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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么需要钱的人,怎么可能不要这份工作了?
他妹妹还在疗养院,弟弟还在上学,他怎么可能不要这份高薪工作?
沈星灼不相信,疯了一样在公寓里翻找,每一个抽屉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茶几上面、沙发上,最后在餐桌上发现了一张纸条。
纸条被一个保温杯压着,保温杯里是冲好的蜂蜜水。
纸条上的字迹是佟臻的,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沈老师,粥在锅里热着,以后按时吃饭,胃药在床头柜第一个抽屉里,蜂蜜水记得每天早上喝一杯。衬衫熨好了挂在衣柜左边,那件灰色外套送去干洗了,凭条在鞋柜上,你再招一个助理吧,我一直拿你当弟弟,对不起。”
沈星灼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攥着那张纸条,纸条被攥得皱皱巴巴的,字迹早已模糊了。
佟臻真的走了?留下这么一张破纸条就走了?还给他发一张“弟弟卡”。
哼,谁要当他的弟弟。
沈星灼想不明白,昨晚他才表白,佟臻也把自己的伤疤揭开说给他听,他以为,两人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没想到,佟臻还是走了。
为什么每一次,他都是那个被抛弃的人。
沈星灼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第一次想要把最好的一切给一个人,第一次想要和一个人长久的在一起。
可是,佟臻没给他机会。
他的恋爱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沈星灼感到一种挫败感和深深的无力感。
佟臻那么需要钱的人,到底是为什么非走不可?他给的工资不够高吗?两万不够他加到两万五。
难道就因为亲了他,他就要离开?
可沈星灼也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佟臻为什么就不肯原谅他?
沈星灼又把那张纸条展开,叠好,夹进了一本书里。
佟臻回到了T市,又干回了老本行,打黑拳。
地下拳场,没有规则,没有裁判喊停,两个人站在台上,你一拳我一拳,直到有一方站不起来为止。
出场费按场次算,打赢了翻倍。
现在他又回来了,因为他需要钱,比以前更需要。
每天一身青紫地回到出租屋,倒在床上就能睡着,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累到极致就是踏实,什么都不用想的那种踏实。
半个月时间,沈星灼推掉了好几个剧本。
许姐打电话来骂了三次,第一次骂他挑三拣四,第二次骂他不知好歹,第三次直接骂他脑子有病。
沈星灼听着,一句都没有回嘴,许姐最后骂累了,问了一句:“我给你新找的助理,你为什么连面都不见?”
沈星灼说:“我只要佟臻,他会回来的。”
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地下拳场灯光刺眼,观众席的看台是一排排铁架搭的简易座位,坐满了人,有纹身的光头大汉,有抽着雪茄的大佬,有戴着粗金链子的中年男人。
所有人的情绪高涨,尖叫,呐喊,声浪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沈星灼戴着口罩、帽子和眼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在最后一排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他的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拳台上。
电子屏幕上赫然写着:10号对战青龙。
佟臻是10号,赤裸着上半身站在擂台上,他的对手是一个比他壮一圈的男人,身上纹着一条青龙,从肩膀蜿蜒到手腕。
佟臻的后背有新旧叠加的青紫,肩膀上有一块暗红色的淤血,肋骨下方贴着一块胶布,嘴角还有一道没完全愈合的伤口。
但他的眼神是沈星灼从未见过的,那种猎豹锁定猎物时的专注,不是在应对,是在狩猎。
铃声再次响起。
两人迅速缠斗在一起,那个壮汉的拳头像铁锤一样砸过来,带着呼呼的风声,佟臻躲开了,身体灵巧得像一条蛇,从对方的腋下钻过去,一拳砸在对方的肋骨上。
壮汉闷哼一声,转身一个勾拳,佟臻仰头躲过,拳风擦过他的下巴。
两人打得难分伯仲,拳头你来我往,每一拳都带着要把对方击倒的决心。
沈星灼坐在最后一排,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看着佟臻被一拳打在肩膀上,心里一紧,身体前倾。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每一次佟臻被击中,他就感觉那一拳不是打在佟臻身上,而是打在自己身上。
只是一个抬眼,佟臻的目光扫过观众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戴着口罩、帽子和墨镜,看不出任何表情。
周围所有人都在吼叫,有的站起来挥舞拳头,有的踩着铁架护栏嘶喊,骂声,叫好声,口哨声混在一起,沸腾得像要把屋顶掀翻。
只有那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滴水滴进了油锅,在佟臻的脑海里滋滋作响。
佟臻只分神了那么一刹那,一记重拳就砸在了他的鼻梁上,眼前一黑,身体后仰,温热的液体从鼻腔里涌出来。
鼻血流下来了,滴在拳台上,一滴两滴三四滴,台下有人喊“打得好”,有人吹口哨,有人在骂10号废物。
佟臻稳住心神,擦了一把鼻血,腥甜的血抹在手背上。
他盯着对手,眼神变了,不再是专注,是狠厉。
他冲上去,躲开对方的一记摆拳,一个上勾拳打在对方的下巴上。
壮汉的头猛地后仰,身体晃了两下,没有倒。
佟臻紧接着一个膝盖顶进对方的腹部,连续三下,壮汉捂着肚子跪了下去。
裁判开始读秒,一,二,三,四,五……壮汉没有站起来。
佟臻赢了,他转身走向拳台边缘,鼻血还在流,跟脸上画的油彩混在一起,红的黑的黄的一片。
