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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被抓住了,头顶,唐浸之隐含笑意:“行了,别吓唬他,老规矩,我帮你刷盘子,不是我说你这些桌椅板凳锅碗瓢盆,挣钱了好歹换新一下。”
“哥?”唐溺眼睛提防着小虎哥,叫唐浸之。
“你就是唐溺色?”李斯虎开口道,单眼皮配上凉薄的眼神看着挺凶。
二妈说唐溺色这名字不好,给他改了名,小虎哥既然知道他小时候的名字,说明唐浸之跟他交情不错,但唐溺觉得他跟中学时代放学在巷口堵人的恶霸学生一样,冷漠纠正道:“唐溺。”
“嗯,跟你哥一块留下来吧。”小破孩气性挺大。
“做什么?”
“刷盘子。”李斯虎趿拉着拖鞋,硬是从俩人中间挤过去,撞了下唐浸之,朝路口的垃圾桶走。
擦肩而过时,唐溺注意到他左边靠近眉尾的眉骨上有一条极浅淡的疤痕,不仔细看看不出。
唐溺提了只凳子放在旁边:“哥,他看着不好惹。”
“是的,惹他干嘛呢,对不对。”唐浸之倒了两杯大麦茶,动作娴熟地清洗碗碟碗碟,擀掉一次性竹筷上的毛刺,“一路把他妹撵进申城师范大学附中,靠的就是不好说话。”
唐溺从他语气里听出点幸灾乐祸,探头去看店里忙碌的李斯虎,和李斯虎望出来的视线对个正着,默默坐正了,随口问:“他妹妹?”
唐浸之:“只是性别女,实则胎神转世。”
不多时,李斯虎端着两盘烧烤过来,放下,又去拎了一打啤酒,唐浸之拉住他:“他还有两个月才满十八周岁,未成年禁止饮酒。”
李斯虎挑眉看唐溺,唐溺总是隐隐从他身上察觉出微妙敌意,拍桌道:“我能喝。”
“你喝个屁,不准。”唐浸之笑得眼角堆出纹路,见唐溺要反驳:“再闹打电话给二妈了。”
李斯虎努努嘴,摇头转身又拎着酒回去了。
唐溺垂首把桌子上的筷子拨远了些,内心凄恻:“看不上我年纪小,嫌我烦人了,人家为难我叫你弟弟喝酒呢,还跟人哥俩好似的抓手握拳。”
他又不说话了。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这时还不到九点,唐浸之结完账带唐溺去溜达了一圈才回到烧烤店。
“十点就收摊吗?”唐溺将筷子头尾理齐了放进筐里,跟着端了一大摞碗碟的哥哥绕进后厨。
放下脏污的餐具,唐浸之挤了洗洁精打开水龙头,屈腿坐在矮凳上开始涝餐具:“十点半他要回去检查他妹的作业,盯着她背书。”
他洗碗的速度非常快,手边的水盆里堆起洗掉油污的碗碟,瞄一眼唐溺,见他靠在大水缸旁边绣花似的恨不得把盘子擦成镜子,啧道:“大少爷,照你这么洗我们明年能抵完债吗?”
唐溺满手都是泡沫,闻言挫败的悄悄缩了下肩膀。
唐浸之定定望他两秒,伸腿勾过旁边的矮凳,捉着唐溺的手在水管下冲干净了,把人扔上去坐好,低头狂涮碗:“你自己玩会儿,马上就好。”
“—哦。”这是又嫌他碍事了,唐溺无言。
虽然是寄养在二叔家,小时候家务活却都是两个堂兄堂姐轮着做,后来家里有钱请得起阿姨了,唐溺就真成了娇生惯养的少爷,别说刷碗,吃饭的筷子都是阿姨摆好搭在碗上的。
对唐浸之来说,唐溺沉默得有些久了,这样不好,于是他懊恼道:“觉得哥没本事了,不能专门请个照顾你起居的阿姨,反而叫你刚来第一天就给人家刷碗……”
“没有!”唐溺果然开口,急切地想要消灭唐浸之这种该死的想法和令人愧疚的语气:“我怎么会这么想呢!你是我哥呀,亲哥!”
