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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先生，请让一下，我们要推病人去产房。”
江逸铮回过神来，紧紧跟在后面。
走廊里灯火通明，推车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刺耳。
裴冽躺在移动病床上，阵痛让他有些意识模糊。
他费力地转过头，看到了江逸铮。
江逸铮正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心疼和焦急，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
产房的门开了，又关上。将江逸铮隔绝在门外。
“家属请在外面等候。”
护士拦住了想要跟进去的江逸铮。
江逸铮站在紧闭的大门前，看着上面“手术中”三个鲜红的大字，只觉得浑身发冷。
那红色太刺眼了，像血，像他最害怕失去的东西。
他靠在墙上，慢慢地滑坐在地上，双腿有些发软，根本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他的神经。
他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给江母发了一条消息，发完消息，他扔掉手机，双手抱住头，将脸埋在掌心里。
脑海中不断闪过医生之前交代的那些风险€€€€心脏衰竭、大出血、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为什么要让他生孩子？
江逸铮在心里质问自己，悔恨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如果当初再谨慎一点，如果当初不让他冒这个险……
他想起裴冽怀孕时的辛苦，孕吐、水肿、失眠，每一次产检时的紧张，每一次听到胎心时的欣慰。
他以为只要小心呵护，就能平安度过，可现在，所有的平静都被打破了。
“如果裴冽出了事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江逸铮感到一阵窒息，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不，不会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一定会没事的。孩子也会没事的。
可理智告诉他，生产本身就是一道鬼门关，更何况裴冽还有心脏问题。
那些冰冷的医学术语，那些医生严肃的表情，都在提醒着他，情况不容乐观。
裴冽，你一定要平安。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虔诚得像个信徒。
求求你，一定要平安。只要你和孩子平安，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他想起了他们未出生的孩子，他想起了裴冽给孩子想的好几个名字，想起了他们一起布置的婴儿房，想起了那些关于未来的美好憧憬。
不能没有裴冽。
江逸铮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如果没有了他，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他站起身，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他想抽烟，想发泄，想做点什么来缓解内心的焦虑，但他不能。
他只能等，在这里等着，等着那个未知的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江逸铮觉得自己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限，随时都会断裂。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江母和江父到了。
“逸铮！逸铮！”
江母的声音带着哭腔，“怎么样了？”
江逸铮抬起头，双眼通红。他站起身，扶住江母，声音沙哑：
“还在里面……”
江母看着紧闭的产房门，双手合十，不停地念叨着：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江逸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那扇门。
突然，产房里传来一声仪器的警报声。
与位高权重的老婆协议结婚后 第155章
虽然很轻微，但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江逸铮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冲到门前，目光紧紧的盯着面前的玻璃门，想要开口，却又咽了下去。
只有那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依旧刺眼地亮着，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江逸铮感到一阵窒息。
他转过身，背靠着门，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他只能等。等待命运的审判。等待那个未知的结局。
而门内，裴冽正经历着生与死的考验。
“血压160/100！心率140！”
“不行，心脏负荷太大了！必须马上剖！”
“准备全麻！快！”
医生的声音变得严厉而急促。
裴冽的意识开始涣散。
他感觉自己在下坠，坠入无尽的黑暗。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江逸铮的脸。
“逸铮……”
他轻声呢喃，然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第184章 万幸
手术室的灯灭了。
那盏刺眼的红灯熄灭的瞬间，江逸铮感觉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猛地从长椅上弹起，因为起得太急，眼前甚至黑了一瞬，但他顾不上这些，踉跄着冲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医生！医生！”
门被推开，最先出来的不是裴冽，而是那个满头大汗的产科主任。
江逸铮一把抓住医生的白大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怎么样？裴冽怎么样？孩子呢？”
医生摘下口罩，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欣慰的笑意：
“江先生，父子平安。是个男孩，第二性别特征需要一周后才能知道。虽然比预产期提前了三天，但各项指标都不错。”
听到“父子平安”四个字，江逸铮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骤然一松，差点站立不稳。
“不过……”
医生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了一些，
“因为裴先生心脏负荷的问题，我们在手术中必须优先保证大人的安全，所以剖腹产的时间比预想的要早一点。孩子出生时有些缺氧，体重也只有四斤八两，属于低体重早产儿。”
江逸铮的心猛地一沉：“很严重吗？”
