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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兰时把涮好的香菜牛肉放他碗里,“那就好好享受一下这边的湿热,看看大海,吹吹海风,可惜你不吃海鲜,不然还会更开心。”
“鱼虾还是吃的,”傅蘅夹起一块香菜牛肉咬嘴里,含糊道,“只是不能吃太腥的。”
“不吃海里的,就吃河里的,下顿可以安排。”
“好啊, 约上陆白和周南,上次时间太赶,没来得及跟他们见面,这么一算,我们至少两年多没见过面了。”
“陆白可没忘记你,昨天同学聚会还说起你呢。”楚兰时说。
傅蘅来了兴趣,“哦?都说我什么了?”
“说你的成就呗,你的同桌柳莺控诉郑阳他们几个,同学聚会竟然不通知你。”
“群里通知了吧,不过我不怎么看群消息。”
“没事,大家自动把你排除在外了,”楚兰时夹了一片藕放到碗里,将两面均匀地裹上蘸料,没有抬头看对面的人,状若随意地问,“怎么没和白霁一起回来?”
问完,他才撩起眼皮,直视傅蘅。
傅蘅把最后一块牛肉吃完,又喝完剩下的啤酒,然后开了一瓶新的喝了一口,最后端起一盘毛肚倒进两边锅里。
楚兰时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动作,没有继续问,夹起藕片咬了一半,耐心地等他回答。
直到第二瓶酒去掉大半,傅蘅才淡淡地回:“我和他分手了。”
啪——
楚兰时的手猛地一抖,剩下的半片藕掉入料碗中,几滴油花溅到他胸前的衣服上,很快被纯棉布料吸收,留下一小块油污。
第5章 等待的意义
傅蘅挑了下眉,“你输了。”
“什么?”楚兰时还没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衣服。”傅蘅用瓶口指了指他胸前。
楚兰时低头一看,几处油点已经晕开,衣服彻底报废了,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他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柠檬茶,企图压住胸腔内肆意乱窜的心脏,不让指尖的颤抖被发现。
直到傅蘅第二瓶酒喝完,楚兰时才用平缓如常的语调开口,“什么时候分的?”
傅蘅边开酒边回:“回来前的一周。”
楚兰时终于知道他的憔悴和疲惫是怎么来的了,眸中不自觉溢出满满的心疼,拿起漏勺给他捞了一个牛肉丸,柔声道:“啤酒喝完再要,如果觉得不过瘾,等会儿吃完,再续摊,就去即空吧,怎么样?你也很久没去了,现在那里比以前更火了。”
即空是一家酒吧,取自色即是空,老板和他们几个人都认识,调酒师技术不错,陆白很喜欢那里的长岛冰茶,很对味。
傅蘅没有回答,而是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啤酒,手指在棕色的玻璃瓶上慢慢地划拉着,瓶身上的水珠浸湿了他的指尖。
楚兰时很喜欢他的手,手指很长,连指甲盖的形状都是长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粉润透红,手背青筋微微凸起,皮肤不黑不白,俊秀中带着力量感,一切都恰到好处。
片刻后,傅蘅扯了扯唇角,“你怎么不问分手的原因?”
“你想说,我就听,不想说,我就陪你喝酒,”楚兰时拿起自己的酒跟他碰了一下,语气更轻柔了,“当然,你想做其他的,我也可以陪你。”
“比如?”
“听风看海,冥想发呆,或者出去散心,都可以。”
傅蘅噗嗤乐了,这次是直达眼底的笑,不再浮于表面,“你每天那么忙,好不容易有点时间都陪我了,我怕被林栖骂。”
楚兰时端起土豆片全部倒入辣锅里,随口道:“没关系,其实我和她早就分手了,你想要人陪的时候,我都可以。”
“什么?!”傅蘅狭长的眼睛瞪圆了一圈。
“这么震惊吗?”楚兰时弯起眼角,笑着说,“你也分手了,我也分手了,两个单身狗正好可以作伴。”
傅蘅无奈地叹口气,“倒也不必如此正好。”
“已经这样了,接受现实吧。”
“怪不得你们没住一起,什么时候分的?怎么没告诉我一声?”
楚兰时吃完那半片藕,又夹了一些毛肚放碗里,“今年年初,你那么忙,这点小事没必要打扰你。”
傅蘅皱了皱眉,“什么叫打扰我?分手怎么就是小事了?”
“好好好,我错了,”楚兰时笑着安抚道,“我的错,以后有事,一定第一个找你说,用这瓶酒赔罪,三月老师,您看可以吗?”
“两瓶。”
“行,你说几瓶就几瓶。”
一顿火锅吃完,一打啤酒没够喝,傅蘅又要了半打。
楚兰时结完账出来,调侃道:“喝了一肚子水,走路都带响。”
“啤酒就这个缺点,下次换其他的。”傅蘅头有点晕,抱臂靠着电梯站着。
楚兰时按了一楼,“我输了,下次想吃什么喝什么,提前跟我说。”
“太撑了,什么都不想吃。”
“又没让你现在想。”
电梯在三楼停下,进来几个人把空间占满了。
楚兰时往傅蘅身边挪了一下,两人胳膊挨着,可以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傅蘅怕被认出来,现在实在没精力应付自己的书迷,抬手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楚兰时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侧了一下身,将他挡在了身后。
从三楼到一楼也就几秒的时间。
电梯门再次打开,傅蘅等其他人离开后才走出去。
临近中秋节,即使在城市里,也能看到即将圆满的月亮。
两人带着一身火锅味慢慢溜达回去,楚兰时看着头顶的月亮,打破了沉默,“马上中秋节了,准备怎么过?”
