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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的声音直直飙上了天际,飙得人一愣一愣的。
殷缙顿了一下,才道:“如果你给的名字和系别没有出错的话,他确实是已经办理了休学手续。”
吴楚傻眼了,他有些急道:“不是,他怎么就休学了?”
“是不是学校里有人欺负针对他啊?”
当初他离开吴家,在那顿挨打中就听到吴父拿沈秋泽来威胁他。
但是他打也挨了,滚也滚了。
为什么还要去动沈秋泽?
沈秋泽当初一个人来到S市,周末放假还去酒吧兼职,就为了能够在S市完成学业,这样的沈秋泽怎么可能会休学?
殷缙道:“他是自愿休学的。”
吴楚沉默了一下,他站了起来,脸色有点沉,喉咙里压出句话道:“我去打个电话。”
殷缙点了点头,看着男生满身冷意地走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吴楚在房间里先是拨打了吴父的号码,没有人接通,他想了想,当初鞭子是吴父亲手抽的,也明了地说了,要是护还着那个小情人,他就滚出吴家,
吴楚鞭子挨了,也滚出了吴家,吴父也没有理由再去为难沈秋泽。
除非为难沈秋泽的那个人,是不想让他好过。
吴楚冷笑了一声,拨打了吴翰的号码,几秒钟后,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男声:“您好,您哪位?”
吴翰办公室中,穿着西装的男人扯了扯领口,就听到电话安头传来男生的骂声:“吴翰你他妈脑子有病?”
“有意思吗?”
“我****,你****……”
跟了吴翰好几年的秘书望着男人的脸色迅速地变得难看起来,对着电话那头的厌恶道:“别跟条狗一样到处发疯。”
“你以为你算什么玩意?”
“别出来丢人现眼恶心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句冷笑,吴楚嗓音变得跟冰渣子一样从电话那头平静传来:“吴翰,以前你他妈干的那些破事我不跟你计较。”
因为没有计较的必要,他吴楚就当是被条疯狗咬了。
不管是小时候被吴翰逼着给对面坐着轮椅的玩伴下跪,还是吴翰将他滚出母亲墓园,这些零零总总的破事他吴楚都不想计较了。
但是沈秋泽不行。
他以前吼都不舍得吼一句的男生,凭什么要因为他吴楚受那么多委屈?
吴翰沉着脸带着点莫名其妙,冷冰冰道:“我他妈懒得……”
电话那头传来吴楚嗓音平静道:“吴翰,你再动动他信不信我能跟你鱼死网破?”
吴翰寒着脸,带着戾气语气森冷道:“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也不看自己算个什么玩意?”
“要不是吴宗盛护着你,你以为你还能好好站着跟我说话?”
吴楚八岁那年被吴父吴宗盛送到了国外,吴翰清楚得很,不就是为了护着这个私生子,怕他下手吗?
那头的男生没说话,直接把电话挂断,面色难看的男人被挂断电话后,寒着脸将手机猛地地砸在办公桌上。
跟着他好几年的助理面色复杂,收拾了被手机砸飞散落的文件和手机零件,抬头看到男人眼神阴鸷,脸色铁青,胸膛起伏不断着。
吴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天山公墓上祭拜,这件事几乎很少人会知道。
而更少人知道的是,他祭拜的墓碑上,写着的名字正是现在吴家小少爷的名字,吴楚。
那个一出生就被迫与他和母亲分离的弟弟,那个他母亲死前,抓着他的手,告诉他一定要保护好的弟弟,。
但是他没有做到。
他连他在哪都不知道。
穿着西装一贯强制锋利的男人颓然靠在椅背上,带着戾气的俊美面容上是深深的痛苦与疲备。
*
第21章
偌大的办公室中,面容带着点疲备的吴翰靠在椅背上,收拾好东西的助理轻手轻脚地掩上办公室门。
周遭寂静一片,吴翰深吸了一口气,盯着那堆手机和文件的残骸,眸子戾气深重,近乎阴鸷想着,吴家中的吴宗盛和吴楚,一个都跑不了。
吴宗盛施加在他母亲身上的痛苦,他吴翰绝对会百倍奉还。
如今吴氏产业吴宗盛手中的权力正在一点一点被他蚕食,那个中年男人越来越力不从心,越发暴躁可怖。
吴翰垂眼想起卧病在床,脸色苍白虚弱的母亲时,竟硬生生地捏断了手中那只昂贵的钢笔。
圈子里人人都说吴家夫人的丈夫吴宗盛儒雅痴情。
那吴家夫人产下大少爷后有了产后抑郁症一心想着寻死,但吴父一直不离不弃悉心照顾,而在吴宗盛的照顾下,吴家夫人慢慢恢复了过来,又生下了一个小儿子。
只可惜小儿子还在肚子中就被算出克母,爱妻心切的吴宗盛在孩子一出生就将孩子送到乡下,一直到吴家夫人逝世后才将那小儿子接回了吴宅。
谁都不知道在这冠冕堂皇的理由下,窝藏着一副怎样丑恶的嘴脸。
那旁人口中人人称赞的儒雅丈夫,不仅将自己的妻子硬生生囚禁在疗养院中,还用那刚出生的小儿子胁迫了自己的妻子整整六年。
吴翰至今都记得,在那灯光柔和设备精良的疗养院,吴宗盛微笑地掖了掖病床上面色苍白女人的被子,亲昵对着女人轻柔叹息道:“阿静啊,我说过,你在疗养院活多久,我们那刚出生的小儿子就能活多久。”
“他还那么小,出生的时候哭得可大声了。”
“等你见到了,肯定很喜欢。”
“你肯定不舍得丢下他走对不对?”
