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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忘言心说,你不是知道吗?不然抓我来干嘛?
“是要给我卡让我离开你孙子吗?”贺忘言把筷子摆好,“可以再等等吗?我没吃早餐,有点饿。”
上菜很快,珍珠流沙酥、十头鲍鱼酥、金钱肚、虾饺、椰皇松茸清汤云吞……
满满一桌,贺忘言淡定吃着。
赵老爷子咳嗽两声:“我不可能让你跟临仔在一起。”
“哦。”贺忘言筷子没停,“老爷爷,鲍鱼酥你要吗?还是算了,你应该咬不动。”
赵老爷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我培养他这么多年,将来所有资产都由他继承。他也只当你一个小玩意儿,小时候他也偷偷养过狗,玩玩而已,不上台面。那也没什么。”
金钱肚和豉汁排骨真的很好吃,贺忘言边吃边点头,举起手:“你好,麻烦再加一份凤爪。”
贺忘言埋头吃完了最后一只凤爪,又喝了半碗云吞,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赵老爷子一直看着他吃,“你留在他身边,对他没有好处。他将来要走的路,你帮不上忙,只会拖后腿。”
“我可以自己工作自己养自己,不会拖他后腿。”
赵老爷子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自己走,我会给你一笔钱,够你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第二,我让你消失。”
贺忘言眨了眨眼:“消失?”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消失,就消失吧,反正我消失过很多次了。”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谢谢你的早餐,鲍鱼酥很好吃。”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老爷爷。”他说,“你孙子小时候养的狗,后来怎么样了?”
赵老爷子没作声。
贺忘言刚踏出包间大门,先前那两个拦路的高大男人再次上前,稳稳将他去路堵住。
老爷子开口:“我还没让你走。”
话音刚落,两道急促的脚步声骤然逼近,赵屿桉和周崧呈几乎是同时进屋,语气带着急切:“人呢?你把人怎么样了?”
贺忘言听见熟悉的声音,立刻扬声大喊:“赵叔!周叔!我在这里!”
下一秒,保镖被狠狠一脚踹开。
赵临川大步冲了进来,第一时间将贺忘言牢牢护在身后,脊背绷得笔直,抬眼直视着老爷子,态度坚定决绝:“爷爷,别为难他,是我非要和他在一起,非要和他结婚,你看重的继承权、股份、公司,我全都可以不要,唯独他,我绝对不会放手。”
老爷子嘴角直抽抽,抬手狠狠捶了几下拐杖:“你们一个两个三个的,怎么的?是怕我吃了他?”
贺忘言从赵临川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乖乖解释:“爷爷什么都没做的,还请我吃了早餐。”
老爷子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我就是单纯见个人而已,你们哪来这么大意见?懒得管你们了!”
赵屿桉毫不留情地冷哼一声:“什么懒得管,你是管不了!”
周崧呈笑着劝道:“老爷子,你这把年纪了,养花逗鸟、安享清闲的时候,何必跟小辈的感情琐事过不去。”
冯助理赶紧送人速效救心丸。
老爷子憋着一口气,指着赵屿桉:“你让他俩也给生个孩子!”
贺忘言晃赵临川手:“你能生吗?”
赵临川:“你能就有,你不能就不要。”
贺忘言口渴,踱步到桌边喝茶,说:“爷爷,你好,我不能生,他也不能生,生孩子又不是必须的,不需要孩子也很好。”
周崧呈听得失笑,由衷夸赞:“真是个好孩子,比我们当年会说话多了。”
赵临川看着身边坦荡纯粹的贺忘言,眼底满是暖意,心底格外踏实愉悦。
赵屿桉本就存心气一气自家老爹,当即让人撤掉桌上的旧餐食,重新换上一桌全新酒菜。一家子坐下和和美美又喝了一顿,除了老爷子,其他人都很开心。
日子平静美好,他们在贺忘言工作室附近按揭了一套房,写的贺忘言的名字,赵临川要全款,贺忘言不肯,商议后赵临川付首付,贺忘言每月还贷。
起初两个月,贺忘言还完贷款,日子过的紧巴巴,每天桌上只有青菜豆腐土豆,赵临川说没有补充蛋白质,在床上都没力气。
贺忘言不得不取出家庭基金里的钱改善伙食,桌上恢复之前的四菜一汤,赵临川依旧挑食,不吃鱼,不吃这不吃那,但是要求桌上必须有两个人都爱吃的菜,不能只顾着他。
贺忘言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关于海上的梦,睡觉也不需要藏进小缝隙,日子一天比一天安稳。
重回平静,贺忘言几乎快要忘掉从前的阴影,某天傍晚,他照常点了外卖,拆开餐盒准备吃饭时,指尖忽然触到一张硬纸。
一张普通的白纸,纸上简简单单画着一只线条凌厉的眼睛:荷鲁斯之眼。
简洁、诡异,却辨识度极高。
贺忘言指尖骤然一凉,浑身瞬间泛起细密的寒意。
这是冯正元的标记,是他专属的偏执信号。换做以前,贺忘言一定会慌、会躲、会习惯性自己扛着所有恐惧,默默消化所有不安,可现在,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这次他没有隐瞒,拿着那张纸转身就找到了赵临川。
他早就把冯正元对他的偏执、病态的收藏欲、扭曲的控制欲,还有一直以来想要将他彻底禁锢的疯狂心思,一字不落地告诉了赵临川。
