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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归说,卿钦本身对于这样做不抱太大希望:“话是这样说,牧系有太多的违规操作,背后又有一个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络。接近1000家的企业,以及与他们整合在一起的金融机构,想要精准拆分,不升级原来产业整合的效果,难度有点大,让我动手也没有什么把握。”
“您完全可以放心,”张同志笑了,“解铃还需系铃人,总没有人比牧星更合适干这件事了吧?”
卿钦看着在杯底舒卷的绿茶:“他同意?了?”
“说来也很奇怪,”张同志随口说起八卦,“我们还没想到用他这把刀,牧星自己提出来要帮我们整理这个烂摊子。不求名声,不求减刑,也不求重掌牧系,也许是良心发?现。”
“资本家没有良心,”卿钦皱眉,“不过?,也有可能只?是单纯为了牧氏吧。其他人可能很难理解,对于一手塑造这个企业血骨精神的人来讲,企业对他的意?义?已?经远远超乎了事业声名,非要说的话,企业就是自己的半身。”
与其说这是点评,不如说更像是一场自我剖析。
卿钦也在脱口而出之后失笑,那他和七宝也算得上是相爱相杀。
不过?还是有一点需要提醒:“牧星太过?偏执,他提出整改方案不见得是最合适的。我倒是觉得札华提出的意?见可能会更客观。”
原本大多数人对于牧星的投诚持怀疑态度,张同志也透透气:“那是自然,牧星会先拿出一个方案来,之后我们组一个牧氏处理小组,开个会审核方案,到时候还请您务必到场。”
卿钦应允。
这场会很快就开起来了。
牧星几乎是不眠不休日以继夜。在一周之内,他手写出了厚厚一叠解决方案。
在会议室里露面的时候,这位商场上的枭雄已?经满头银发?,整个人瘦了一圈,唯有一双眼里还燃烧着殉道者般的火焰。
卿钦看着他这样,就已?经在心里叹息——这场会议的结果是可以预见的。
牧星站在台前,沉默地一鞠躬,接着侧过?身,对着投影屏幕,开始讲解起自己的解决方案。
方案概括起来,就是向?牧氏大量注资,重新调整产业,剥离比较坏的资本,然后可以盘活整个公司。
这条思路和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完全一致,也是牧系疯狂扩张把一个又一个公司搬到自己的战车上不断攫取资金,甚至想要觊觎卿氏和七宝的原因所在。
等到讲述完毕之后,牧星喘着气,喝了一口水,满怀期待地看着面前的所有人。
不可否认,他的演讲充满激情和力度,只?是在座的各位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卿钦在心里长叹一声:顽固不化。
在一片寂静之中,他率先开口:“我反对这个方案,从一开始,牧系的整合理论就是失败的道路,就算有这一次的注资,也只?不过?是治标不治本,问?题只?会不断的发?生。”
有了他率先开口,其他人纷纷跟进:
“这只?是缓解症状的绥靖政策,我反对。”
“这个方案接盘所需要的花费太多不合适。”
“我们已?经和好几家谈判过?,这个思路肯定不行。”
牧星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所有人,只?感?觉反对声从四面八方袭来,抨击着他坚定了半辈子的理论。
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底彻底碎裂了,等牧星被工作人员带下去的时候,一代枭雄双目无神,颓败地走向?末路。
同样受邀拿出方案的札华与他擦肩而过?,久久驻足,终于狠下心背过?身去,进入会议室之中。
这一场会议开了很长时间?,等到终于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
卿钦接受了不知道多少句奉承,总算是走出会场,松了一口气。
这一场围剿之后,时间?已?经到了冬天,京都的初雪来临,细细碎碎的小雪地落下来,落到发?间?,落到肩头。
他仰头看着灯光下飞舞的雪籽,正?入迷的时候,已?经有人为他撑起一把伞,披上一件外套,温热的呼吸吞吐在耳畔:“在想什么呢?”
“想你什么时候过?来。”卿钦回?头看见楼泉,真正?放松地笑起来。
这次楼氏没有加入收尾计划,关注点落在最近不太平的房地产上,自然没有出席这次会议。
不过?,楼泉不像他是个工作狂,手头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就已?经开车过?来,接他回?家。
“卿总。”一个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
卿钦一回?头,就看见在路灯之下,撑着黑伞,一头银发?梳的整整齐齐的管家,他身边站着的,就是来自卿氏集团的代表。
他心里已?经有了点预感?,点头:“您好。”
“卿先生想要再见一见您,一别数年,很是想念。”管家轻声说道,微微弯腰递上一份请柬。
这份请柬通体黑色,只?画了一支雪压梅花,雅致又素朴。
“好,我会准时赴约。”卿钦笑着点头。
东海,大雪初霁。
岸边的礁石上都铺着薄薄的一层雪,在最高礁石之上的亭台也披上银装。
卿钦闲散地侧坐在亭台的栏杆上,一只?手拿着一根钓鱼竿,另一边则是一些鱼饵之类,慢悠悠钓着鱼。
雪后尤其冷,他今天出门之前就被楼泉裹的严严实实,戴着帽子围巾,手上也是黑色皮质手套,有损仙气。
卿先生不像他那么大胆,坐在后面的石桌边,上面摆着一副围棋,已?经下了大半,黑色的大龙已?经被逼入绝境。
他伸手慢悠悠地落下白?子,询问?,“之前说是牧系还没有倒,卿氏不宜有什么大的动作,现在会都开完了,打算什么时候接掌家业?”