“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但因为肺部发育还不够成熟，呼吸比较微弱，需要立刻送去新生儿科观察，可能需要住一段时间的保温箱。”
医生安慰道，
“您放心，我们医院的新生儿科是全国顶尖的，会尽量保障孩子的健康安全。”
保温箱。
这个词像是一根刺，扎在江逸铮心上。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只要孩子能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
“好，我知道了。”江逸铮深吸一口气，“那裴冽呢？”
“裴先生还在里面，我们需要给他做最后的缝合和观察。他刚才经历了一次心衰，虽然抢救过来了，但身体非常虚弱，需要送去ICU观察二十四小时。”
ICU。
又是ICU。
江逸铮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块，疼得他无法呼吸。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他喃喃自语，眼眶通红。
紧接着，护士推着移动病床出来了。
江逸铮的目光死死地锁在病床上那个人身上。
裴冽闭着眼，脸上戴着呼吸面罩，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原本清瘦的身形此刻显得更加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那个曾经鲜活的、会对着他笑、会因为他笨拙的照顾而脸红的人，此刻安静得像是一个破碎的瓷娃娃。
江逸铮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块，疼得他无法呼吸。
“裴冽……”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裴冽的脸颊，却又怕碰到那些管子，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江先生，我们要送病人去ICU了，您不能跟着进去，但可以在探视时间进去看他。”
护士轻声提醒。
江逸铮收回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跟在病床后面，一步一步，像是走过了一个世纪。
看着裴冽被推进那扇厚重的隔离门，看着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江逸铮站在玻璃窗外，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护士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匆匆走过。
“那是……我的孩子吗？”江逸铮叫住护士。
护士停下脚步，点了点头：
“是的，江先生。宝宝现在要送去新生儿科了。”
江逸铮凑过去看。
孩子真的很小，比正常足月的婴儿小了一圈，皮肤红通通的，皱巴巴的，像只没长开的小猴子。
他闭着眼，呼吸很浅，胸口微微起伏，看起来脆弱得让人心疼。
“四斤八两……”
江逸铮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孩子细弱的手臂，
“对不起，爸爸来晚了。”
孩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小嘴动了动，发出几声微弱的呜咽。
“他会没事的。”
护士安慰道，
“我们会好好照顾他的。”
江逸铮点了点头，看着孩子被抱走，心里五味杂陈。
他的小儿子，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要独自面对冰冷的保温箱。
而他的爱人，此刻正躺在ICU里，生死未卜。
ICU的探视时间很短，每天只有半小时。
当江逸铮终于穿上无菌服，走进那间充满仪器滴答声的病房时，裴冽还没有醒。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动作轻柔地握住裴冽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那只手很凉，没有什么血色。
江逸铮将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裴冽……”
江逸铮看着病床上的人，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滴在裴冽的手背上，滚烫。
“你吓死我了……”
“我真的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孩子很好，虽然小了点，但很健康。医生说他在新生儿科观察，很快就会好的。”
“等你醒了，我们就能见到他了。”
“你不是想给他取名字吗？我想好了，小名叫‘安安’好不好。纪念你平安，也纪念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
“裴冽，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
“我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还有好多地方想带你去。”
“我发誓，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守着你。只要你在，我就在。”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呼唤，又或者是麻药劲过了，裴冽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江逸铮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他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裴冽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有些迷茫，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
“逸……铮……”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像是羽毛拂过心尖。
江逸铮立刻凑过去，将耳朵贴在他的唇边：
“我在，我在。裴冽，我在。”
裴冽看着他通红的眼睛，似乎想抬手摸摸他的脸，但没有力气。
“孩……子……”
与位高权重的老婆协议结婚后 第156章
“孩子很好，虽然只有四斤八两，但很健康，现在在新生儿科观察。”
江逸铮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你也很好，手术很成功。”
裴冽似乎松了一口气，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就好……”
说完这两个字，他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但这一次，他的呼吸平稳了许多，眉宇间的痛苦也消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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