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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时候郁明天再说,沈奉今在听,他不怎么回应,但郁明天知道他听进去了每一个字。
“回去看看吧。”
“什么?”郁明天没跟上他的节奏,午后的风是热的,风的味道来自沈奉今。
“看看猫还在吗。”
郁明天欣然应允,“好啊。”
他开始期待和沈奉今一起回去捡猫了,连买车的任务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沈奉今走得很慢,他也走得慢慢的,“宣誓那天我看到你了,第一名。”
风还是热的,沈奉今的声线为炎热的天气平添一份凉气,“嗯。”
“老陶回去训了我一顿,我太紧张了。”
沈奉今似乎笑了下,郁明天没看见,他听见了,他上劲了,给点阳光就灿烂,凑到沈奉今前面背手倒着走,“我回去哭了好久呢,下次我可不揽这活了。”
“是么?”
“当然啦,我很腼腆的。你在学校都没见过我说话吧?”
怎么没见过,有意无意绕弯走过连廊时,总能看见三班里和一些高矮胖瘦的乱七八糟的家伙们嘻嘻哈哈的郁明天。反倒是在看见自己时,对面不识,一字不吭。沈奉今认为他在撒谎,他根本是一个不腼腆的、不老实的坏小孩,需要被好好管教。
坏小孩已经走到了摊子前,永久只剩一辆黑色二八大杠了,成色还可以,但车子太高了,郁明天上去撑车子都费劲。
“老板,这车咋这么大?”
“是,大了点,但颜色新,你要是要给你抹个零。”
“多少钱?”
“三八八,抹个零三百八咋样?”
郁明天扶住车,“诶不是,我刚才……”
沈奉今截住他的话,上脚踹了一下车子,检查了一番,“你这链子要掉不掉的,铃铛也不清亮,车胎更不用我说了,光车身的划痕自己数数要不?”
对光一看,郁明天也看见划痕了,但在黑色车身上不是很明显,落在沈奉今嘴里倒成了大事。小孩好搞,眼前这个是个难缠的,老板也认亏,退步道,“那三百五,不能再少了。”
沈奉今不说话,抱臂弯腰打量车子,“一百。”
老板道:“小伙子,你也不能对半砍吧?这可是永久,原价都多少了,我还给你让了三十。三百五,不能少了。”
沈奉今冷笑一声,“买辆二手车回去我修车钱都多少了,人家西边才卖一百,我给你一百五算多了。”
“三百二,一分不少。”
“一百五吧,卖不卖?不卖走了。”
老板不耐烦地挥挥手,“不卖不卖。”
“走。”沈奉今扯过郁明天就走,直奔西边的摊子,才走出两步就被老板喊住,“等等等等!二百五,开个张,不能再让了!”
已经看傻的郁明天分明看清了,沈奉今转身过去时嘴角是噙笑的,“二百五您听听好听不,一百八行了吧。”
“真不行了小伙子,我进价都三百了,这就当交个朋友,二百,亏本卖你。你买了跟同学们宣传宣传。”
“一百八,行不行?行我直接骑走。”
老板挥挥手,“哎呀行行行。”
沈奉今欣然掏兜,郁明天哪能让这穷小子掏钱,“你别,我有钱。”
沈奉今四两拨千斤,数了一把零钱递给老板,趁老板数钱的功夫上车,“上来。”
“哦。”郁明天坐到后座,体验了一把试驾,虽然是四面透风的俩轮自行车,但沈奉今骑得稳当,他坐得舒服。
“钱正好哈,车打气换胎来找我就行。”
郁明天掏出小钱包,拿了钱要给沈奉今,“我买车,你掏钱算怎么回事。”
沈奉今只在特定情景下解锁说话功能,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座沉默的冰山,刚才和老板砍价似乎消耗了他全部的说话额度,此时又保持他长久的沉默了。
“我买的,这是我的车。”
“你的车?那你修的那个怎么办?”
“修好了卖给隔壁院小虎。”
郁明天还不知道他隔壁院住了个小虎呢,“你那自行车还能卖呢?”
“啧,”沈奉今很不爽似得停下脚步,“卖了好几块呢。”
郁明天服了他了,他俩到修车摊上领回沈奉今的旧车,一人一辆推着走。
“你骑正好,这车我骑太大了。”郁明天嘟嘟囔囔,“那我还没买车呢,我看那边有小一点的,再看看吧。”
“别买了。”
“不买我上下学还得让人接,怪麻烦的。”
沈奉今淡淡道:“以后我送你。”
“啊?”郁明天真惊讶了,“你送我?”
沈奉今只是点点头,郁明天当笑话听了算了,还能真让人家送啊。
车市是临时搭的,没有固定场所,在城郊这块地随时活动,夏天找凉快地,冬天就扎堆取暖。城郊早年间还有不少厂子单位,开放以来单位大都往城中迁移了,家属院还没迁走。
宣城不大,所谓城中城郊分界线不清晰,不过是人多点人少点的区别。四个单位的家属院盖在了一起,围出来一块不大不小的空地,搭了个菜市场,又来个移动车市,厂区中学小学也还没搬,人流还不错,接孙子的老头老太太能扎堆买菜打牌,有个消遣去处。
两人出来时从家属院穿行而过,老远便听到热闹。今天是周六,想来是有什么社区汇演了。沈奉今不爱凑热闹,但有人爱看,“是乐队吗?我听到了诶。”
郁明天往前钻,沈奉今停好车子也跟上去。表演台上依稀几个人影正在演奏,周围凑了几个闲磕牙的老头,台子顶上挂了好红一个条幅写着:“幸福社区春夏义演活动”。
观众寥寥无几,老头捂住耳朵嘟嘟囔囔:“老李咱走吧!没唱戏的了。”
“你走吧!”老李吼道,“我还要看我外孙呢!”