唐浸之动作顿了顿,点点头:“既然我们是亲兄弟,你以后对哥有什么意见,有什么想法,你就直接给哥讲,别让哥胡思乱想,可以不?”
唐溺没有立刻说好,只是迟疑地颔首。
李斯虎听乐了,从露天厨房探头:“你们兄弟俩真有意思,你弟弟可比胎神像姑娘。”聊个天还得半哄半逗的。
唐溺沉下脸,不悦地想:“我没来之前,你跟我哥不知道私下怎么在一起玩呢,我才来第一天,就阴阳我不像男的,不像唐浸之。”
“你有完没完。”唐浸之甩手不干了。
第3章 找兼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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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溺小臂压在大腿上,压低身体学了会儿快速刷碗的技巧,在一片哒哒哒的扔碗碟的声音中,状似不经意询问:“你怎么跟小虎哥认识的?”声音其实很小,像是自言自语。
“说来话长。”唐浸之抓着大红塑料盆掀起来,倒掉脏水,冲干净盆底的残渣和沫放水管蓄水,拖过另一个大盆开始涝第二遍,视线在抬起的手肘上一落,再看唐溺。
呆了几秒,唐溺反应过来,把他滑下来的衣袖卷上去。
“这粤佬家被大水冲毁了,拖家带口地来到申城,一家子让大水冲得就剩个肺癌爹和几岁大的妹,他爸死的时候赶上爷爷要换眼角膜,我拿五万块钱换了他爸一双眼睛给我。三十多岁了不结婚不要孩子,就指望他妹考上大学攒够钱了自己找个地方养老呢。”
他把前因讲的很清楚,另外一边的手肘也伸过来,唐溺又给他卷好了,埋怨:“人家哥哥就知道带着妹妹。”
唐浸之望过去:“我哪里对不起你,这么大怨气。”
唐溺低头抹手背上的洗洁精沫不敢看他,心道就是太对得起,反而不好怪你呢。
翌日一早,唐浸之叼着牙刷在厨房做早饭,锅铲把铁锅敲得乒乓响。
唐溺从高考结束后没在十点前起过床,申城老房子隔音不行,他被吵醒了,迷迷瞪瞪从侧卧飘出来去卫生间小解,正解决着,唐浸之刷着牙进来了。
唐溺转头——
唐浸之漱口,吐掉,擦干净嘴唇周围的牙膏沫,吹了个口哨,大方道:“发育得不错。”没戴眼镜时瞧着有点坏。
唐溺人还没回神,先把东西抖抖弄干净收起来了,按下冲水键,在抽水马桶的动静中彻底开机,大步跨到门边确认:“我记着我反锁了……”
“锁坏了,昨天忘记告诉你了。”
“这么重要的事也能忘记吗?”唐溺挤开他,洗手,试图把脸颊上的火搓掉。
唐浸之嘻笑着走开:“又不是小女孩儿,你害什么羞。”
“我不是小女孩儿,但是!但是……”唐溺说:“嫂子是,你能不能注意点呢!”
唐浸之套了件衬衫,对着镜子把扣子从下往上系好,薄薄的白色布料沾到洗手池边缘的水贴在皮肤上,肌理若隐若现。
唐溺移目,这才想起来姜盈秀不在。
“你嫂子习惯通宵打牌,中午回来。”很及时的解释。
“哦。”唐溺挤好牙膏含进嘴里,从镜子里观察西装革履的唐浸之,暑假还穿这么正式,甚至搭了条甚是闷骚的领带。
正抓头发的唐浸之刷地捉住他的视线,笑道:“看迷了?”
