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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桌子是一张还没床高的小桌板,纪怀钧微笑着走了过去,说了声谢,盘腿在小桌板旁边坐下。
梁康年自己吃完后看了一眼时间,催促道:“吃快点,我得开门,必须第一个到店里。”
纪怀钧一听,直接把半根油条塞进了嘴里,麻溜地站起身。
梁康年:“……”倒也没这么急……
去餐馆的路上纪怀钧一直在没话找话,梁康年从头到尾都撑着头看窗外,没应和过一句,他不想给对方营造一种两人还有可能的错觉。
车一到地方梁康年就下了车,纪怀钧想说声再见都没来得及。
当晚纪怀钧没来吃饭,梁康年可算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第二天是难得的月休,梁康年特意去旧货市场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五十块,只是链条和轮子有些生锈,让他捡到大便宜了,有了自己的自行车上下班就方便多了。
当纪怀钧再次提出想送他回家的时候,梁康年当着他的面把自行车推了出来,得意道:“不用,我自己买了自行车。”言外之意,你就算搬空整个城市的共享单车也无所谓。
纪怀钧有些懵,还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没想到梁康年的态度这么坚决。他看着梁康年骑上自行车嘎吱嘎吱地远去,无语凝噎。
餐馆下午两点到四点是休息时间,梁康年和服务员小李家住得比较远,通常不会回去。
见小李坐在窗边打游戏,梁康年拿着一本初中数学练习题走了过去,点着上面的一道题问:“李哥,这题怎么做?”
小李毕竟是有高中文凭的人,瞟了一眼题目,鄙夷道:“这种题目还不会,下个月就考试了吧?”
梁康年的脑子一团乱麻:“数学,好难……”
小李戳戳他的头:“你这个脑子学什么能学得会,非得费那劲读书干什么?”
小李其实明白,像他们这种又穷而又没什么见识的人来说,能改变命运的机会不多,读书是一条稳健的路。
“多读点书也好。”小李叹了口气,说,“免得像我一样,一辈子只能干服务员这种又脏收入又低的工作。”
“李哥……”
“笔拿来。”小李夺过他手中的笔,眉飞色舞地给他讲题。
梁康年时不时点两下头,听得十分专注。
一题讲完,小李掏出一个金属打火机点了支烟。
梁康年看着他的打火机觉得有些眼熟:“这个打火机……”
“怎么样,都彭的,帅不帅?”小李扬了扬眉,像魔术师夹牌那样将打火机夹在食指和中指间,向梁康年炫耀。
梁康年疑惑道:“都彭……是这个打火机的牌子?”
小李说:“土不土啊,这都不知道,这个牌子可贵了。”
“多贵?”梁康年问。
小李表情夸张地说:“这个打火机一万四。”
“一万四?”梁康年吃惊。
小李嘿嘿一笑:“真货一万四,这是假的。这是我在咱店里扫地的时候捡到的,估计是客人不小心掉的,盖子坏了,我拿去修了。”
这么一说梁康年就想起来了,那是他弄掉的打火机,纪怀钧还赔了个一样的给那个客人。
“你怎么知道这是假的。”梁康年问他。
小李说:“声儿不对啊。”
梁康年奇怪:“什么声儿?”
“真货打开盖子的时候有‘叮’一声响,跟钢琴音似的,你再听听这个。”小李说着弹开了打火机的盖子,连连摆头,说,“这A货已经做得很像了,但是跟真的还是没法比。”
梁康年回想起那晚纪怀钧弹开盖子时,他确实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钢琴音。
所以纪怀钧用真的替他赔了那个假的?早该想到的,纪怀钧怎么可能会用几十块的东西……
怎么办,要还钱吗?还是继续装作不知道?
他突然又想起有一回和纪怀钧去川菜馆吃饭,手链被那家店的服务员弄断的事,那时他咄咄逼人一定要对方原价赔偿,说实话他现在依旧觉得那时的自己没错,只是不禁感慨,那位服务员的心情,他现在完完全全感受到了。
今晚纪怀钧又在门口等着,梁康年烦极了,锁了门就低头去找自己的自行车,而他早上停放自行车的地方,却摆着一辆崭新的,看着就十分高档的自行车。
梁康年用不着细想就知道怎么回事,抬头看向纪怀钧:“我的自行车呢?”
纪怀钧用眼神示意道:“那辆就是你的。”
梁康年瞬间沉了脸色:“你放的?”
纪怀钧一看情形不对,心里直打鼓,赶紧撇清关系:“不是,这车、这车是野生的。”
自行车还有野生的?说谎也不编个像样的!梁康年一下就火了,怒道:“这辆自行车多少钱?”
纪怀钧心虚地舔了舔嘴唇,小声说:“没多少,几百块而已……”
又在骗人!梁康年问道:“你替我赔的那个打火机多少钱!”
怎么又扯到那个打火机了,纪怀钧大气不敢出:“48块8。”
“到底多少?”
“一百多……”
“还不说实话!”
“别人送的,我也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那个打火机要一万四!”梁康年几乎是吼出来的。
纪怀钧笑了一下,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是么。”
梁康年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再张开时声音明显带上哭腔:“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你随便给的东西,我要打工很久才能还的起!”