“回我爸那儿吧,很多年没陪老爷子过中秋了,今年正好凑上,然后再去看看我妈。”
“叔叔身体怎么样?”
傅蘅活动了一下肩背,笑着说:“好着呢,精气神比我都好,每次在电话里骂我的时候都中气十足。”
傅蘅的父母都是人民医院的医生,爸爸傅惊鸿是外科主任,妈妈沈君是产科医生。
在傅蘅读初中的时候,沈君倒在了岗位上,没有抢救回来。
傅惊鸿一直想让傅蘅学医,高中分科,傅蘅不顾他的反对执意报了文科,挨了有史以来最狠的一顿揍。
气也气了,揍也揍了,已成事实,只能接受。
高考选专业时,傅蘅二话不说选了历史学。
这次傅惊鸿没有生气,只是冷哼一声,说毕业以后要是饿死了,别把你爹我的名字报出来,太丢人了。
话说得很冷酷无情,实际却生怕傅蘅在北城受一点苦。
大学四年,傅蘅的生活费是身边同学的好几倍,幸亏他不是一个喜欢挥霍的人,不然就老傅这个溺爱法,指不定毕业后真会饿死。
这几年他回来的次数不多,今年过春节,因为要跟组,没办法请假,所以就没陪傅惊鸿过新年。
他觉得很愧疚,漂泊这么多年,到头来最对不起的是生养自己的人。
“叔叔都骂你什么了?”楚兰时好奇地问。
“追我的连载,更慢了不行,更少了也不行,说我懒惰,有时候网上发一些捕风捉影的八卦,他看到了也会狠狠教训我,说我沾染了不良风气,反正总会找到理由。”傅蘅说这些时脸上的表情很放松,鼻子不自觉地皱一下,带着点儿稚气。
这是只有提到父亲时才会有的依赖状态。
楚兰时幸灾乐祸地说:“我觉得追连载这个的确该说,三月大大真的更太慢了。”
“你够了。”傅蘅啧了一声。
“今年新完结的书,我也买了,有时间给我签个名吧,作者亲签,坐等升值。”
“全套都买了吗?我不是说过可以送你吗?不用花钱。”
楚兰时点点头,“必须得花钱买全套,和以前一样,我可是死忠粉,甘愿为你花钱。”
其实不止已经出版的书,就连以前傅蘅在平台写的短篇连载,他也制作成册收藏了起来,只不过这部分没让本人知道而已。
“行吧,那就给你签一套独一无二的,升值空间绝对大,”傅蘅转头看着他,问,“你呢?也回去过吗?”
“去我奶奶家,今年老太太发话了,要一起聚一下。”
“挺好的,记得吃月饼。”
“行,到时候给你拍照片。”
两人边聊边溜达,没有走近一些的正门,而是绕了个远路从后门进了小区,更好地消食。
来到B栋大堂门口,楚兰时想问傅蘅要不要上去坐坐,看了一下时间,已经过十点了,遂作罢。
“回去吧,如果一个人待得无聊,可以过来我这边,我不在家也可以来。”
傅蘅插着兜,扬起唇角笑得有点痞,“你不在家,我过去干嘛?”
楚兰时也觉得这话说得有点智障,“那就提前约,打游戏、看电影、约饭,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傅蘅笑出了声,过了几秒才开口,“不用担心我,又不是小孩儿,你好好工作,我要是想要人陪,肯定第一个找你,上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楚兰时点点头,“那——晚安。”
傅蘅挥了挥手,“晚安。”
到家之后,楚兰时先吃了两片胃药缓解一下酒精带来的不适,喝完杯子里的水,这才发现握着杯子的指尖有些发抖,因为太过用力,指甲都有些泛白。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濒死之人获得灵丹妙药一般,兴奋、激动、欣喜,想呐喊,想嘶吼。
一直以来,他都在一条无望又黑暗的道路上前行,没有方向,不知终点,今天这条路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束光,驱散了些许黑暗。
一朵巨大的绚丽烟花在内心深处炸开,再也维持不了在傅蘅面前的平静。
谁说等待没有意义?
这就是等待的意义。
第6章 带来给你尝尝
傅蘅在家宅了两天,除了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之外,只做了两件事儿,打游戏和看书。
这所房子装修完之后住的天数不超过一个月,因此,和样板房没什么区别,只适合观赏,要想居住舒服,还需要置办生活物资。
本来可以线上下单的,他躺沙发上纠结了两分钟,还是决定亲自采购,顺便出去逛逛,解决晚饭。
这段时间,他过得浑浑噩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会喝点酒,量不多,刚好可以让脑子停下思考,安心入眠。
现在想到白霁,愤怒远远大于悲伤。
是的,愤怒。
一想到那个人的背叛,傅蘅就恨不得彻底将人毁灭。
从小到大,他都不是隐忍的性格,有自己的想法,随心而行,却不莽撞,只要做出选择,就会为之努力,以达到既定的目标。
这和家庭教育分不开,妈妈沈君去世的早,傅惊鸿把对妻子的爱全部放在了傅蘅身上,在教育引导的同时给予了他很多自主选择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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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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