快点到来，希望……能再靠近你一点。】
笔尖停下，林屿看着纸上的字迹，脸颊微微泛红。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沈砚唇瓣的微凉触感，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合上日记本，只是轻轻放在书桌一角。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厨房传来张叔切菜的轻微声响。
林屿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晚风带着玫瑰的香气涌进来，拂动他耳边的碎发。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不再是以往的绝望与空洞，而是充满了细碎的期待。
他开始想象晚上和沈砚一起吃饭的场景，想象沈砚会说什么话，想象他会不会再像昨晚那样，允许自己待在他身边。这些细碎的想象像星星一样，点缀在他原本黑暗的世界里，让他第一次觉得，活着，似乎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事情。
只是这份期待里，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他怕这份温暖只是暂时的，怕沈砚的“有意思”很快就会消失，怕自己终究还是会被抛弃。
林屿轻轻叹了口气，将脸颊贴在微凉的玻璃上。不管怎样，至少现在，他感受到了温暖，感受到了被人在乎的滋味。哪怕这份滋味带着刺，带着不确定，他也想好好抓住，至少，撑过这短暂的一年。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拿起下午记满笔记的本子，开始翻看。上面是周老师讲的演技技巧，是形体课上的注意事项，还有苏晴姐交代的后续安排。他想，或许自己可以试着认真一点，试着让自己变得更“有用”一点，这样，沈砚是不是就能多留他一段时间？
台灯的光晕里，林屿的侧脸显得格外认真，酒红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眼底不再是以往的死气沉沉，而是多了一丝微弱的光亮。这份光亮，是沈砚带来的，也成了他此刻支撑自己走下去的唯一动力。
别墅楼下，张叔已经做好了几道菜，香气弥漫在整个客厅里。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估摸着沈砚快回来了，便将菜小心翼翼地端上桌，准备着晚餐。
而林屿坐在房间里，一边翻看笔记，一边时不时地看向门口，心里的期待越来越强烈。他在等沈砚回来，等那场属于他们两人的晚餐，等那份短暂却让他贪恋的温暖。
第20章 夜色里的隐秘安排
暮色彻底漫过半山别墅的玫瑰林时，玄关处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
林屿几乎是瞬间抬起头，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他正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翻看台词笔记，暖黄的落地灯光线落在他垂落的酒红色长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听到声响的那一刻，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沈砚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外界的微凉气息，纯黑西装的肩头沾了些不易察觉的夜露。他脱下外套递给迎上来的张叔，目光第一时间就穿过客厅，精准地落在了林屿身上。
少年坐姿端正，背脊却依旧带着几分习惯性的紧绷，酒红色长发束成低马尾，露出的脖颈纤细白皙，手腕上那道红痕还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是在无声提醒着下午发生的事。沈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戾气，随即被更深的沉静取代。
“回来了。”沈砚的声音带着刚从外面回来的微哑，却依旧温和，他迈步走向客厅，黑色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林屿连忙站起身，手指下意识地攥着笔记本的边角，脸颊微微泛红：“沈先生。”
“坐着吧。”沈砚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张叔适时端来一杯温水，他接过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林屿手中的笔记上，“今天培训学得怎么样？”
“还好……周老师教了解放天性，苏晴姐也带我熟悉了公司。”林屿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拘谨，他不敢抬头看沈砚的眼睛，只能盯着自己的膝盖，“台词课也还好，就是……”
他顿了顿，想起下午季明宇带来的混乱，声音弱了下去：“就是中途有点小插曲。”
沈砚放下水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语气听不出情绪：“已经处理好了。以后再有人敢在公司对你不敬，直接让陈舟联系我。”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星途还没人敢不听我的话。”
林屿的心脏轻轻颤了一下，抬起头，恰好对上沈砚深邃的眼眸。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有偏执，有占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慌忙移开目光，脸颊烫得更厉害了，低低应了一声：“嗯，谢谢沈先生。”
“吃饭吧。”沈砚没有再追问，站起身朝着餐厅走去。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都是清淡的口味，显然是张叔特意为林屿准备的。暖黄的灯光洒在精致的餐具上，氤氲出柔和的氛围。沈砚坐在主位，林屿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尝尝这个。”沈砚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进林屿碗里，目光落在他手腕的红痕上，“手腕还疼吗？”
“不、不疼了。”林屿的指尖蜷缩了一下，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小口小口地吃着，“谢谢沈先生。”
晚餐的氛围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沈砚偶尔会给林屿夹菜，话不多，却每一句都落在实处。林屿渐渐放松了些，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拘谨，只是依旧不敢主动说话，大多时候都是沈砚问一句，他答一句。
他能清晰地闻到沈砚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混杂着饭菜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让他觉得格外安心。这种和喜欢的人一起吃饭的场景，是他以前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此刻真实地发生在眼前，让他心底的暖意一点点蔓延开来，连带着饭菜都变得格外可口。
沈砚吃得不多，很快就放下了筷子，看着林屿细嚼慢咽的样子。少年的侧脸线条柔和，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淡粉色的嘴唇。他吃饭的样子很乖，像只温顺的小动物，让人忍不住想把最好的都给他。
沈砚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底的占有欲越来越浓烈。下午季明宇触碰林屿的画面，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至今都觉得不舒服。他必须把林屿看得更紧一点，让所有人都知道，林屿是他的人，谁都不能碰。
等林屿放下碗筷，张叔上前收拾餐桌时，沈砚站起身：“林屿，你先回房间休息，我和张叔说点事。”
林屿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拿起放在一旁的笔记本，脚步轻快地走上楼梯。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书房的方向，心里有些好奇沈砚要和张叔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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