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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邈的心被三太爷的话重重砸了一锤。
三太爷怎么知道,还有,还有……三太爷的话意思,奶奶早就知道他……
怎么可能!
他在奶奶面前从来没有表现出来,他小心翼翼藏得很好!
孙邈脸上满是慌乱,“我……”
“你在地里……”三太爷看见孙邈的表情,原本想多说两句,自己倒是心先软了,“罢了,罢了……”
三太爷颤颤巍巍地用左手把首饰盒里的东西掏出来,是一只金镯子。
“你奶奶知道你……唉,冤家债,儿孙都是冤家债,你……”
三太爷把脸上的眼泪抹了,“你奶奶把原本给你留的玉镯子卖了,说男孩手腕粗带不上去,给你重买了一只金镯子,我看向阳长得瘦,掰一掰就戴上了……”
孙邈的眼泪唰一下就了掉下来。
“我……”孙邈哽着嗓子,再多说不出来一个字。
三太爷给他看了一眼,重新把金镯子装回盒子里,盒子的锁扣扣好,放在孙邈手上。
“三太爷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奶奶说她都知道,你聪明省心了一辈子,不想让她难过,她也就没跟你说……”
“你奶奶临终前交代我,若是你哪天真的带个男娃回来,就把金镯子给你,再跟你说一声,她不怪你。”
孙邈捧着首饰盒子,眼泪像决了堤涌出来。
三太爷伸手给他擦了擦眼泪,手上龟裂的口子擦在孙邈脸上,擦得他脸疼。但是孙邈感觉自己更多的是心里疼。
奶奶……奶奶是怎么舍得闭眼走的呢。
“别想多,奶奶这辈子最放心的就是你,她说你聪明,说你懂事。奶奶说,你过得好她就满意了”。
三太爷推了推孙邈的脊背,“我看向阳也是个好的,他长得痩,你别欺负他,城里来的娃娃肉皮嫩,你别带着人家在地里干活,好不容易找个对象再把人家吓跑了。”
“去吧,向阳等你时间长了……”
孙邈噗通一下跪下,给三太爷磕了头才出去。
他跨出房门的时候还听见三太爷叹了声气。
向阳有三太爷家的重孙陪着玩,倒也不无聊。看见孙邈出来了,向阳挥手跟小孩说拜拜,快步走过来,站孙邈旁边。
天色黑了,向阳一直走到孙邈面前,才看到孙邈的表情。
向阳心里突突一跳:“怎么了?”
孙邈摇摇头,“没事,回去说。”
他自己主动伸出手拉住向阳,两人顺着路慢慢走回去。
原本要借车的事孙邈已经全然忘记了。
回到家里孙邈烧好水给向阳擦了擦身体,洗干净抱着向阳躺炕上后,才把首饰盒拿出来。
金镯子戴在向阳手腕上不大不小正正好。
孙邈翻身过来面对着向阳,抱住他,把自己的脸埋进向阳的怀里。
向阳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孙邈把方才三太爷说给他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给向阳听。
向阳听完后说:“奶奶知道也是件好事,说明她不怪你。”
孙邈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就是,就是……”
向阳明白,他想说的是,自己凭借着老人爱他,心疼他,就无所顾忌。
向阳忽然问孙邈:“暑假的时候,要不是我来你家堵你,你还会来找我吗?”
孙邈沉默了一会,说:“不会,我不想让奶奶操心我,那会我已经知道我喜欢你,就不会再来找你了。”
“这不就行了,”向阳捧着他的脸,“是我先来找你的,这不能怪你。奶奶要是骂人,就让她来骂我好了,是我拐带了他的乖孙子。”
孙邈凑过来在向阳的脸上咬了一口,“说什么傻话,怎么就怪你拐带了,怪你魅力大还差不多。”
孙邈躺回枕头上,“向阳。”
向阳:“嗯?”
“你的名字有什么讲究吗?”
向阳想了想,说:“向阳向阳,一心向着阳光算不算?老爷子大号练废了想练小号,可不憋着劲想让我好吗?”
孙邈笑了,“质朴的愿望。”
“那你呢?”
“药王孙思邈知道吧,我刚生下来据说体重很轻,一直生病,爷爷就管药王借的名字,把思去掉叫孙邈。”
孙邈说到这儿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起来,“也不知道是爷爷奶奶照顾得好,还是药王的名字真的管用,我后来身体就慢慢好起来了。”
“这么管用,”向阳伸手搓搓他的耳垂,“那你要像药王一样健康长寿,才能不辜负爷爷的一番心意。”
“不,”孙邈认真地反驳他,“你健康长寿一点,我短寿一些也行,我们像爷爷奶奶那样,要走的时候就一起走。”
向阳被他说得心里怪酸的,他眨眨眼,把自己眼睛里的酸涩眨回去。
向阳凑过来亲亲孙邈,小声说:“好。”
从这天起,向阳手上多了一只金镯子。
第34章 卖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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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的生活平淡又含有某种特殊的规律。
人天生就是在地里生长的,千百年前还没进化的时候,太阳升起就在树林里活动,太阳落下后就回到洞穴里休息。
向阳跟着孙邈在老家待了一段时间,感觉自己人都变健康了。
具体表现在作息上。
从前的向阳,不说熬夜熬个对穿,活成国外作息,但也和大宝的作息差不太多,夜猫子这个词用来形容他半点没有偏差。
但是在孙邈老家待着,他已经习惯了早晨天一亮就起,孙邈动作利索地烧水,他和孙邈凑一起刷牙洗脸,再吃一顿简易的早餐,然后跟着孙邈一起去玉米地里,等到中午的时候就带他回来,吃饭休息,下午再去地里。
向阳习惯了一天三顿饭,只吃两顿半夜得饿醒。
晚上天黑后两人就闭眼早早睡。也不是孙邈想早早睡,主要是老家的土炕已经很多年了,着实不太结实。
要是炕塌了,他是再没脸出去见三太爷。
太丢人了。
说是去地里,但是孙邈哪舍得让向阳干活,大少爷在自己家属于油瓶倒了都不会扶的人,总不能跟了他让人家吃苦。
“呼——”向阳摘下手套,摸了摸额头并不存在的汗,“可算干完了。”
孙邈把肩膀上抗的黄色尿素袋子扔三轮车车斗里,笑着挤了挤向阳。
向阳正色道:“笑屁笑,我虽然没干活,但我的心在这里!”
