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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宥青这才将人松开,垂眸藏住微红的眼尾,低声问:“好好,你怎么会在这里?”
祝可宜笑笑,提起手中蛋糕,歪着脑袋胡说八道:“听说有人想我想得不行,所以我就收到召唤出现咯。”
他回抱住苏宥青,隔着厚重的冬服依旧能感受到彼此心脏一下下跳动,此起彼伏,“所以是谁在想我?”
苏宥青难抑心中情绪,将祝可宜又抱紧些,轻声说:“是我,是我想你了,谢谢你过来。”
虽一同生活数年,祝可宜却鲜少见过苏宥青情绪难控,此时难得一见哥哥这般依赖自己,祝可宜愈发庆幸自己来了。
他学着往日苏宥青安抚自己那样,微微垫脚摸摸哥哥的脑袋,大方地说:“不客气。”
“我会一直给哥哥过生日的。”祝可宜许诺道。
看不下去两人兄弟情深,舒情道了别与同学一同离开,留两人单独腻歪。
学校到了熄灯时间,教室没办法继续待下去。
苏宥青把外套脱下披到祝可宜身上,一手拎着他的书包,一手拿着蛋糕,将人带去有月光眷顾的天台。
苏宥青熟练开天台门的动作不像初次,祝可宜心中有疑,不紧不慢跟着哥哥走进天台,找到一块干净处,乖巧坐着,将蛋糕拿出来。
“以前过生日,妈妈总会给我们买这个蛋糕,很久没吃了,”此时触景生情,祝可宜看着巧克力蛋糕回忆,“我们也好久没有一起过生日了。”
分开后苏宥青再没过生日,他将蛋糕摆到祝可宜面前,觉得这个蛋糕该属于祝可宜。
祝可宜拆开蜡烛插上去,又折好生日帽戴到苏宥青头上,说生日快乐。
“谢谢你,祝可宜。”
苏宥青轻握祝可宜的双手,凤眼轻垂,微微低头,目光落在他冰凉的手上,轻轻摩挲着试图将自己身上的热量传递。
“好好……”他低声唤道,胸口被某种情绪填满,前所未有的满,满到如今只能装下一个人。
“哥哥,你不会感动哭了吧?”祝可宜猫着腰弯头看他,玩笑的语气里夹杂担忧,“你是我的哥哥,这是我应该做的,十八岁生日,那么重要!以后你也要给我过的。”
苏宥青收起情绪,朝他展颜,勾着嘴角答应道:“当然。”
祝可宜从口袋里掏出从姨父那“借”来的打火机点蜡烛,无奈今夜晚风没有自觉,净会扰人,打火机又不防风,三番五次将火熄灭,气得祝可宜指使苏宥青在蛋糕前挡风,好不容易才将烛火点燃,小心翼翼用一只手护着,单另一只手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咳嗽了一声清嗓,正襟危坐。
“之前说见面要给你弹钢琴,一直没有机会,虽然今天也不能当面给你弹,但我录好了,现在放给你听。”
说罢,祝可宜点击播放键,钢琴声被处理后从小方盒子里悠悠传出,一个个音符连接在一起,落入夜色中。
烛火飘摇,几度要熄灭,又顽强地燃烧着。
苏宥青目光牢牢缠着祝可宜的脸,耳边是为他亲手弹奏的欢快的生日快乐变奏曲,随着琴音流淌,祝可宜掀起薄唇,低声轻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此刻于苏宥青如梦境一般,一场让人不愿醒来的美梦。
分开的三年里,他曾无数次痛苦,一切却在此刻被全然抚平。
苏宥青悄然抹掉眼角泪,用笑容面对祝可宜,朝烛火许愿。
“希望祝可宜能一直开心,永远幸福。”
他吹灭蜡烛,祝可宜才不满道:“你的生日怎么能给我许愿?”
