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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前,白舜华轻轻地抱了抱沈潋洲,“行了,想哭就哭吧。”这家伙面上说不知晓看到的究竟是不是真相,然而,这种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倒在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不啻是在往沈潋洲心里捅刀子。
沈潋洲猛地推开了白舜华,因为他看到石海秋在死前曾发飞鸽传书,信上写着“吾孙沈潋洲 亲启”。这封信是石海秋从书柜中拿出,想来是在先前就写好了的。沈潋洲瞳孔剧缩,为什么他的师父从来没有和他提过?!他瞬间打出了无数的手诀,想要看清石海秋留给自己的那封信的内容,可强大的力量迫使眼前的一切继续往前狂奔,两人听着沈府人死前一个个的惨叫声,和沈府人才接触了两天的白舜华都受不了了,更不要说从小在这里长大的沈潋洲……
“怎么办……灯已经拿到了……我们怎么还没能回去?还有,你怎么没说你们家的至宝就是千帐灯?”
“我不知道……”沈潋洲的声音飘忽。
整个世界像是浸泡在时间乱流中一般,被魔族杀尽的沈府空无一人,尸体也被彻底毁去,沈宅成了孤魂野鬼的居处,只有时不时路过的流浪汉会在里面借宿一宿,次日便匆匆离去。
时间洪流飞快地奔涌着,白舜华急道:“我们得想办法回去!”
沈潋洲死死地盯紧那双游荡在沈府中的孤魂,看清后,他整个都颤抖了起来:“那是我父母!”
“什么?!”白舜华没有沈潋洲修为高,他只能隐约看到两片银光而已。
而在沈潋洲眼中,那一对夫妇仿佛认出了他,时间渐渐放慢,他们相协站立在破败的沈府大门前,静静地看向沈潋洲的方向,眼神宠溺而温柔。
沈潋洲想起了记忆中的幼时:下雪的日子里,沈府看着总是比平日还要宁静,雪落在府中,他则被母亲抱在怀里,父亲有时候会在书房看书,窗开着,父亲那温暖的目光落在母亲和他的身上,再冷的寒冬也无所畏惧。
那对夫妇冲着沈潋洲挥了挥手,沈潋洲压下心头剧痛,捧着灯施展术法,然而两人并未能离开这个画卷。
“实在不行你就打开卷轴。”沈潋洲把灯交给白舜华。“回去后找柯共眠问清楚。”
“我去问他?万一他是个黑的,那我不是自投罗网?”白舜华没有接灯。
“我让你立刻走!卷轴只能带走一个人!”
“凭什么听你的!?”白舜华若有所思,“你刚才看到了你的父母?”
沈潋洲没有回答。
“如果他们真的是你的父母,一定会想你赶紧离开这里的。”此时的白舜华比沈潋洲还要冷静。
“他们朝我挥手……”
沈潋洲眼中含着悲伤:“二十年前我没能留在沈家和他们一起走,二十年后……”
“二十年后你更不能留在这里了!”白舜华握住沈潋洲的手,“不管之前看到的是不是真的,我们都有账要跟魔族清算!”
沈潋洲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不过看到白舜华这么紧张,他痛苦的眼神中稍稍带了些光芒,劝道:“我没有说不离开这里。等你离开后我会施展转移术法。”只是那个术太过于伤身,从扭曲的时间洪流中逃离,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能不能全身而退,故而沈潋洲没打算和白舜华多说。
白舜华是个聪明人,他能猜到沈潋洲大概是暗自下了什么决心,就在两人都不打算留下对方离开时,白舜华莫名地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便听得一声丝帛撕碎之音,而后空间的某一个点瞬间打入了无比强劲的灵气,像是一场涌入的漩涡一般,以那个点为中心忽然震荡开来,空间就此被撕裂了一个口子。
“师父!”白舜华看清了那边人的样子。
虚光之中,谭川的身影若隐若现。
“舜华!过来!”
白舜华二话不说就准备跑过去,却被沈潋洲拉住了,“若是陷阱……”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么?”
“你用卷轴走!”
“没到那个时候。”白舜华选择相信这个莫名出现的谭川,以他和师父多年的感情判断,他觉得这个谭川是真的,于是立刻拉着沈潋洲往破开的光环中走。
另一边谭川也加大了灵力,生生地将两人从时间乱流中扯到了自己身边。
源源不断的灵气撕扯着那个点,在破口消失之前,沈潋洲和白舜华两人终于成功地从画卷逃脱了出来。
白舜华紧握着沈潋洲的手,回过神来便看见自己躺在法阵之中,而身边的师父师兄师姐都用玩味的眼光看着他。
“哟,小舜华,可以啊。”大师兄夏伯明先开口,“出去一趟真把广仪宗的首徒拿下啦!好好好!这样一来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修炼双修功法了!”
沈潋洲抬头,一缕青丝扫过脸颊,“这里是……”
“确实风姿俊朗。也难怪舜华对你一片倾心。”四师姐席霏霏走近二人,拉起还瘫软在地上的白舜华。
沈潋洲大概知晓了眼前几人的身份,默默地放开了白舜华的手,站直身体对着诸人行了一个见面礼,“在下沈潋洲,多谢诸位相救。”
阵法中心的谭川一眯眼,“你怎么会跟舜华遇上的?”
“咳,师父,你还看不出来?一定是我们家舜华主动去找他的。”二师姐苗华朗笑。
“二师姐!”刚脱出画卷还有些头晕的白舜华晃了晃身体,席霏霏连忙扶住他。
“我可没主动去找他!”