赵临川看完纸上的图案,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沉冷的阴霾,他没有让贺忘言焦虑太久,告诉贺忘言,其实早在三个月前,他就跟封景和黄添泽一起,一直在追查冯正元的下落,他们不能总是被动。
所有人都清楚,冯正元已经走投无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这次回来,目的只有一个毁掉不再属于他的贺忘言。
几人快速敲定方案,设下最终局,加上祁宴峤海外的朋友帮忙打听到冯正元这两年没有出现,是因为被某国警方抓了。
具体细节不明,传出来的是冯正元和钱浩邈的合作关系早就破裂,钱浩邈怕死,冯正元疯,钱浩邈为了自保,把冯正元的犯罪证据交给警方,换取减刑,冯正元被捕,在两个月前越狱。
不能坐以待毙,要让他自投罗网、
赵临川他们商议了很久,最后选定在海岛,岛上那栋空置的老房子,是贺忘言父母留下的。当年被冯正元那伙人骗走,官司打了两年,贺忘言一直想把房子要回来。这一次,他们故意放出线索,顺着冯正元的路子,一点一点把人引过去,让他以为贺忘言一个人在那栋房子里,无人可依,无处可逃。
冯正元果然来了。
他提前上了岛,在房子四周洒满汽油,门窗、墙角、屋檐,每一处都没落下,他站在漆黑的房屋前,手里攥着打火机,等贺忘言走进那个为他布好的死局。
突然,四周亮了起来。数十个投影仪同时启动,墙上、地上、树上,全是画面,贺忘言和赵临川在一起的画面,他们一起买菜,一起做饭,贺忘言全程都在笑,轻松、依赖,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视频后面,是贺忘言看到荷鲁斯之眼,他不屑地笑了一下,把那张纸片随手扔进垃圾桶,说了一句:“画得真丑。”
没有害怕,没有恐惧。
最后一段画面,是贺忘言踮起脚,吻赵临川,冯正元的眼睛红了,他开始发疯,攥着打火机四处乱挥,嘴里喊着什么,声音嘶哑,语无伦次,不知道哪一下,火星溅到了地面上挥发的气体。
轰的一声。
火从房子里窜出来,瞬间吞没了整栋屋子,火光冲天,把漆黑的海岸线染成一片刺目的红,冯正元困在火里,跟林琳琅当年在火里一样。
贺忘言站在远处的礁石上,喃喃:“妈妈,我为你报仇了。”
赵临川在他身边,手搭在他肩上,风很大,吹得贺忘言的头发乱飞,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会怕火,可现在他看着那栋老房子烧成灰烬,看着冯正元自己走进自己布下的死局,心里压了很多年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这一次,他没有逃避,没有孤身硬扛,他选择了依赖,选择了信任,选择了牢牢抓住属于自己的光明与救赎。
原来,并没有那么可怕,只要有人跟自己一起面对,一切都是小事。
风波落定后,几人搭乘私人飞机返程回国。飞机是黄添泽的,这些年他步步为营,与亲生父亲博弈抗衡,一点点夺回话语权,接手大半产业,早已拥有属于自己的人脉与专属私人飞机。
连日的奔波与紧绷让贺忘言身心俱疲,上了飞机,他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眉眼温顺,褪去了所有防备。
待他呼吸彻底平稳,封景抬眼,示意赵临川随他去机舱的小型餐室。两人进门后,封景顺手带上舱门,开门见山:“他以前,偷偷去看过医生。”
赵临川面色凝重:“什么医生?”
第76章 完结
“所谓的心理医生,说白了,就是个骗子。”封景望着窗外流云,不太想去回忆贺忘言的痛苦,“是他自己在网上找的,说是能专治脸盲的私人诊所,他偷偷去了好几次,我后来才偶然知道的。”
接下来的话沉重得让人揪心,连空气都添了几分酸涩:“那个黑心医生,给他做电击治疗,谎称电流刺激大脑,能治好他的脸盲,帮他牢牢记住人的模样。他一心想记住你的脸,做完发现毫无效果,又跑去试了更极端的窒息疗法。”
他转头看向神色紧绷的赵临川,字字沉重:“你应该听过,把人关在密闭空间,抽走空气,让人在濒临窒息、生死一瞬的极致本能里,逼大脑浮现出最想见、最牵挂的人的脸。”
赵临川浑身僵住,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闷痛得喘不上气:“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很傻,对不对?”封景眼底泛起浅淡红意,又心疼又无奈,“我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些翻他的旧伤疤,但今天,我想郑重地把他交给你。”
“他从小跟着他妈妈在岛上长大,与世隔绝,没有社交,没有玩伴,懵懂年岁里缺失了所有温情与热闹。后来又被迫一夜长大,硬生生熬过无数无人撑腰的日子,我舅舅拜托我照顾他。”
封景望着机舱外熟睡的单薄身影,卸下了多年的牵挂与重担,终于释然:“但现在他有你,我终于能彻底放心了。”
“是我没照顾好他。”赵临川垂着眼,声音低哑微弱,轻得像是自语,无尽的心疼、愧疚与懊悔翻涌心底,他从前只知贺忘言脸盲迟钝、性格温顺,从不知道很怕疼的贺忘言曾为了记住他、留住他,默默熬过这么多无人知晓的痛苦与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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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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