祝可宜重新点燃蜡烛,让苏宥青再许一个,他沉默着不说话。
祝可宜着急了,虽有些不情愿,仍说:“心里许也行,可以不和我说。”
“我的愿望只有这个,怎么会不想告诉你?”苏宥青实话实说,轻轻将奶油抹在祝可宜的鼻尖,朝他笑了笑。
“那你许一个能考上什么学校呢,”祝可宜藏着心思套话,“有吗?”
“嗯,我想想啊……”苏宥青将手臂搭在祝可宜肩上,轻眯眼眸勾着唇角佯装思考,指节挽着他的手臂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
祝可宜,瞪大眼睛惊讶道:“没有吗?”
离开自己这几年,苏宥青难道已经变成一个没有规划的人吗?祝可宜难以置信,甚至有些自责,自己没有足够关心哥哥。
苏宥青看着他紧张的模样,不禁失笑,也不再逗他。
“好了,我应该早些告诉你的。我打算学临床医学,当医生。至于学校么,当然尽力考好些,去好一点的学校。”
“你想去哪里?”祝可宜急得站起来,转身面对面看着他。
苏宥青抓住他的手,轻轻安抚道:“我哪里也不去,就在本地上学,努力考F大,你觉得怎么样?”
雪季不再来 第11章
祝可宜坐下,冷静道:“可以。”
“我会监督你的。”
祝可宜一本正经义正言辞的模样,逗得苏宥青又忍俊不禁,他伸手摸了摸祝可宜冻发凉的脸颊,玩笑道:“这么不相信哥哥啊?”
“没有。”
祝可宜用侧脸蹭苏宥青的手心,温暖在皮肤间传递,他看着天上的星星,不禁弯起眼眸,“绝对没有!以星星作担保,我也会努力和你上一所大学的。”
这样就可以不用再分开了,祝可宜悄悄想。
“不过哥哥是为什么想当医生呢?”
苏宥青沉默少时,祝可宜靠得他又近些,他将人圈入怀中独自抵御冷风,反而却觉得没那么冷了。
温暖悄悄融化冰冷的防线,让苏宥青缓缓敞开心扉,试着与最亲密的人倾诉。
“出车祸是因为爸爸突发心梗,如果当时我有能力,或许爸爸就会有救,妈妈也不会因为保护我离开。”
苏宥青说出藏在心中十年的话,一双凤眼生得凉薄,被人说冷血薄情,事实上却比任何人都放不过自己。
当年在外出的车上,苏宥青眼看父亲发病,却无能为力。
危险来临之际母亲将她紧紧护在怀中,母亲紧紧握着他的手,说着鼓励的话,要他不要伤心,一定会活下去。那是苏宥青第一次见那多血,粘稠的血液滴落在他眼中,世界都被染成赤色。
“如果不是因为我生日,祝叔叔和舒阿姨就不会改航班提前回来……”
世上于他而言重要的人,一个个不告而别,他总希望自己有些能力挽回那些不愿再见的再见。
苏宥青的声音有些哽咽,祝可宜不想他继续说下去,伸手抱住苏宥青,苏宥青便回抱住他,宽大的手掌覆在祝可宜窄细的腰间。
不知何时,他们已悄悄长大,曾经他们小手紧握一起,约定要一起长大,如今再见面却成了难事,是祝可宜的盼头,是苏宥青的奢望。
“祝可宜,对不起,你应该讨厌我的。”
祝可宜应该和他的亲戚一样,将他视作扫把星,害死他父母的人,可祝可宜却在大冬天跑出门为他过生日。
可祝可宜是一颗永不熄灭的太阳,照进苏宥青冰天雪地的生活里,他曾尝试保护太阳,可太阳不会熄灭,到头来又是祝可宜一次次拯救他。
“苏宥青,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才不要讨厌你。”
祝可宜小发雷霆,不可置信这个人竟然相信这些封建糟粕,也有些难过,他低下头闷声又说:“如果你这么说,应该我是罪魁祸首才对。”
那年父母出门工作,留两人在家中,祝可宜记着苏宥青的生日,与舒悦通电话时特意提醒对方,不要忘记哥哥的生日。
谁料,世事无常,祝可宜等来的竟是父母意外身亡的噩耗。
祝可宜一度责怪自己,可他没料到苏宥青竟也受此困扰,可如今只剩他们留在世上,彼此自责又有什么意义?