这明显是个草台班子,加上主唱才四个人,四人各司其职,唱的歌郁明天没听过,他的视线掠过沉浸在音乐中的主唱,技艺生疏的鼓手和键盘手,停留在明显比其他人台风高一截的吉他手身上,“我草。”
郁明天拉住沈奉今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异常,此时还因惊诧生出几分颤抖,“你看那是刘泽吗?”
“刘泽?”沈奉今皱眉抬眸,冷淡地打量那位长头发的瘦猴,他想起来了,跟郁明天钻桌子底下手拉手玩橡皮那位。
沈奉今移开眼,“不认识。”
“你不认识我认识,他是我同学。我靠,他平时不说话,背地里居然是吉他手诶!”
沈奉今莫名生出一丝恼怒厌烦,他抽出自己的手,背过身去看天看地看自行车,就是不看郁明天和什么什么泽。
“背离大海荒漠
独自行走人间
我听到
我听到
大地的呼唤
沉默的土壤孕育生灵
荒漠也在哀悼
在哀悼
降临下它的第一场雨
是泪珠
……”
郁明天没听过这首歌,主唱声线嘶哑,呢喃出的最后一句极具故事感,他和其他乐队成员们明显拉开了年龄层,三十多岁的样子,留了一头极有个性的长发和胡须。乐队的每一个人都有个性,刘海遮眼的刘泽、莫西干头加纹身的键盘手,鼓手还算正常,半长的卷发在头顶盘成武士头,看起来随性散漫。
他们的团队精神一般,颇有些各唱各的、各玩各的的特色,郁明天说这是艺术,沈奉今觉得自己可能没有艺术细胞。他很配合地陪同郁明天守在台下,等待演奏结束后送上掌声,不出他所料,掌声结束郁明天就喊了一声,“刘泽!”
刘泽吓得吉他差点飞出去,行走江湖哪能留真名在外,他眯眼去看,近视使然,他走到郁明天眼跟前了才笑着打招呼,“是你呀,明天。”
他又抬头,“诶,这不是高二的……”
他想起来了,这是那天在教室门口的人,他好像不喜欢自己,刘泽离沈奉今远了点,拉住郁明天说话。
沈奉今现在是真的讨厌他了。
【📢作者有话说】
开始走主线,期末忙疯了最近都是存稿箱在工作TAT
球球收藏评论营养液啦~(掏出喇叭)(大声吆喝)
第10章 大运
离开舞台的刘泽恢复了他的自卑和阴郁,他只和郁明天腼腆交谈,对待所有不友好的可能性都持敬而远之态度。他也很高兴可以遇到郁明天,这意味着他们的友情或许可以更进一步。
莫西干头走下台,他端了碗馄饨过来,“这你朋友?”
刘泽和他熟稔道:“我同学。”
“好,一起吃吗?”他诚恳邀请,但郁明天有点怕他,他扭头去找沈奉今,沈奉今还是那副死样子,但表情似乎带了点不爽,郁明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看出来的,可能熟能生巧吧。
他对刘泽说:“你们吃吧,我要走啦。”
刘泽拉住他,“你要和他一起走吗?”
见刘泽厚重刘海下的脸满是担忧,郁明天安慰道:“我们是好朋友呢,放心吧,学校见!”
“学校见。”好朋友,像他和郁明天一样的好朋友吗?在郁明天不知道的角落,他已经成了孤独漂泊的刘泽寄托友情的小小港湾。
路上沈奉今不说话,郁明天嘴巴没有合上过。路过小摊他买了两根冰,分给沈奉今一根,沈沉默地吃,视线落在远方的烈阳草树。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郁明天说来说去就这几句话,“他们真是太酷了。”
“嗯。”沈奉今学着郁明天,从下往上舔掉冰棍的水,他探出一截红舌,郁明天只看了一眼就躲开了目光,“你干嘛也这样吃?”
“只许你吃?”沈奉今不答反问。
郁明天一口吃完,丢掉棍子,他拍拍手,“我吃完了,我比你快。”
没人想和他比,沈奉今推车慢慢走,他走在台阶下,郁明天蹦上台阶沿人行道走,午后的小道人烟稀少,只剩他俩。
郁明天帮他推着旧车子,车后座绑了点破纸壳子,是沈奉今跟老板要的,“你这车还挺轻的。”
“嗯。”
沈奉今实在是太会终结话题了,郁明天不知道说啥了,他眼睛紧盯草丛,专注地寻找,“我记得小猫就在这附近呢。”
“什么样的?”
“黄色的,有白条纹的。”郁明天说着,突然丢下车子钻进草丛,“快来!在这里!”
沈奉今停下车过去,他拦住郁明天,“先别上手。”
黄白相间的奶猫静静地睡在灌木丛中,毛发上沾着细碎的杂草树叶,沈奉今四下找了一圈,没看到母猫的身影,才返回自行车旁取下纸壳子折成纸箱,“放进来吧。”
小猫实在太轻了,它头小肚子圆,被捧起来时脑袋朝下耷拉下去,郁明天颤颤巍巍,“啊啊啊怎么办沈奉今,它好像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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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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