病床上面色惨白的单薄女人闭着眼没有说话,吴宗盛笑了笑,他轻哄着病床上的女人道:“你看,吴翰又不听话了。”
“到处乱跑,跑来了这里,影响你休息。”
“我们叫保镖让他回去好不好?”
那时候的吴翰,穿着学校的制服,在病房门嘶吼挣扎着被保镖硬生生带回了吴宅。
从那天起,吴翰知道了自己一向体弱的母亲其实是被囚禁在了疗养院,也知道了自己的亲弟弟一出生就被当作筹码压在乡下。
而吴宗盛已经在好几年前切断了妻子与娘家姚氏的所有联系,姚氏产业在国外,对此完全毫不知情,不知道他们放在手心中的女儿在国内受到了怎样的虐待。
更不知道他们当初看上儒雅随和的女婿,是个彻头彻底令人毛骨悚然的疯子。
将亲手骨肉作为筹码,以此来挽留一心寻死的妻子。
更可笑的是,嘴上口口声声说着爱自己的妻子,疯狂到将自己的妻子囚禁起来的吴宗盛,在外头养了一个模样跟他母亲模样相似六七分的女人和私生子。
他知道吴宗盛想要妄想着用那私生子来替他弟弟。
办公室中的吴翰讽刺一笑,吴宗盛压根就不知道,年幼的吴楚被接回吴家后,中学的他就背着所有人,去鉴定亲属关系的机构去鉴定了他跟吴楚的亲缘关系。
鉴定出的结果告诉他,他跟吴楚不是亲兄弟。
甚至在好几年后,吴翰手中勉强有了点势力后,立马派人去调查在乡下照顾年幼时弟弟的人,那些人明确地告诉他,早在好几年前,住在乡下的孩子就被换了。
被换掉的那个娃娃,早在好几年时就掉进水里淹死了。
当时的吴翰就差点疯了,知道后浑浑噩噩给自己的亲弟弟立了一个墓碑,胸腔中恨不得撕下吴宗盛的皮肉。
而鸠占鹊巢的吴楚,表面上被吴父厌恶,但吴翰心里清楚得很,这一切实际上不过吴父为了让他放松警惕,故意做出的样子罢了。
若不是他一开始就做了亲属鉴定,他也会被吴父表现出的厌恶所蒙蔽,觉得吴楚确确实实就是他的亲弟弟,
只可怜他的亲弟弟,那么小就在冰冷的水底闭上了眼睛,连自己的亲生母亲和亲生哥哥都没有见到。
再过几年后,吴翰手中的权势也越来越大,当初那些在乡下被他盘问的人突然找上门来,支支吾吾地说当年那掉进水的孩子可能没死,可能被人救起带走了,这一番话让吴翰欣喜若狂。
但是直到现在,吴翰都不确定当初那些人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因为他怎么找,怎么派人去调查搜索,都打探不到一点线索。
想到这,背椅上的吴翰沉默地垂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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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了?”
“真不说话?”
沙发上的殷缙微微一挑眉,伸出拖鞋尖碰了碰闭着眼仰头靠在沙发上的男生。
男生闭着眼,浑身带着股低气压,压根就看不出刚才嬉皮笑脸拉着自己的内裤带子朝他脸上弹的模样。
好半天,吴楚才从鼻子里发出个低低的:“嗯。”
他睁开眼,望着狭窄客厅天花板的白炽灯,沉默道:“他都这样了还没来找我。”
“说实话,我有点难受。”
殷缙动作微微一顿,他抬眼,淡淡道:“为什么要来找你?”
“你以为他是为了什么退学的?”
“他是自愿休学的。”
“校方那边的资料说他已经在某所学校办理好了手续。”
那所学校殷缙也听说过那所学校是Y国比较出名的一所学校,有钱有势才能进入,吴楚那么掏心掏肺惯着的一个人,找到了一个条件更加好的就直接将人踹了往外跑?
男人狭长眸子中带了点冷意,他极少会对从未谋面的人产生情绪,但这是头一次,他开始对男生口中喜欢的人产生了点别的情绪。
沙发上的男生偏头,带着点茫然道:“他去到别的学校了?”
殷缙没说话,将手上的书丢在了一旁,眸子里没有什么情绪望着吴楚,淡淡道:“你要怎么办?”
如果没有他,如果当初吴楚没有找他帮忙。
那么面前的这个男生会一直地在偌大的校园中执着地找着自己找的那个人,会找很久很久,直到有人告诉他。
他喜欢的人早就已经不再这个学校了。
男生以为他踏过的每一个学校的足迹都是在跟喜欢的人重合,但实际上,只有他一个人在自作多情而已。
旁人早就早早地将他丢弃在了原地。
吴楚只是沉默地抓了抓头发,伸手想去摸着桌子上的烟盒,却在触到烟盒时顿了顿,他靠在沙发上安静道:“他还有书读,就行了。”
吴楚想得很简单。
那所学校不差,以沈秋泽自己的能力是不可能进得去的。
这一切可能是吴父安排的,也可能是吴翰安排的,估计是为了让他知道,他浑身狼狈被滚出了吴家,小情人收了好处却光鲜亮丽,这无疑是让他当初的坚持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没妥协,喜欢的人却妥协了。
但是吴楚靠在沙发上却想着,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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