珍惜眼前,是妈妈在奶奶离开时就教会自己的道理。
祝可宜拍拍苏宥青的背,说好啦好啦,天上的星星看着呢,祝可宜会一直给苏宥青过生日,苏宥青呢,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
祝可宜弹奏的生日乐,作苏宥青的最佳成人礼。
天上明星闪烁,见证苏宥青的十八岁。
许是天上星庇佑,苏宥青如愿成为一名医生,在十年后救下企图自杀的祝可宜。
如此也算是兑现保护的诺言。
当年少不更事说的永不分离早已无法作数,如果再见面是个机会为这段纠缠不清的关系画上完美句号,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祝可宜痛苦地想,要不就以此机会忘记当初分别的不堪,就像计划中那样,就像他告诉苏宥青那样,分别这些年他们各自安好,往事随风消散,下次见面可以笑着打个招呼。
他不会再怨恨苏宥青抛弃自己,至少这一次,是他不要了。
时隔一年,祝可宜决定开始重新吃药。
从前祝可宜总觉得被药物控制精神难以接受,如果人要靠外物来调节情绪状态,那和机器又有什么区别?况且药物的副作用也十分影响生活。
于是他悄悄断药,觉得自己也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如今又靠近鬼门关一次,祝可宜意识到自己似乎也没那么想死,如果能好受一些,那做个没有情感的机器又有什么关系?
虽说重新吃药受Fish“教唆”,但祝可宜毕竟是个有判断力的成年人,他线上诊疗了从前在伦敦的医生,按医嘱每天白天两粒碳酸锂,睡前两粒曲唑酮。
如此一来,祝可宜心情变得平静不少,失眠也有所改善,甚至开始有些睡不醒。
祝可宜每日昏昏沉沉醒过来,已时近中午,海德堡冬天白日很短,没什么太阳,他坐在书桌前处理一会儿工作,再看窗外已遮上暮色。
精神状况虽有所改善,祝可宜的食欲却越来越越差,短短一周就从一日三餐缩减为一天一餐,还极为敷衍。
因为口干心慌,每天喝的水远远超过正常摄入量,时常手抖摔碎杯子,祝可宜一怒之下网购了一整箱玻璃杯,倔强地要自己摔个够。
他将此事告诉Fish,对方十分担忧,按需给他发了各种维生素和每日服用量,让祝可宜买个太阳灯,就算他不愿意出门也不能不不见光,宅在家中饰演吸血鬼。
服药的副作用因人而异,祝可宜还有些难说出口的困扰,起初他懒得解决,躺在床上等待困意来袭,这么憋了几天,他忍不了了,每天睡前在浴室冲澡。
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一周,祝可宜瘦了五斤,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面色和头发一般苍白的自己,好像真的把自己修炼成了吸血鬼。
祝可宜把自己吓了一跳,当天处理完工作后,换上厚厚的棉服,围上围巾戴上帽子,全副武装出门呼吸新鲜空气,顺便去超市采购些生活用品。
目的地是离家不远的超市,出门已是天黑,祝可宜到超市里已没什么人。
他太久没出来买东西,总觉得家中什么都缺,漫无目的地逛完超市,思绪过于不集中,以至于在他纠结买哪个牛奶好时,某人忽然出现在身边,说你胃不好喝这个。
祝可宜下意识将那瓶牛奶放进购物车,才侧身看向身边人。
苏宥青推着购物车,不知何时站到他身旁,此时正低头挑选货架上的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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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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