“好好好。”很明显,苗华是不相信的。
逍遥宗的其他人也一直以为白舜华对沈潋洲一往情深,此次看到两人一起遇险,只当是患难见真情了。
“师父,能见到您真好。正好我有事要问您!”白舜华满脑子疑问,原本就打算离开画卷就想办法回逍遥宗一趟,结果现在正巧被谭川等人所救,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是有关画卷的事吧?”谭川显然很了解自己的小徒弟。
“还请谭宗主相告。”说这话的是沈潋洲。
“好。你们先前是去了珍宝阁?”
“是。”
“见到柯共眠了?”
第14节
“是的。”
“柯共眠在珍宝阁顶层,你们两个是怎么上去的?”
“在下有师父交由的手信。”
听了沈潋洲的解释,谭川看了看白舜华,无奈地摇了摇头,“原本我以为以舜华的能耐,最多也就是在珍宝阁中找本适合他自己修炼的法诀罢了,却不想他竟然遇见了你,而你又恰好拿着许丘的信物,真是天意啊!”
“师父,我不能见柯共眠吗?”白舜华不解。
“不是不能,而是他实在知道得太多了。”谭川走到白舜华面前,伸手轻轻地抚摸着这个自己从小带大的徒弟的脸,“你身上藏着太多秘密,原本我以为可以彻底地掩盖住,却不想,还是让你碰上了他。”
席霏霏眉头一蹙:“师父……别跟他说。”
“师父!”白舜华急了,“什么秘密?你告诉我吧!”
“该知道的事情,等到了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明白的。在我看来,这个秘密于你并无一点好处,能迟一天知晓就迟一天为好。”谭川大手一挥,地上的阵法瞬间消失,“现在你既然回到了逍遥宗,就先安心养好身体。另外……你修炼了什么法诀?”
“啊!对了!这个法诀是柯共眠给我的!他会不会要害我?不过幸好,我就练了一晚!”
谭川握住白舜华的脉门,探了探后道:“不用担心,你练的法诀很对。”说罢,谭川了然地看了一眼沈潋洲,随后转身对席霏霏道:“霏霏你带舜华先去休息,我有些话要跟这位沈首徒说。”
沈潋洲其实也是极为疲倦了,然而前辈有令,他自当遵从。
原本,沈潋洲以为谭川定会问一些在画卷中的事,谁曾想这位逍遥宗的宗主一开口就是:“舜华是个好孩子,你好好待他。”
沈潋洲:“???”
“他虽名义上是我徒儿,可我将他从小带到大,早已和父子无异。看你一直护着他,想来你们是真心相付。”谭川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把剑:“我知你修剑,这把剑就当是见面礼了。”
谭川也擅用剑,而且用得极好,不过他并非剑修,修道到了他这个份上,兵器反而是没什么必要了。大抵已猜出谭川误会了什么,沈潋洲不免微微有些尴尬,“谭宗主,事情不是这样的。”
“师父。”就在沈潋洲想解释之时,不料苗华去而复返,“席师妹让我告诉您一声,小师弟安顿在您的练功房了。”
“好。”谭川点头,随后又对沈潋洲说:“你是第一次上门,虽说来得突然了些,好在我们逍遥宗并不像你们广仪那么注重形式,这样吧,你就住舜华的屋子,这两天我还得替他打通经脉,哈哈,就当我向你借他两天!”
沈潋洲曾听师父许丘说过逍遥宗宗主性格奇特,今天看来,果真如此。
“不是……谭宗主……”
“哈哈哈哈哈小情侣之间一刻也不想分别,我懂的我懂的。”
沈潋洲:“……”
沈潋洲莫名其妙的就住在了白舜华的房中,而白舜华则被安置在了谭川的练功房。
“先歇息一下吧。”席霏霏道。
“四师姐!”白舜华握住席霏霏的手,“师父为什么要留下沈潋洲啊?”
席霏霏轻笑,“怎么,紧张了?”
白舜华过了半晌才明白席霏霏这是误会了,他的脸微微泛红,正想开口解释,谭川就来了。
“哈哈哈哈哈到底是热恋中的小情侣啊!”谭川朗笑着进门,“片刻都不想分开!”
“可不是?”席霏霏娇笑,“方才舜华可紧张了,大概是怕你这个丈人把他的好情郎怎么着了。”
“胡说!什么丈人!是公公!哎……这称呼真怪,算了,还是丈人吧。”谭川瞥了一眼白舜华,“瞧舜华这样子也不像是能在上的。”
白舜华:“……”
“在上在下,他们喜欢就好。”席霏霏拍了拍白舜华的肩膀,“沈潋洲一看就是个值得倚靠的,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师父师姐你们误会了!”白舜华终于等到了插嘴的机会,“我和他还没到那个关系!”
“哦……莫非还没入过洞房?”席霏霏捂嘴偷笑,“也是,他们广仪宗历来看中仪式,想来若是没拜过堂他是不会与你双修的。”
“双修?”白舜华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什么时候说过要跟沈潋洲双修了?
“也好,这两日为师为你调理一二,男子之间的情事比男女之间更加伤身,更何况你还是下面的那个,就你这身体肯定撑不过两回,男人那方面不和谐啊,这关系可稳定不了。之后我们再选个良辰吉日把礼办了。”
白舜华不知自己该怎么回话才好,师父师姐脑洞都太大,他只能盯着谭川道:“师父,我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双修!”
一边的席霏霏有些不解:“舜华,你先前不是说心悦沈潋洲因而不想采取双修之道么?此时你们二人已是眷侣,既然都是修士,又何必再拘泥形式?况且以你的体质是最适合双修的。”
“不是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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