嘴角肿了,眼角有一道小口子,肩膀上的淤血颜色更深了。
他接过台下递来的毛巾捂住鼻子,走到后台去了。
沈星灼第一个冲了出去。
后台休息室灯光昏暗,白色的墙皮剥落了几块露出里面的水泥,地上铺着磨损严重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药膏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古怪气味。
佟臻坐在镜子前面,手里拿着一团沾了酒精的棉球,正在清理脸上的伤口,鼻血已经止住了,但鼻梁上一片青紫,眼睛下面也肿了。
嘴角那道裂开的口子比之前更大了,血痂和油彩糊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在回想刚才台上的那一瞥,观众席最后一排,角落里那个戴口罩的人。
那个身影和打扮太熟悉了,但他觉得不可能,一个明星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
灯光那么暗,他一定是看错了,不可能是他,他不可能找到这里。
佟臻把棉球扔进垃圾桶,又拿了一个新的,沾了酒精,酒精碰到伤口,疼的他眉头皱了一下。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佟臻从镜子里看到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个人摘了口罩,摘了帽子,最后把墨镜也摘了。
镜子里的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是沈星灼。
佟臻猛地转过身,椅子被他带了一下,“吱呀”一声响。
他看着沈星灼,沈星灼就站在门口,半个多月没见,沈星灼更瘦了,眼窝比上次拍戏时更深了,颧骨下面的阴影更重了。
佟臻的脑子空白了一瞬:“沈老师,你怎么……”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了,他看了看沈星灼,又看了看自己赤裸的上身,满身的青紫,手上没擦干净的血迹。
他应该先把衣服穿上的,应该把手上的血洗干净,但他大脑宕机,呆愣着没有动。
沈星灼站在原地也没有动,就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佟臻的声音有点干涩,“你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
沈星灼没有回答。
佟臻的声音忽然急了起来,“你以后别来这种地方了,被人拍到不好,你是个明星。”
沈星灼上前一步,佟臻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沈星灼又上前一步,佟臻又退了一步。
佟臻退了两步以后后背撞上了桌子,退无可退,沈星灼的膝盖卡在他的两腿之间,让他没法合拢双腿,也没法侧身逃走。
沈星灼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上佟臻的嘴角,碰到那道裂开的口子,佟臻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沈星灼的手指没有收回去,就那么停在伤口旁边,指尖的力度轻得像怕把他碰碎:“疼吗?”
两个字犹如神丹妙药,佟臻觉得所有的伤口都不治而愈了。
第26章 暖被窝
从拳场出来时,佟臻背着沈星灼的背包,把人护在身后,拳场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有几人的目光在沈星灼身上打量,像他这样穿着名牌,包裹严实的人,确实比较扎眼。
走到安全地带,佟臻把背包还给沈星灼,轻描淡写的说:“回去吧,以后别来了。”
沈星灼不接背包,孩子气的拒绝:“我不。”
佟臻把包跨在他肩膀上,不理他,自顾自的走,沈星灼紧跟其后。
佟臻走一步他走一步,佟臻停下来他也停下来,佟臻走了一段路终于忍不住了,转过身来:“你总是跟着我干嘛?”
“送你回去。”
“我不需要你送。”
“你需不需要是你的事,我送不送是我的事。”沈星灼把包往肩膀上带了带,下巴缩进领口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执拗像钉子一样钉在佟臻脸上,扎得佟臻浑身不自在,又拔不掉。
佟臻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继续走,他加快了脚步,沈星灼也加快了,他放慢了,沈星灼也放慢了。
沈星灼就这样一路跟着,走了二十多分钟,穿过几条没有路灯的小巷,踩过几滩积了不知道多久的脏水,经过一排排外墙皮剥落的老居民楼。
空气中弥漫着下水道的臭味,沈星灼的鞋踩进了水坑里,鞋头脏了一片,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双限量版的小白鞋,鞋面上沾满了泥点和污水,这是他以前绝对不会容忍的。
此时此刻,他没有皱眉头,没有抱怨,甚至没有放慢脚步,继续跟着佟臻往前走,生怕慢一步,就找不见人。
佟臻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来,楼道的灯坏了,门口堆着几辆破自行车,墙上的电表箱歪歪斜斜地挂着,电线像蛛网一样从箱子里爬出来。
佟臻掏出钥匙开了单元门,走进去之前回头看了沈星灼一眼,那一眼里有“你该回去了”的意思,也有“你跟进来会后悔的”的意思。
沈星灼假装没看懂,迈步跟了进去。
楼道里很暗,佟臻把沈星灼肩膀上的背包扯过来背着,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给这位大少爷照亮,楼梯间堆放着杂物,沈星灼跌跌撞撞,佟臻只好一手照亮,一手拽着沈星灼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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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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