“这也不急呀,说不准您老当益壮,能弄出个真正?继承人来。”卿钦回?过?头,笑眯眯说道。
“你就挺合适的,”卿先生挑眉看他一眼,突然爆了个惊天大雷,“之前你爸妈发?生车祸的时候局势比较紧张,我迫于无奈把你先送到了孤儿院,之后又拐弯抹角以继承大赛的形式把你接回?来,等着的就是今天。”
他满怀感?慨:“可惜你不争气,没人推着就不愿意?往前走,害得我不得不用一些强硬手段。”
卿钦吓得手一抖,刚刚上钩的鱼儿又跑了。
顾不得到手的鱼没了,他回?过?头,脸上绯红,整个人都显得局促扭捏起来。
首富看着他这副模样,促狭地笑笑:“逗你玩的,亲子鉴定我都做十来次了,没中过?。这样逼你就是觉得挺好玩的,当时比赛一开始,敢拒绝我的就你一个。我当时就想,我倒要看看这胆大包天的小伙子能翻出什么花来。”
卿钦:……
真的是老不羞!
“不管怎样,做人要有点契约精神,”首富端起一杯茶,吹了两口,“早点把这个担子接过?去,我也好趁着年轻,环游世界去。”
比起一开始的时候,首富这几年也不可避免的苍老了下去,手上的皱纹和老年斑清晰可见。
卿钦不知怎的心底一软:“放心吧,我会做好的。”
首富喝口茶,转移话题:“牧星的方案最终没有被承认,他拒绝继续配合,放弃减刑的机会,选择和牧氏共死。而一直沉默的札华,这个时候却站出来,主动成为解剖牧系的手术刀。”
“可能,他也觉得这是最好的结局吧,”卿钦又摇摇头,“只?是牧系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注定要受到法律和人民的制裁。”
首富也赞同他的观点:“这是不可避免的败局。许多公司的倒塌都是因为不顾一切地追求利益和扩张,让激情的火焰焚烧了理智。资本因为欲望而茁壮成长,也因为克制而掌控一切。”
他看着面前逐渐长成的青年,感?慨万分:“你是最好的掌舵者——有着不甘人后的野心勃勃,也有着自觉的克制与温柔。”
第164章 完结
牧系的彻底崩溃是这?一年度金融市场上最为重大的消息,值得庆幸的是,由于官方出手迅速,动作有?力,最终没有?变成一场全民埋单的超级悲剧。
牧星兢兢业业组建的庞大的商业巨兽最终被精准解剖切割,最后由官方、七宝和卿氏等多方资本接收吞并。
像邓慈这?样所托非人导致大量资金血本无归的公司,也终于拿回了应得的资产,或是选择相信接手的资本继续投资,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再?也不碰相关的服务。
至于两位始作俑者?,结局也有?些许不同。
两人都是数罪并罚,被判死刑。
不过,札华认错悔改相当积极,一路配合着花和资产管理公司收拾烂摊子,缓刑三年,或许有?可能改为无期。
当然,利益驱动之外?,札华也不乏自己一些小小的愿望:“不管怎样,至少曾经?打?算做的产业化还?是继续下去了,精准拆分总比东拆一块西拆一块要好,这?大概也是老牧的愿望吧。”
可惜,他的老搭档并不领情,并将这?种主动拆解牧系财团的行为视之为背叛,并宣布与其割袍断义,直到奔赴刑场也没有?原谅过。
根据执法人员抓捕行动时候的反馈,在最后几轮股市震荡之中,牧星为了勉强维系下去,几乎变卖了所有?家产,就?连老宅都被抵押了出去,所有?获得的不义之财,最终也还?是不得不吐出来。
牧家其他参与牧系庞大根系建设的全部都被送进了监狱,剩下的一般小鱼小虾,在失去了家族里面最重要的两大支柱之后,一下子陷入穷困潦倒的境地。
别?说给他们家主请律师,自己都几乎要沦落到身无分文流落街头的地步。
他们享受半辈子的荣华富贵,这?时也不得不弯下腰来,像他们看不起的普通人一样去工作去劳动,甚至因为技能的缺失,还?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
至于牧家老太太,半身瘫痪,生活不能自理,这?原本就?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但等到牧家彻底倒了之后,她才?发?现灾难从来都是没有?尽头的——原本安安分分孝顺又体贴的子孙们,一下子换上一副恶鬼面孔,不仅每天?嫌多了她这?一张吃饭的嘴,更是嫌她一身恶臭,多有?贬损讥嘲,甚至逐渐开始有?一顿没一顿的,更别?说擦身换衣之类。
这?个女人机关算尽一辈子,最后落得个凄惨晚年,最终还?是找个机会,从七楼跳了下来。
豪门倾覆这?一消息自然也成为街头小报津津乐道的八卦传闻,而?这?一事件中大获全胜的主人公们也被大肆谈起。
真?正让卿钦刷屏网络的还?是新一期的福布斯全球富豪排行榜出炉的时候。
在最新一期的福布斯杂志之上,卿钦空降封面。
落地窗前,年轻俊美的总裁靠坐在办公椅中,双腿交叠,一手执笔撑着下巴,金丝眼镜后的眉眼狭长锋利,如?同看着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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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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