“我没看你。”唐溺险些吞掉牙膏沫,拾过牙膏管捏来捏去。
唐溺眼皮薄,脸皮更薄,情绪稍微饱满点就要撑破那层白皙的皮肤,唐浸之似乎找到了新乐趣,凑过去追着问:“脸都气红了,急什么。”
他额发被抓到头顶,露出额头,没有眼镜遮挡侵略性十足的一张脸像重工绘制的水墨山川图,衬得唐溺成了画里被浅淡一笔带过的松林薄雾。
唐溺站在他身前,仿若雾笼巍山,阳光照进来不多时便会化作云烟消散,不可见光。
唐溺兀自生出几分不悦:“我又有什么好急的。”顿了顿,“你要出去?”
“嗯。学校有个和校外机构合作的集训营,趁着新生军训前要结业,我过去帮忙带几节课。”唐浸之随手拍拍他的腰:“别磨叽,赶紧出来吃饭。”
唐溺在洗脸,让这一下拍的差点把手里的水喝下去,草草抹了把脸,就要夺门而出:“我要睡觉不吃了。”
唐浸之早有准备,人从他肩膀旁边扭出去没跑两步一把抄住了拖回来,半拖半抱地带到餐桌上,摁着坐下:“吃,二妈说你低血糖,吃完回去睡。”
唐溺不敢反抗,唐浸之一口抵他三口,吃完了他还在扒拉碗边,唐浸之也不催他,只要他肚子里有点东西垫着就行,等他吃差不多把锅碗洗了叮嘱一通才走。
唐溺睡了个回笼觉起来,百无聊赖地刷了会儿手机,没劲地一趴,给叶西城发了个无聊的表情。
那边好几分钟才回条语音,可疑地喘着气:“我忙着,回头聊。”
“……”唐溺眉头一皱:“你干嘛呢兄弟?你成年了吗?”
说是在忙,消息还是照回不误:“这事儿,呼,不成年也能做啊,我出力人给钱就行。”
唐溺翻坐起来:“你堕落了叶西城。”
叶西城又过了几分钟才回了一个小狗疑惑的表情包,说:“大少爷麻烦你懂点人间疾苦。终于做完了,不行,我要歇两分钟再继续,遭不住,你都不知道我这两天手都快断了。”
唐溺忍不下去,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竹马深陷泥淖,打了个电话过去:“叶西城,我才离开多久,你就做这种事了,你爸妈知道了肯定要打断你的腿,收手吧!”
“别啊,我家里人不知道我在做这个,他们以为我在琴馆教小孩儿拉琴,你至于吗,太过分了唐溺色,我本来还想赚了钱带你去拉萨玩儿的!”叶西城越说越来气:“你看不起我光荣事业!”
“你这能叫光荣!?”
“我凭自己的本事摇奶茶哪里不对?!”
“你!……你在摇奶茶?”
“不然呢——”叶西城那边在制冰机里舀冰块,冰块倒进冰柜里稀里哗啦一阵响,压着声音咆哮:“唐溺色我要告诉你哥,我要跟他讲你小小年纪心思多龌龊!”
唐溺不得不恳求道:“对不起,我错了,我也是怕你误入歧途。”话锋一转:“我正在家无聊,要不我也去兼职攒点生活费?”
“你?”叶西城还在气头上:“你去刷盘子人家都不要你。”
“……”唐溺争辩道:“你看不起谁呢。”
听他声音骤小,叶西城道:“你不高兴了?我开玩笑的兄弟。”
“嘘。”唐溺竖起耳朵,打字告诉他:“我嫂子回来休息了,房子隔音不好,我出去给你打。”
“OK。”
唐溺悄悄溜下楼,打开听筒:“好了。你觉得我找什么样的兼职比较好,最好是和我大学学的专业稍微对口点的。”
“这个兄弟帮不上你,你请你哥帮帮忙呗,他人脉绝对比我们广多了。”叶西城问:“你嫂子咋样,好相处吗?我每次去我大姐夫家都可尴尬了,特别多余,明明我大姐嫁给他之前去哪儿都带我玩的,现在一张嘴就老公长老公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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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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