“是,你也辛苦了,晚上给你炖只鸡?”孙邈问他。
这是最后一车玉米,运回去今年的秋收就结束了。
向阳想了想还是摇头,“算了,回来干了一周活,你杀了得有三只鸡了。让三太爷家的鸡活着过年去。”
向阳揉了揉孙邈的肩膀,“咱两回来像黄鼠狼进村了一样。”
“干活不得吃好点,”孙邈抬起手把向阳脑袋上戴的大草帽扶正了,“戴好,别晒黑了。”
向阳偏偏头,“有点扎,戴着脑门怪痒的。”
“再忍忍,把这车运回去就歇了,辛苦了。”孙邈借着草帽的阻挡在向阳脸上亲了亲。
向阳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忙往后退了两步,“干嘛!!三太爷都能看见,你下次回来还活不活了?!”
孙邈笑着坐上驾驶座,一按开关,三太爷家的电动三轮车先丁铃当啷奏响一曲欢快的乐章。
声音大得能传出几里地。
“走不走?”
向阳快跑两步,从副驾驶座上挤上来,“驾!”
孙邈一拧油门,三轮车摇摇晃晃开始前进。
向阳回头看了一眼,原本金黄一片的玉米地,此刻变了一副模样。只要玉米杆低低的断茬还站在地里。
收获的果实已经躺在了粮仓里。
向阳不知怎的心里感觉被触动了,一缕灵感快速从脑海中滑过,转瞬即逝。
向阳好似抓住了什么,又像是没有明白任何事情。
三轮车转过大弯,熟悉的铁门就出现在了两人眼前。门前站着的两个人也格外显眼。
“二爷——”孙邈隔着老远喊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二爷年龄大了喊不动,冲他们挥挥手,孙邈把油门又拧紧了一点,三轮车摇着头加快了速度。
等他们走到跟前二爷才说:“知道你留下玉米没用,我给你把收粮的人喊来了。”
孙邈还要倒车,向阳先从车座上跳了下来,他给二爷和来收粮的男人一人发了一根烟。
说起来孙邈不抽烟,这种交际的场面还真得向阳出面。
收粮的男人看了向阳一眼,哈哈笑着:“咱们十里八乡都找不见一个这么细发的白娃娃,怪不得人家都往城里走,城里娃娃都长得白。”
可惜向阳抽的细烟,二爷和收粮的男人点上一人咂巴一口,然后二爷两口吸完了,从自己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塑料袋。
塑料袋里装着烟丝,还有一沓裁好的纸片。
二爷叠好纸,捏了点烟丝放上去,三两下就卷好一个,先给了收粮的男人,“老马,试试我这烟。”
老马没有推辞,接过二爷卷的旱烟,吸了一口,先咳嗽了两声才赞叹到:“还是咱们的老旱烟有劲。”
二爷笑着给自己也卷了一根,“城里人又不用垫牛圈,抽那么大劲的干啥。”(垫牛圈,西北土话,把干净的黄土洒进牛圈里,可以让牛圈保持清爽整洁,每天都要干。)
孙邈停好车过来,就引着老马往粮仓走。新收回来的玉米还没脱粒,这会都装在袋子里,一袋袋码得整齐,堆成一座小山。
今年一年的辛劳都在这里了。
老马是二爷带过来的,价格方面一直都是那样,也没得谈,孙邈听了一耳朵,点了头。
老马用来拉货的车就停在麦场里,很快他就开了过来,孙邈和二爷一起把袋装的玉米往车上搬。
向阳原本想一起搭把手,被孙邈拦下了,“你没扛过麻袋,肌肉拉伤了得缓半个月,歇着吧,我一会就干完了。”
老马也帮着一起搬,“城里娃没干过这下苦的活,贵贱不敢胡来,腰一闪,医院里头一睡就是十几天,还不够卖玉米的钱。”
老马说话的时候拖着腔,像唱戏一样,七拐十八弯,听着有趣。
向阳没逞强,他回去烧水去了。
经过几天的锻炼,向阳已经丝毫不熟练地掌握了生火这项技巧。
好在灶房里的麦草和玉米芯晒得干,就算用打火机硬烧也能点着。
孙邈几人干得出了一头汗,进门的时候向阳已经泡了三杯茶。
老马一气喝了一大杯水,喘了口气,也不耽误,招呼着二爷就出门了。玉米拉回去过地磅,比他们一袋一袋上称计数快多了。
二爷出门前给孙邈喊:“等一阵我给你把钱转手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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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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