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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桑回便直接去了客厅，将秦寂一个人留在了玄关。
客厅的电视上播放着最近新上的综艺，桑回靠坐在沙发一侧，一边观看一边往嘴里塞葡萄，姿态十分惬意。
过了片刻，秦寂过来了。
桑回抽空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没穿鞋，只穿着一双袜子踩在地板上。
桑回吐掉嘴里的葡萄皮，说：“我最近忙，没时间打扫屋子，地板上可都是灰尘。”
秦寂：“没事。他的拖鞋太小，我穿不上。”
桑回：“哦，爱穿不穿，随便你。”
秦寂默不作声，上前走到桑回身旁，把那捧洋甘菊举到桑回面前。
桑回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嘴里的葡萄皮都忘了吐，直接咽了下去。
桑回咳嗽几声，看看花，又看看秦寂，问：“干什么？”
秦寂耳尖微微泛起红：“......送你。”
“拿走，我不要。”桑回无情地说道。
凭之前相处的经验来看，秦寂送的东西，多多少少都掺点危险的成分在，他哪敢随便收啊。
桑回斜睨秦寂一眼，“有什么事就直说，不要弄这么肉麻，这种方法在你我之间不适用懂吗？”
秦寂没作声，默默将那束花放到了旁边的茶几上，之后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桑回。
还没站多久，很快桑回就“啧”了一声，不耐烦的朝他摆了摆手：“让开，我挡着我视野了。”
秦寂依言侧身让开，重新找了个位置站着，一声不吭地注视着桑回。
他这道炽热的目光，让桑回如芒在背，连电视都没法专心看下去。
桑回拿起遥控器按下暂停，放下装着葡萄的盘子，转过头，表情无语：“你看我也看够了吧，如你所见，我现在过得很好，所以你可以离开了吗？”
秦寂眸中闪过失落，用商量的语气问道：“不能再多待一会儿吗？”
桑回眯了眯眼：“我讲的约法三章你都当耳旁风？”
“好吧，我知道了。”秦寂答应完，紧接着又话锋一转，“我再问完最后一件事我就走。”
桑回沉沉吐出一口气，咬牙切齿道：“说。”
“前几天孟教授他们提出的治疗方案，你考虑的怎么样了？”秦寂问道。
桑回愣了几秒，随后垂下眼眸，声音低下去许多：“不怎么样。”
秦寂蹙了下眉：“是什么原因？资金，时间，还是......因为我？”
桑回略显烦躁地抓了下头发，脸色有些发白：“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秦寂说，“桑回，你心里很清楚，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死。”
听到秦寂说的话，桑回愣愣地抬起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Alpha泛红的双眼。
桑回诧异了一瞬，随即又迅速移开视线，依旧是那句话：“与你无关。”
看着他决绝冷情的模样，秦寂的心一阵刺痛。
他已经失去了太多，不能再失去桑回了。
谁都不能从他身边抢走桑回，谁都不能。
秦寂静默了一会儿，抬手撕掉后颈上的阻隔贴。
一霎那，带着极强安抚意味的沉香味信息素自他周身散发出来，顿时充斥在整个空间。
秦寂眸色深沉地观察着沙发上桑回的反应。
从一进门起，他就感觉到了，Omega现在的信息素气息很少，味道淡到几乎没有。
而且他刚才还注意到桑回的脸色不太好，尽管他能感觉到对方在尽力掩饰自己的不适，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结果也正如秦寂所预料的那般，没出几秒钟，桑回就从喉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然后脸色发白地瘫倒在了沙发上。
第84章 他会没事的对吗
所谓的爱，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困扰了桑回多年。
儿时，家人全部的爱都倾注到了他哥哥身上，他像是一只生活在阴暗角落里的边缘生物，只配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窥探。
所谓父爱，母爱，他通通得不到。这种爱，于他而言，可望不可及。
在情窦初开时，他喜欢上了班里的班长。原因非常简单，甚至算得上是可笑，只是因为对方曾在他低血糖晕倒时将他背去医务室，并送给他了一块巧克力。
他那时的生活正是最艰难的时期，哥哥病情加重，家里每天都充斥着无声的压抑，而他因为身体刚好是发育的时期，跟不上营养，随意使用劣质抑制剂，导致体质日渐变得羸弱。
至于那位班长的名字是什么，桑回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那个男生的肩膀很宽，体温很热，身上的校服带着淡淡的皂香。这样不经意间的一个温暖举动，让他不受控制的喜欢上了的对方。
他还记得，班长送给他的巧克力很甜，甜到发腻，是他那段日子里唯一的慰藉。但这仍旧不妨碍班长后来跟班里其他人一起诋毁他。
许芸赠予桑回的东西不多，只有一副还算不错的皮囊。可就是这副皮囊，给他带来了无妄之灾，使他在学校里被很多人排挤，造谣。
起先桑回还有些怨，到后面，慢慢连怨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命。
再后来，他被许芸卖给了秦寂。
桑回一直认为自己的人生从始至终都是一场壮烈的悲剧。
当他得知了自己腺体枯竭，只剩不到十年的寿命，他仅用三天时间就把这件事情独自消化了。
被秦寂安慰之后，桑回忽然觉得自己那句脱口而出的“我不想死”，愚蠢到了极致。
他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如今已经获得了他梦寐以求的自由，他该知足了。至于金钱，学业，房子之类的事物，都是身外之物，他死了又带不走，还不如从未拥有。
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过完剩下这几年，然后在一个明媚的午后悄无声息地离开，就仿佛他从没来过这世上一样。
可是，就是这样简单的心愿，秦寂都不允许。
一阵剧痛从后颈处传来。已经开始枯竭的腺体，哪里受得住这种强度的Alpha信息素，哪怕是有着永久标记的伴侣也不行。
桑回下意识的死死捂住腺体，瘫倒在沙发上蜷缩成了一团。他粗喘着气，赤红着双眼瞪向秦寂：“你......你这混账......”
