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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邈眼珠子转了一下，“我说实话你别生气。”
“说呗，”向阳说，“我生气又怎么样，反正我又打不过你。”
“你们全家都神经病。”孙邈诚恳地说，“真的，要不你们一起找家医院治治，团购说不定还有优惠。”
向阳听完他的话，爆出一声惊天大笑，笑得他整个人都弯了起来，脸上都憋出绯红色，像一只煮熟的虾。
孙邈手上比划了一下，“你见过麦地吗？丰年麦地有这么高。”
向阳笑够了喘了口气，“小瞧我了，哥一年到头在外边写生，什么样的地我没见过？”
“麦地里不是所有的麦子都长一样高，有的麦子杆长得高大，虽然能结长长一穗麦子，但是很多麦壳里是空的……”
“有的麦杆虽然长得弱小，但是能结满满一穗麦粒，大到能把麦杆都压弯。”
向阳摩挲着下巴，“你是想教育我大有大的好，小有小的强？”
孙邈摇摇头，“我是想说，粮食种到地里就不受人控制了，想怎么长是粮食的事。”
向阳怔住了。
“有的麦子想长得又高又大，但是不想多结果。有的麦子想长得很矮小，但是它就爱挂果子。麦子的事人控制不了。每一个种庄稼的人，从小就学会了一件事就是坦然接受粮食的想法。”
孙邈看着向阳的眼睛，“一粒麦子种进地里，不会有人嫌它往左长还是往右长，没得病就是好麦子。”
“你也是，”孙邈认真极了，“不犯法就是好人，怎么长都随你。”
向阳不记得什么时候送走孙邈的，躺在床上，孙邈说的那句话反复在他脑子里荡。
“没犯法就是好人，怎么长都随你。”
向阳捂住眼睛。
他空长孙邈12岁，还没一小孩活得通透。
第20章 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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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有人说，增进情感最好的桥梁就是小酒桌。
昨晚喝完酒又聊了聊天，孙邈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和向阳的关系更亲近了，微信上两人聊天记录从几天一条逐渐变成一天几十条。
因为孙邈忙着干活。
孙邈的兼职从考完试第二天正式开始。
他的日子现在过得规律极了，周一到周五每天带三节课，周六周日休息。
下午下班早还能去向阳那蹭空调，晚上多做一顿饭，多混向阳一份工资。
这几天不知道向阳被哪路神仙附体了，一个比大宝还懒的人，天天勤奋“创作”。
孙邈站向阳书房门口深吸一口气，铛铛铛敲响了门。
前来给他开门的是大宝。
门锁是把手式设计，大宝跳起来用身体的重量就能压开。
孙邈把挂在半空的大宝捞进怀里，抬头迎面而来的就是半人高的大宝“玉照”——手绘版。
向阳最近沉迷于画各式各样的大宝图，写意的和工笔写实的都有。当然孙邈是不认识的，还是向阳教他这几个听上去就很专业的说法。
这间书房三面墙上已经挂满了大宝扑蝴蝶图，大宝捞鱼图，大宝洗漱图，大宝睡觉图，大宝舔毛图……
周清评价：“没救了”。
向阳他师父倒是挺欣慰，“以前常说你的画技法足够了缺点感情，现在感情充沛的像下雨。”
每当这时候，师父就会说：“向阳，准备画展吧。”
向阳最先听到的时候会沉默一会，说“以后再说吧。”
说到再后边，向阳才说“没什么头绪，缺点灵感，总不能展子上全挂大宝吧。”
师父就会抱着他师弟过来，“怎么不行了，我还想给你师弟也办一个‘个猫展’。”
可惜他师弟不怎么给面子，拍师父一爪子跳走了。
孙邈：“别画了，赶紧吃饭，汤一会凉了。”
向阳嘴上应着手里的笔不停，“先等会，马上就好。”
孙邈守门口看他。
向阳最近的认真状态，是孙邈第二次见。第一次是在向家公司的办公室里向阳画画的时候。
他手里一拿上画笔，就是另一种状态。
投入的，认真的。
连一贯散落在肩后的长发都变得规矩起来。发丝都是柔顺的，绝不会垂到眼前打扰向阳。
这时候孙邈就会清晰地认识到，向阳是一个厉害的人。
像语文课本上学过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画画的向阳就是“鸣”的时候。
孙邈下意识让自己回避向阳这种状态。太耀眼太明亮了。
因为人会不自觉被闪闪发光的东西吸引。
孙邈把注意力从向阳身上挪到大宝身上，再催了他一次。
向阳说的马上可摸不准马什么时候来，有时候两三分钟，有时候半小时都不见动静。
今儿很幸运，可能马就在附近。向阳刚说完话没两分钟就搁下了笔。
他俯身在画上吹了吹，“好了。”
“今儿是什么？大宝如厕图？”孙邈保持距离没有凑过去看。
向阳从他怀里抢走大宝，“今儿不是大宝，给我师兄帮的忙，等他裱出来再给你看。”
裱国画也是个费时费力的活，画向阳已经画了，裱画的过程就扔给周清自己干。
向阳“啵”在大宝脑门上嘬了一口，“委屈我们大宝了，等着，爸明儿就给你画。”
大宝“咪啊”夹了一声。
晚饭是向阳指定的，澄黄的鸡汤配米饭，配菜只有简单的两个拌菜。
鸡汤装在砂锅里，揭开盖子汤面还在滚。