纪怀钧很心痛:“我没让你还啊。”
“我也没说要啊!”两颗泪珠顺着梁康年的脸颊流下。
纪怀钧手足无措:“我、我错了,是我自作主张,没考虑你的感受,你别生我气,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梁康年抹了一把眼泪,朝他吼:“把我自行车还给我!”
纪怀钧赶紧把他的自行车从车的另一边推了出来,心疼又内疚地看着他:“小舅舅……”
梁康年一把挥开他的手,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嘎吱嘎吱地走了。
那晚之后,像是终于知道自己是个负担,纪怀钧很久都没在梁康年面前出现过。
第57章私奔
六月下旬梁康年请了一周的假回老家中考。
考试地点离家不远,但期间他怕扰乱心情就没回家,三天的考试结束后才特意拎着两箱礼去了趟大姐家。
他逃婚的事给姐姐们留下不少麻烦,大姐是最操心的,当然不会轻易原谅他,一见面就连人带礼全给扔了出去。
梁康年攥着书包带,隔着门装可怜:“大姐,大姐,我好饿啊,我考完试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呢。”
里头隔了很久才耐不住好奇问:“你考什么试?”
梁康年把手拢在嘴边,生怕里面听不见似的大声说:“我这趟回来就是来中考的,我想继续读书。”
“读书?”门猛地被拉开,大姐一脸惊喜。
梁康年笑道:“大姐,你终于肯理我了。”
大姐知道自己上套了,瞪了他一眼,戳了戳他的脑门,说:“我真是欠你的。”
梁康年摇摇头:“只有我欠大姐的。”
“你啊,真是……”大姐看他一脑门子的汗,心立刻疼了,“等着,我去给你煮碗面。”
梁通海和张玉兰还活着的时候身体就不大好,梁康年出生后一直由大姐和二姐照顾着,后来二姐远嫁,就单由大姐管着,两人虽是姐弟,关系却跟母子般。
梁康年狼吞虎咽地吃着面,大姐给他擦了擦汗,问:“你以前最讨厌去学校,现在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读书了?”
梁康年含糊地说:“现在也不喜欢,但是只有读书才能赚大钱。”
大姐说:“钱可以慢慢赚,你结婚成个家才是最要紧的。”
梁康年:“我不想跟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对她也不公平。”
大姐叹气道:“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您用不着知道,您只要知道我现在过得很好就行了。”梁康年吃完了面,把空碗往前推了推,拿起书包放到腿上,从书包里面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大姐,这里头有三万块,是我打工攒下的,你先拿着,剩下的,我再慢慢还。”
大姐愣了一会儿,没来由恼了:“谁缺你这点钱,拿回去!”
“大姐……”突然增大的音量吓了梁康年一跳。
大姐拿着那叠钱往他书包里塞:“你读书拿什么交学费?”
“我还可以赚,现在很多人都是边读书边打工的。”梁康年往外推着大姐的手。
大姐语重心长道:“读书就认真读,你不是说了么,读了书就能赚大钱。一边打工一边读书,别到时候书也没读好,钱也没赚到!”
梁康年还有些犹豫:“可是……”
大姐说:“现在家里不缺钱嘞,有娣的那个儿子有出息,带着我们五个投资了一片橘子园,说是每年年底都有分红,最少的也有十万块。”
听了这话,梁康年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沉默了半天后却只平淡地“哦”了一声,大姐又把钱塞进了他的书包里,他没再阻止,拉上拉链后又茫然地“哦”了一声。
大姐看出他情绪不好,拍拍他的肩膀鼓励他:“你好好读书,将来啊肯定不比他差。”
梁康年垂着头点了点,过了片刻又问起了晓霜。
大姐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哀叹了一声。
梁康年心一下就提起来了:“晓霜怎么了,她过得不好吗?”
大姐说:“康年啊,是你自己退的婚,现在你们两个也没什么关系了,她的事你也别管了。”
梁康年不依不饶地问到底怎么了,大姐只好将实情告诉了他,他听完后就往晓霜家里冲。
原来晓霜的家里人又要将她再嫁,对方是二婚,婚期都定好了,可晓霜不愿意,闹了好几天了,这几天经过他们家,时不时能听到打骂声。
梁康年赶到晓霜家时,三顺正在门口杀鸡,见着他来了还很热情:“欸梁康年你咋突然回来了,特意来喝我们家喜酒的?”
梁康年气还没喘匀,红着脸质问他:“我不是把彩礼都给你们了吗,为什么还逼晓霜再嫁?”
三顺理所当然道:“哪有女人不嫁人的,赖在家里算怎么回事?”
梁康年说:“那也得选一门晓霜愿意的婚事啊!”
三顺一手提着鸡,一手对着他挥着刀:“你他妈有病吧,我们家的事你管的着么?她倒是乐意嫁你,你不是不要她吗?”
梁康年看了眼那血淋淋的刀口,有些害怕,把喉咙里的激烈言辞又咽了下起,悻悻说道:“我进去看看晓霜。”
三顺不在意道:“要看随你看,人别给我带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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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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