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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火侧头看了武威一眼,嘴角的酒窝陷了下去:“老公,这九龙壁,是我曾祖父那辈从京城请了十三位雕刻大师,雕了整整三年才完成的。”
武威没说话,但他的目光在九龙壁上停留了几秒。
穿过九龙壁,视野豁然开朗。
一块巨大的太湖石矗立在甬道左侧,高约两丈,通体青灰色,表面布满了天然的孔洞和沟壑。那些孔洞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的圆润如月,有的嶙峋如峰,阳光透过孔洞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太湖石周围是整片的百年银杏,树干粗壮得需要两人才能合抱,枝叶繁茂如盖,在阳光下投下浓郁的绿荫。
“这石头,”牧火的声音不紧不慢,“是宋徽宗年间的‘艮岳遗石’。当年花石纲从太湖底下捞上来的,在皇家园林里放了几百年,后来流落到民间,被我爷爷花了大价钱收了回来。”
武威的丹凤眼微微眯了一下。
宋徽宗。艮岳。花石纲。
这些词他听过,在历史课本里。但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亲眼看到那个时代的东西。
甬道向右一转,眼前出现了一片烟波浩渺的湖泊。
湖的形状像一柄巨大的玉如意,弯曲的“柄”蜿蜒向远方,圆润的“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湖水清澈见底,成百上千条锦鲤在水中游弋,红的、白的、金的、花的,每一尾都有半米多长,鱼鳞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它们不怕人,看到有人走近,不但不逃,反而聚拢过来,张着嘴等待投喂。
湖面上漂浮着几朵睡莲,粉色的花瓣半开半合,像是少女羞红的脸颊。几只白鹭在湖心的小岛上栖息,有的单腿站立闭目养神,有的低头梳理羽毛,有的突然展翅飞起,在湖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湖岸边种满了垂丝海棠,这个时节花期将尽,但仍有零星的花朵挂在枝头,粉白色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偶尔飘落几片,落在水面上,随着水波一漾一漾地漂远。
牧火看着武威,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老公,这里叫‘如意湖’。”他的声音温和,像是导游在介绍自家后花园——当然,这就是他家后花园,“湖水是活水,从西湖引过来的,经过三道过滤才进湖。这些锦鲤是日本进口的锦鲤王,一尾就要上百万。”
武威的嘴角动了一下。
上百万一条的鱼。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孤儿院,院里养了几条金鱼,装在透明的玻璃缸里,那是孩子们为数不多的玩具之一。他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金鱼别死。
现在有人用上百万买一条鱼。
操。
他嘴角那个痞痞的弧度加深了,但没说话。
绕过如意湖,眼前出现了一片连绵起伏的假山山峦。
那些假山不是几块石头随便堆砌的,而是真正的“山”——有峰有谷,有崖有壑,有洞有穴,有径有桥。山体上覆盖着厚厚的青苔,绿茸茸的,像是铺了一层绿色的天鹅绒。山间种满了杜鹃和紫藤,杜鹃开得正盛,红的、粉的、白的、紫的,一丛丛一簇簇,像是燃烧的火焰;紫藤花垂挂下来,一串串紫色的花朵像是葡萄,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散发出淡淡的甜香。
山脚下是一条潺潺的清溪,溪水从假山的缝隙中流出,顺着人工开凿的渠道蜿蜒而下,撞击在石头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弹奏古筝。溪水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牧火又看了武威一眼。
“老公,这假山叫‘万寿山’,是仿苏州园林的‘狮子林’建的。山里有暗道,有石室,夏天在里面乘凉,比空调还舒服。”
武威没接话,但他的丹凤眼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震撼。
而是一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
就像是,你一直以为自己活在一个世界里,突然有一天,你发现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辽阔得多,复杂得多,也他妈荒唐得多。
甬道尽头,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式别墅。
不是那种欧式的城堡,也不是那种中式的四合院,而是唐代皇家宫殿的风格——歇山顶,飞檐翘角,屋顶覆盖着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金光。檐角上蹲着一排脊兽,有龙、有凤、有狮子、有天马,每一个都栩栩如生,像是随时会从屋顶上跳下来。
别墅的外墙是汉白玉砌成的,每一块石头都打磨得光滑如镜,拼接处严丝合缝,几乎看不出缝隙。墙上雕刻着缠枝莲花的纹样,花叶缠绕,藤蔓蜿蜒,像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
门前是两棵巨大的古樟树,树干粗得需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投下浓郁的绿荫。樟树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清冽提神,带着一丝丝的辛辣。
别墅门前,是一条汉白玉铺就的月台,月台两侧各立着一只铜鹤,鹤嘴朝天的方向,据说能吸纳天地灵气。
武威站在月台上,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金丝楠木的甬道,气势磅礴的九龙壁,巧夺天工的太湖石,烟波浩渺的如意湖,连绵起伏的万寿山,潺潺的清溪,啾啾的鸟鸣,芬芳的花香……
一步一景,极尽奢华,极富底蕴,极致内涵。
富可敌国。
令人叹为观止。
这就是牧家别墅。
这就是他武威要“嫁”进来的地方。
牧火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侧头看着他,桃花眼里带着笑意:“老公,喜欢这里吗?”
