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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威站在旁边,看着这个小不点认真看合同的样子,忍俊不禁。
牧元彪蹲下身,问儿子:“小火,彩礼咱家给多少?”
小牧火想都没想,张口就说:“一个亿。”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了。
空气凝固了大概两秒钟。
武威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丹凤眼里的笑意变成了震惊:“一、一个亿?”
小牧火点头,表情理所当然,好像在说“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牧元彪的嘴角抽了抽,但没说什么。他看了武威一眼,眼神里有歉意,也有一种“孩子高兴就好”的纵容。
对牧元彪来说,一个亿不算什么——牧氏集团的体量,一个亿大概也就是他账上流动资金的零头。但对武威不一样,这个从孤儿院出来的十八岁赛车手,两千万的冠军奖金,在他眼里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旁边的律师哥哥逗小牧火:“那要是武威哥哥违约,不嫁给你了,怎么办呀?”
小牧火想了想,伸出两只手,十根手指张开,举得高高的,像一个小学生在回答老师的问题。
律师笑着问:“赔多少?一万?”
小牧火摇摇头,头发跟着晃,额前的碎发在风中飘了飘。
牧元彪笑着猜:“那是赔一个亿?”
大家恍然大悟,觉得小牧火应该是这么想的。一个亿的彩礼,一个亿的违约金,很合理。
但小牧火还是摇头。
武威蹲下身子,又揉了揉小牧火的脑袋,笑着问:“那你让哥哥赔多少钱?”
小牧火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一字一顿:
“十——万——亿!”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能听见有人咽口水的声音。
然后——哄堂大笑。
“哈哈哈——”武威笑得最大声,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弯着腰,一只手撑在桌上,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十万亿!你当哥哥是印钞的啊!”
民警们笑得直拍大腿,有人笑得蹲在了地上,有人笑得眼泪汪汪,有人笑得岔了气在咳嗽。连一直绷着脸的牧元彪都没忍住,嘴角弯了起来,肩膀微微抖动。
律师哥哥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一边笑一边问小牧火:“小家伙,那要是武威哥哥赔不起十万亿怎么办?”
小牧火挺了挺小胸脯,理直气壮地回答,声音清脆得像是回答一道他知道答案的考题:
“那就嫁给我!”
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武威笑得不行,弯腰捏了捏小牧火粉嫩嫩的小脸蛋,觉得这小弟弟贼可爱,心都化了。小牧火的小脸蛋软软的,滑滑的,捏在手里像一块嫩豆腐。
就当陪孩子过家家吧。哄孩子开心。
他直起身,握紧小牧火的手:“好,哥哥签。来,笔呢?”
律师递过来一支笔,黑色的签字笔,笔杆上刻着“牧氏集团”的字样。
武威接过笔,在合同最后一页,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武威。
两个字写得很大,很张扬,一笔一划都带着他这个人特有的嚣张和自信,像是在赛道上画出的那条完美的行车线。
小牧火踮着脚尖,认真地看着他签完,小脑袋凑得很近,几乎要贴到纸面上。然后接过笔,也歪歪扭扭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牧火。
两个字歪歪扭扭,“火”字的最后一点写得很大,像一个句号,又像一个印章。
签完,小牧火指着合同,指挥牧元彪:“爸爸,你也签!你是见证人!”
牧元彪无奈地笑了笑,接过笔,在见证人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牧元彪。
签完字,小牧火满意地点了点头,小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不是哭,不是倔强,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得到了最想要的东西的笑容。
然后他转向牧元彪:“爸爸,彩礼呢?”
牧元彪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卡是黑色的,上面有金色的字样,是某外资银行的私人银行卡。他把卡推到小牧火面前。
“这里面是一个亿,密码是小火的生日。”
小牧火拿起银行卡,小小的手指捏着那张薄薄的黑色卡片,转身递给武威:“威哥,彩礼。”
武威看着那张薄薄的银行卡,表情复杂。他抬头看向牧元彪,牧元彪微微点头,眼神里是真诚的感激,没有一丝勉强。
“叔叔,这我不能要。”武威推辞,“我就是哄孩子玩,哪能真收……”
话还没说完,小牧火的眼眶又红了,嘴唇开始哆嗦,下巴又开始颤抖。
武威立刻改口,语速飞快:“收收收!哥哥收!别哭别哭!”
小牧火这才满意地把银行卡塞进武威手里,破涕为笑,酒窝深深地陷了进去,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武威握着那张银行卡,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明天就退回去。先哄着吧。
他看了一眼牧元彪,牧元彪冲他微微点头,目光里有一种“你是个好人”的肯定。
第7章 疼就忘不了我
收了彩礼,签了合同,小牧火却还没完。
他又开口了,声音奶声奶气但语气认真,像在颁布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威哥,要盖章。盖了章就变不了。”
武威哭笑不得:“小火弟弟,哥哥没有章。哥哥又不是开公司的,哪来的章?”