秦寂强忍着心上刀割般的疼，一步一步走到桑回身边，收起信息素，随后抽出一张纸巾，蹲到沙发边动作轻柔地擦拭着桑回额头的冷汗。
秦寂哑声道：“听话好不好，跟我去治疗。”
少了浓郁的信息素，桑回如获重释般大口吸着气，断断续续道：“不......不去，反正也......没用.......”
“怎么会没用。”秦寂感觉自己已经心疼得呼吸不上来了，“我不是答应过你吗，不会让你出事。”
“你走......我不......信。”
秦寂攥紧手心的纸团，深呼吸了下，压下喉头的哽咽，深深地注视上蜷缩在沙发里的桑回：“算我求你，桑回，别离开我。”
桑回缓缓闭上眼睛，紧抿着苍白干裂的嘴唇，不出声了。
而秦寂还在不知疲倦地和他说这话：“只要你去治疗，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你不是一直想去上学吗？我可以帮你安排最好的学校，国内外的大学任你挑，还有，还有我之前答应好要给你钱，我再也不故意拖着不给了，你想要多少我就给多少。”
“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但孟教授他们说了，要是想要你痊愈就必须需要我的信息素。等你身体好了，到时候你要是想让我离你远点，我......我也可以答应你的。”
秦寂越说，鼻尖越酸，尽管他忍得很努力，但最后脸颊还是划过了一滴泪水。
他期期艾艾道：“求求你，别走。”
然而，桑回还是不说话。
之后秦寂干脆直接坐在了沙发旁的地板上，趴在沙发沿边，又自顾自的和桑回说了很多话。
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注意到桑回突然的安静非常不对劲。
直到把自己的说得口干舌燥，秦寂才勉强冷静了些。
看着眼前正在“熟睡”的桑回，秦寂心头酸软一片，伸手轻轻拨弄着桑回脸侧的碎发。
在触碰到Omega滚烫的皮肤那一瞬，秦寂神情骤变，眉宇间染上惊慌，他试探着轻声唤道：“桑回？”
桑回并没有回应他。
秦寂终于察觉出不对劲，Omega的体温烫得惊人，怎么叫都叫不醒。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拨打了120。
......
“你脑子是怎么想的，竟然拿信息素去刺激他，是嫌他身体还不够差是吗！！！”
深夜，医院抢救室前的长廊上，孟弈川指着秦寂的鼻子高声骂道。
秦寂背靠着冰凉雪白的墙壁，眼底通红，低埋着头接受孟弈川的指责，指尖还在不自觉地颤抖。
孟弈川：“要是他今晚有个三长两短，你等着我向管理局起诉你吧。”
秦寂对此充耳不闻，他看了眼抢救室紧闭的大门，沙哑着嗓子问孟弈川：“他......会没事的对吗？”
这句话，不仅在问孟弈川，也在问他自己。
他现在急需一个人告诉他，桑回不会出事，他才能忍住不胡思乱想。
但孟弈川哪里会惯着他：“你自己觉得呢？送来的时候都休克了，你觉得还会没事吗？”
秦寂垂下眼眸：“......”
见他这样子，孟弈川冷笑一声：“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
秦寂呼吸一滞，面上闪过一丝痛苦。
过了会儿，抢救室的门被人打开，陈岱青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
孟弈川连忙迎上去：“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好。”陈岱青扯下脸上的口罩，“秦寂呢？快叫他过来。”
孟弈川回头叫道：“秦寂，赶紧过来！”
站在墙边沉思的秦寂闻声后，瞬间如梦初醒，他快步走过去，关切地问道：“桑回怎么样？”
陈岱青冷冷地盯着他：“严重休克，心脏骤停，刚抢救回来，还没完全脱离危险。”
秦寂如鲠在喉：“需要我做什么吗？”
陈岱青：“他现在虚弱到腺体连自主产生能量的功能都没有，你们有永久标记，他体内含有少量你的信息素，所以我现在要抽取你的腺液，这件事情，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第85章 够不够？
腺体于Alpha和Omega而言，都是浑身上下最为脆弱和敏感的位置。
提取腺液，顾名思义，就是用针管扎进腺体，抽取一种含有最高纯度信息素的液体。
这种医疗手段对被提取者来说极为痛苦，并且会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身体免疫力下降，很难恢复，可谓是百害而无一利。所以一般情况下，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刻，医生都不会建议使用这种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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