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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初霁忍着痒,克制着别处的痒抓了最痒的那处,昂起下巴,语气颇为自傲:“等着瞧,少爷我更厉害。”
听他这么说,阿福极是安心。
孟初霁没急着出门,反正裴璟没回来,他吃饱了再走不迟,于是先去正厅用膳。
太子府的总管却在,是个五十来岁的中老年人,一点也不显老,面容清瘦,眼神瞿烁,面上带笑,威严不足,和善有余。
见着他,总管恭敬迎上来,禀告道:“娘娘,清河郡主来访,因太子殿下吩咐过不准她入府,故而还等在外面,上次私收郡主银钱惊扰娘娘休息的奴婢已经发落了,娘娘您看您是否要接见郡主?”
第18章 18.马吊
孟初霁一愕,然后一拍脑门,想起自己爽了他那婷儿小表妹的约,心里暗暗怪了裴璟一番,连忙道:“她在太子府门口?把她宣……”话语一顿又改了口,“算了,我直接出去吧!”
裴璟对上官婷有意见,他还是不要把上官婷放进来了,省得裴璟不痛快,又来找他麻烦。
能免一事免一事好了。
孟初霁挠着肩膀往府外走,阿福和侍卫均是跟上。
踏出太子府,孟初霁一眼就瞥到了上官婷,今个儿下了细雪,她的近婢替她撑着伞,而她身着粉色的棉袄长裙,不显臃肿,华姿照人。
孟初霁踩在薄雪地面上咯吱作响,冒着飘扬细雪大步走到她跟前,喊了声:“表妹!”
上官婷望见他好似惊喜,接着脸上又爬起两分委屈,道:“婷儿还以为表嫂不肯再见我了。”
“怎么会?”孟初霁克制着痒意,怕上挠下挠崩坏了自己的形象,吸了口凉气呼出热热的雾气来,“理谁也不能不理我这貌美如花的婷儿表妹啊!上次爽了约,你可千万别怪我。”
“不怪。”上官婷朝他笑笑,从身后的近婢那儿接来伞,撑在孟初霁的头上,“表嫂,今日你可不能再爽约了,一定要同婷儿到镇南王府坐坐。”
孟初霁将伞一推,把伞推了回去,阿福早在他身后打了伞,急急上来遮他,孟初霁抖了抖身上,这才眼睛亮亮地问:“打马吊?”
上官婷轻轻点了点头。
孟初霁欢喜,眨眼将出去浪的想法抛之脑后,连声应道:“那还等什么,走走走。”
……
镇南王府的府宅十分华丽,四处可见名贵花草,孟初霁自诩风流,喜好这些,竟也有好几盆叫不上名儿的,更别提那流泉假山,回廊画壁,皆是万分精致,美不胜收。
镇南王府中的人不及太子府的多,礼仪却颇好,来来去去凡是见着他们的都自发敛身低头,向他们行礼。
上官婷将孟初霁引到一处香室,已有好几位千金小姐贵夫人早已等在那儿了,围着一方矮桌席地而坐,地上铺了厚厚的毛毯,屋内燃了暖烘烘的香炉,乍一开门扑面而来一阵暖意。
孟初霁踩在毛毯上,发现那毛毯竟是热的,可见地下是通了地龙的,余光一斜,只见上官婷脱了绣鞋,穿着冬袜踩在毛毯上进去,孟初霁连忙把脚收回来,拍了拍阿福的肩膀,让他给他脱鞋。
阿福被拍得一愣,好几秒才恍然大悟,蹲身去脱孟初霁的绣靴。
老实说,孟初霁的绣靴是不合脚的,因为他的脚太大了,根本找不着合脚的女子鞋子,穿绣靴都是硬塞进去的,好在他平时也不怎么走路,独自在卧房的时候,基本待在床上,或者光着脚乱跑。
于是,阿福使劲替孟初霁脱靴的时候,愣是摔了个倒拔葱,连同绣靴的主人孟初霁都差点一起栽倒,还好孟初霁及时扶住了门框,才避免了酿成这遭惨剧。
一来就出了个洋相,几位千金小姐贵夫人们相互对视,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轻鄙,然后不客气地笑了起来。
阿福好不容易替孟初霁把两只绣靴都脱下来之后,一片满头大汗,遭了嘲笑,面红耳赤,满是窘迫。
尤其觉得丢了孟初霁的脸,他忐忑投目向孟初霁。
孟初霁嗤了一声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拂了拂他身上的灰:“你看看你,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赶紧把鞋子脱了跟我进来。”
阿福唯唯诺诺的顺从。
孟初霁哼地步入了室内,转头看向那几位千金小姐贵夫人,朗声道:“我家丫头蠢笨,让诸位见笑了。”
大大方方不见一丝忸怩赧然之态。
室内默了一刹,一位贵夫人开口道:“太子妃娘娘说笑了,我们哪里敢笑话您的丫鬟,只不过她实在有趣,故才忍不住,望娘娘见谅。”
“我自是不计较。”孟初霁只手负在身后,偷偷挠了挠腰际,道:“不是要打马吊么?这就开始吧!”
按以往的性子,孟初霁必是要说一番讨巧话,哄得这几位千金小姐贵夫人的喜欢,让她们开开心心的,保管打了这次还让她们想着下次,可是眼下孟初霁竟是不想多加理会她们,一心冲着马吊去了。
这可真是稀奇了!
阿福低眉顺眼的跟在孟初霁的后头,有意无意的替孟初霁挠着痒痒,纾解着他的痛苦,孟初霁坐在四四方方的矮桌前,和她们一道搓牌,气氛诡异的凝肃。
坐在贵夫人身边的千金小姐耐不住性子问:“太子妃娘娘,您在大楚打过马吊吗?”