“我有!”小牧火说着,目光落在了武威的左臂上。
那条青龙纹身,从肩膀盘到肘弯,张牙舞爪,栩栩如生。青龙的眼睛是武威特意让纹身师画大的,用了一种特别的绿色颜料,在光线下会微微发亮。
小牧火指着那条龙身上的空白处——龙爪和龙身之间,有几处没有被鳞片覆盖的空隙,正好可以填充一些东西进去。
“这里,加上火焰,就是我的章。”
大家一愣。
民警叔叔笑着问:“为什么呀?”
小牧火仰着头,挺着小胸脯,言之凿凿,声音清脆响亮:“我叫牧火,火焰就是我呀!”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笑声。
牧元彪笑着摇头,但看着儿子的眼神里满是宠溺,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情绪。他想了想,对武威说:“武威兄弟,如果方便的话……我让人找个纹身师过来?小孩子嘛,哄他高兴就好。”
武威低头看了看小牧火期待的眼神,那双桃花眼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左颊的酒窝深深地陷进去。又看了看自己左臂上的青龙,咬了咬牙:“行!纹!”
牧元彪的效率很快。
他打了个电话,不到一个小时,杭城最有名的纹身师就被专车接到了派出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派出所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留着长发,扎成马尾,手臂上全是纹身——从手腕到肩膀,密密麻麻的,像一件花衬衫。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露出两条花臂,脖子上挂着银色的项链,手指上戴着好几个银戒指。
他一进门就被这个阵仗惊了一下——派出所会议室,一群人围着,一个小男孩趴在桌上,旁边站着一个一米九五的壮汉。民警也在,牧元彪也在,还有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站在门口。
“纹什么?”纹身师问。
武威指了指左臂上的青龙:“这条龙身上,加上火焰。火焰要大,要明显。”
纹身师端详了一下那条青龙,凑近了看,用手轻轻翻动武威的手臂,从不同角度观察纹身的线条和墨色。然后他点了点头,表情认真起来:“可以。这条龙本身的线条很好,留白的位置也合适。火焰纹路我能做得很有层次感,不会破坏原有的龙形,反而会让整体更有气势。红橙黄三个色系的渐变,配合龙身的墨色,会形成一个很强烈的视觉冲击。”
“行,开始吧。”
武威脱掉黑色T恤,赤裸着上身坐在椅子上。
T恤从头上扯下来的时候,他的头发被弄乱了,额前的碎发乱七八糟地翘着。他随手捋了捋,露出整张脸。
会议室里的光线打在他身上。
那具健硕到令人咂舌的身躯一览无余。
宽阔的肩膀,肩宽目测超过六十厘米,三角肌饱满得像两个小西瓜。饱满的胸肌,两块硕大的肌肉对称地分布在胸腔两侧,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胸肌中缝有一条深深的沟壑,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胸骨下方。八块腹肌棱角分明,一块一块像巧克力一样整齐排列,中间的竖线笔直,两侧的横线深浅一致。腰身紧窄有力,和宽阔的肩膀形成一个极具攻击性的倒三角。
十八岁的身体,已经是一副完美的倒三角体型。
纹身师忍不住赞叹:“小伙子,你这身材,练过?”他的目光从武威的胸肌扫到腹肌,又从腹肌扫到手臂,带着一种行家看行家的欣赏。
“赛车手。”武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天天健身。体能训练是必修课,一周六练,雷打不动。”
小牧火趴在武威的膝盖上,仰着头看纹身师准备工具。纹身师从黑色的工具包里拿出一把纹身枪,银色的枪身,针头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他又拿出几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墨水——红色、橙色、黄色、金色,一字排开。
那双桃花眼亮晶晶的,满是好奇,像两颗黑葡萄,倒映着纹身枪和墨水瓶的影子。
纹身枪嗡嗡地响了起来。
针头刺入皮肤,带着墨水渗入真皮层。灼烧般的刺痛从手臂上传来,像是有人拿一根烧红的针在皮肤上画画。武威的眉头皱了一下,咬紧了后槽牙,但没吭声。
他是赛车手,习惯疼痛。翻车的时候,安全带回弹勒在肩膀上,能疼好几天。但他不会喊疼,不会在别人面前示弱。这是他从小在孤儿院养成的习惯——哭没有用,喊疼也没有用,只能忍着。
小牧火趴在他膝盖上,小手抓着他的另一只手,小小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插在武威的指缝间,手心贴着手心。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纹身枪在武威的皮肤上游走,看着针头刺进去,看着墨水渗出来,看着皮肤泛红、微微肿胀。
火焰的轮廓渐渐成形。
橙色打底,红色填充,黄色提亮,金色勾边。纹身师的手很稳,针头在皮肤上游走的轨迹像在画一幅精细的水彩画。一片一片的火焰从龙爪间生长出来,像藤蔓一样缠绕着青龙,向着肩膀的方向攀爬。
橙色、红色、明黄色、暗金色……层层叠叠,像真的在燃烧。
“威哥,疼吗?”小牧火抬头问,桃花眼里有一丝心疼,但也有一丝奇怪的兴奋。
武威点头,呲了呲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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