武威没回答。
但他的嘴角,那个痞痞的弧度,加深了。
不是喜欢,也不是不喜欢。
而是一种——来都来了,老子认了。
牧火看着那个加深的弧度,笑了。
“走,”他挽紧武威的胳膊,“仪式要开始了。”
第18章 微微握紧了一下
婚礼仪式在别墅的东厅举行。
东厅不大,约莫两百来平方,但每一寸都透着讲究。地面是金砖墁地——不是真的金子,而是苏州御窑烧制的“金砖”,每一块都要经过数十道工序、历时半年才能烧成,敲之有声,断之无孔,是古代只有皇家才能用的东西。墙面是整面的红木浮雕,雕的是“百子千孙”的吉祥图案,一百个童子形态各异,有的在放风筝,有的在捉迷藏,有的在读书,有的在练武,每一个都栩栩如生,像是下一秒就会从木头里跳出来。
厅堂的正中央,是一个用鲜花扎成的拱门。白玫瑰、粉玫瑰、红玫瑰交织在一起,绿叶点缀其间,层层叠叠,像是童话里才会出现的场景。花拱门下,铺着一条红毯,红毯两侧各摆着八把太师椅,紫檀木的,椅背上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
阳光从雕花的窗棂透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牧火牵着武威的手,走到花拱门下,站定。
武威微微侧头,目光扫过整个东厅。
从建筑到装修,从摆件到花艺,每一处都透着两个字——讲究。
不是暴发户那种金碧辉煌的讲究,而是底蕴深厚的、代代传承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讲究。
牧火侧头看着他,桃花眼里带着笑,嘴角的酒窝深深的。
“威哥,”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紧张?”
武威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了一下。
“紧张?”他的声音也是低的,带着痞痞的笑意,“老子亚洲赛车十连冠,什么场面没见过?紧张个屁。”
牧火笑了,握紧了他的手。
“好,”他说,“那我们开始。”
——
亲友团很快到场。
牧火方先到。
走在最前面的是牧元彪。
杭城首富,四十四岁,身家十万亿。
但此刻,他没有穿西装打领带,而是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布料是香云纱的,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表情是温和的、含笑的,像任何一个参加儿子婚礼的父亲一样,眼角有细细的笑纹。
他走到太师椅前,坐下,目光落在花拱门下的武威和牧火身上,眼眶微微泛红。
跟在牧元彪身后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
成城。
三十岁,两米的身高,比武威矮不了多少。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解开着,露出一截结实的脖颈。他的脸是那种冷峻的、不苟言笑的硬朗——浓眉如刀,眼窝深陷,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牧火九岁那年被绑架后,牧元彪就安排了成城做他的贴身保镖。十年了,成城寸步不离,从未出过差错。
成城走到太师椅旁,没有坐下,而是笔直地站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平视前方。他像一堵沉默的墙,不说话,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几乎没有声音。
跟在成城身后的,是一个少年。
蓝玉。
十八岁,一米九零的个子,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开着,露出一截白净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他的脸是那种标准的“校草”长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红润,下巴线条流畅。皮肤白得发光,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他的头发是栗色的,微卷,随意地搭在额前,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帅气。
和牧火那种精致的、斯文的、带着点狐狸精味道的俊美不同,蓝玉的帅是阳光的、干净的、像是从校园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他一进门,目光就在厅内扫了一圈。
不是那种谨慎的、打量的扫视,而是随意的、漫不经心的、像是在找什么有趣的东西。
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停在了一个人身上。
陆坚。
武威方亲友团此刻正从另一侧的门走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陆坚。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里面是黑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解开着,露出喉结和一截结实的脖颈。他的身材是那种健硕的、充满力量的类型——肩膀宽得像门板,胸肌把衬衫撑得鼓鼓囊囊,腰身却紧窄有力,和宽阔的肩膀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倒三角。
他的脸是那种英气逼人的俊朗——浓眉如墨,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如山脊,嘴唇厚薄适中,下巴方正有力。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带着常年户外活动留下的阳光印记。
他走进来的时候,步伐沉稳有力,皮鞋踩在金砖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武威身上,微微点头,像是在说“兄弟,我在”。
然后,他的目光和蓝玉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蓝玉站在太师椅旁,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侧着,姿态散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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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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