孟初霁淡淡应答:“没有。”
那千金小姐轻笑:“那待会儿我们就先让娘娘三局吧,让娘娘上上手,免得……”
她故意不把话说完,可那后半句话是什么,在座的人却都是心知肚明。
孟初霁眼皮子也不抬,一边摸牌一边说:“不用。”
“这可是娘娘您自个儿说的,待会可别怪我们欺负您。”
“那当然。”孟初霁抬眸看向她,“你是哪家的姑娘?”
那千金小姐被问得一愣,然后微微直起身子,直视着他语气带着些许骄傲地说:“我是宁府长女,我爹是宁太傅,这位是我娘。”
她挽住身旁贵夫人的胳膊,贵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朝孟初霁不屑一笑。
孟初霁想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道:“甚好。”
第19章 19.甚好
两人也不知孟初霁说“甚好”是什么意思,但莫名觉得比孟初霁矮了一截,心里很是不满,存着牌局上一定要给孟初霁一点教训的想法,第一把开始了。
各人盯着各人手中的牌,上官婷依旧跳出来做好人,对自己的近婢道:“小莺,去帮表嫂看着点。”
“是!”
那一直跟在上官婷身旁的圆脸丫头应了一声,来到孟初霁身侧。
孟初霁瞧了小莺一眼没有拒绝,这厢小莺与他讲解着马吊的规则,那厢千金小姐贵夫人们已经将牌打到他跟前来了,纷纷望着他,一脸不善笑意,皆是盼着他出丑,孟初霁目光平静地推了一张牌出去,然后听得小莺一声尖叫:“娘娘,这张不能打。”
显然她说迟了,孟初霁打都打了。
理所当然的,孟初霁输掉了这局。
故作无意般的,那太傅夫人问:“对了,咱们是多大一局来着?”
接茬的是另一个妙龄少女,看起来和上官婷差不多大,巧笑倩兮,徐徐说道:“夫人这话说得俗气,和太子妃娘娘怎么能谈银钱呢,我看不如把银钱换作打赏,就随便给点什么当作彩头好了。”
这妙龄少女紧挨着还有个少女,十、三四岁的样子,脸都没长开,不如她一半好看,只能称得上清秀而已,跟着捧哏:“太子妃娘娘一身珠光宝气,远不是我们可比的,真是看着都羡慕呢。”
孟初霁听了挑了下眉,不急着跟她们掺合,问小莺:“这俩谁?”
小莺低低回道:“这是夔国公府的两位小姐,长的那个芳名琼香,其妹唤作琼露。”
嚯,还是对姊妹花呢。
孟初霁点头含笑:“甚好。”
姊妹花一愣,面色各异,心里不由自主想:不会打马吊,还作出一副高人姿态来,待会叫他输得头花都没了,看他还能淡然自若到几时。
孟初霁将头上的珠钗取了两支下来,分别给了这宁夫人,和那夔国公府的长小姐,再又摘下手上的金钏,给了上官婷。
上官婷自是推拒不已:“表嫂,如此珍贵的东西您还是早早收好,婷儿就不要了。”
孟初霁却是一定要给,道:“拿着,独给了她们,不给你,传出去岂不是我拿嫂嫂身份压人?”
上官婷好似为难,迟疑了一阵,才肯接下戴在手上。
第二局开始,孟初霁仍旧是输。
好像老天不眷顾,孟初霁连输了好几局,一身珠钗首饰都快拔尽了。
阿福给孟初霁挠痒痒,看着都着急,扯了扯孟初霁的袖子,想让他别再继续了。
这么输下去等踏出镇南王府的时候,怕是裤子都输掉了,传出去岂不是颜面尽失?
孟初霁自个儿挠了挠痒,看起来很是焦躁的样子,喝了他一声,命令道:“闭嘴。”
看起来是输起了脾气。
那太傅夫人赢了几局嘴巴从头到尾都没合拢上:“太子妃娘娘,今日差不多了,要不然咱们改天再来吧。”
孟初霁斜觑她:“我才来几局,你就不耐和我打,可是嫌我牌技太烂了?”
“不敢。”
“那还说什么,再来。”
琼香和琼露对视一眼,琼露道:“来是来,不过娘娘您还能拿什么当彩头呢。”
孟初霁冷笑:“我堂堂一介太子妃,怎会没东西当彩头,输了整个太子府都随我高兴,不过几件小玩意儿,待会尽管随我去取就是,再不济……”
一沓银票拍在桌上,“你们看这些够不够。”
“表嫂。”上官婷出声劝止。
孟初霁抬手不许她说话,只慢悠悠扫过琼香和太傅夫人,不耐烦地问:“到底来不来?”
“娘娘好兴致,我们怎能不奉陪?”琼香将眼光从银票上收回来,“那就再开几局。”
孟初霁哼了一声,伸手搓牌。
开始往回摸牌了,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叫了一声:“等等。”
牌桌三人齐齐看他,孟初霁歪头睨了眼小莺,道:“你的牌技太烂了,回去吧,别在我身边碍手碍脚的。”
“扑哧——”
闻言,那三个娇娇女孩就禁不住笑出了声。
太傅夫人也乐了。
她们真不知道孟初霁一个连马吊才刚碰着的人到底是哪里生出来的勇气嫌别人的水平烂。
可真是一朵奇葩。
小莺没动,却是看向上官婷,上官婷微笑:“表嫂让你回来,你还杵在那儿做什么?”
小莺这才回到上官婷的身旁。
孟初霁继续摸牌,一张一张的摸回来,阿福瞅着他摸的牌,目瞪口呆,连给孟初霁挠痒痒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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