向阳今天为了画这幅画饿一天了，中午也没顾得上吃，周清催得急，他拿起笔一口气就干到这会。现在闻到鸡汤的香味，向阳感觉自己胃都缩一起了。
孙邈看他的样子叹了口气，“多大人了还这样。”
向阳喝了口汤，舒服地眼睛都闭上了，“少念叨两句吧小孩，操心太多人容易老。”
孙邈哼了一声，懒得管他。
收拾完厨房孙邈要回去了，穿戴整齐的向阳拉开房门出现在他面前，“知道你明儿休息，走，娱乐去。”
孙邈都点摸不准头脑，向阳的打扮从头捂到脚，大半夜的再戴一个黑面罩都能直接冲银行了。
什么活动需要这幅装扮？
向阳从另一个空房间拎出来一把杆子，还有两个桶，一包饲料。
孙邈可算看明白了，“钓鱼？”
向阳给他也扔了一套衣服，“赶紧去换，别怪我没提醒你。不捂严实点出去就是蚊子的自助餐。”
孙邈坐在石头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不是，我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和你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钓鱼。”
向阳把鱼竿架在脚边，抱起大宝，右手握着大宝的右爪，“你不爱我了吗？”
孙邈心头一跳。
向阳还藏在大宝身体后边：“喵嗷——”
孙邈瞪了他两眼，换来大宝无辜的表情，孙邈伸手在大宝头上撸了一把。
没脾气了。
幸好今儿晚上月亮亮，不用开灯就能看清，不然再开一盏灯，简直是给蚊子做高亮标记。
孙邈手里握着杆子坐了半天，“这个地方真的能有鱼吗？”
“怎么没有，”向阳坐在小马扎上，被大宝传染了也打了个哈欠，“我专门查了攻略来的，昨天还有人在这钓上十几斤鲫鱼。”
向阳把食指抵在唇间，“嘘，小点声说话，鱼要被吓跑了。”
他说话的时候还故意压低了声音，凑近在孙邈耳边说的。
孙邈一时竟有些分不清，从他耳畔吹过的，是夜间水面上吹拂而来的清风，还是向阳吹来的柔风。
吹在他耳边，孙邈半边身子都僵住了。
他半天没说话。
大宝好像知道向阳买回来这一堆东西是来伺候它的，晚上倒在碗里的猫饭都没吃几口，就等着今晚钓鱼加餐。
奈何两个钓鱼的人太笨了，大宝趴向阳腿上，趴了一会连摩托车都开不动了。
大宝跳下地，往水边走了走。
大宝被水淹过，向阳原本以为大宝会非常怕水，就像人会得应激创伤。但是大宝没有，向阳洗澡的时候大宝都要跟着进去。
孙邈担心大宝会掉水里，还咪咪咪地唤它。
大宝不为所动，蹲坐在水边，尾巴绕身体一圈后盘在爪子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水里。
向阳靠过来，悄声说：“大宝想干什么？”
他离得太近了，孙邈下意识想躲，但是小马扎太小，他躲得话，向阳得栽地上去。这娇少爷一身脆皮，栽一下不定得出什么状况，孙邈只好挺着身子让向阳靠着。
夏天人身上的温度高，孙邈清晰地能感受到向阳身上传来的温度。
他又听见自己的心咚咚跳了两下。
孙邈尽量声音平稳地说：“看我们两个不争气，打算自己动手……”
话音刚落，大宝抬起爪子猛地往前一扑，一拍一捞，嘴配合地张开再咬住，水花刚溅起几点，一条小板鲫已经出现在了大宝嘴里。
鱼尾巴在空中一甩一甩地抽在大宝脸上，大宝叼着鱼不撒嘴。
向阳惊得坐了起来，这会也顾不得声音大会惊扰到鱼群了。
“我的儿，你也太给爸长脸了。”
大宝收下了向阳的赞美，蹲在向阳脚边哇呜哇地吃完了鲫鱼。其实一开始只吃了一半，它还把剩下的半条的鲫鱼往向阳那推了推，喵喵叫着示意向阳也吃。
向阳感动得眼泪花在眼眶里闪。
好一副父慈子孝的感人画面。
向阳拒绝后大宝才吃完了剩下的半条鱼。
向阳被大宝激起了斗志，坐回去好好钓鱼。他身子离远点后孙邈暗自松了口气。
今天的一切事情都有点糟糕。孙邈想，肯定是他最近和向阳距离太近了。
孙邈琢磨着，要不接下来都不去向阳那了。
向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盯着水面，几分钟就提起吊杆看一次钩子上挂着的鱼饵。
每次鱼饵都是纹丝不动。
向阳百思不得其解，“我只是做饭难吃，不至于调出来的饵料鱼也觉得难吃吧？”
孙邈随口回他：“保不准还真是，一个多小时了吧，鱼饵一块都没缺。”
向阳又催着孙邈重新调了鱼饵，挂在鱼钩上重新开始钓鱼。
在这个过程中，大宝又捞到了两条鱼，分别送给了向阳和孙邈。
当然，人和猫的关系也是有远近亲疏的，大的那条鲫鱼大宝送给了向阳，那条没比大拇指粗多少的小鱼则送给了孙邈——看在孙邈最近一直给它做猫饭的份上。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
大宝吃了四条鱼吃饱了，舔了舔爪子缩向阳怀里睡觉。而向阳和孙邈带来的两个红色塑料桶里，依旧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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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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