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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当年被救一事,刑焱脑海里只剩零碎模糊的片段,确实记得自己被人打晕过,再醒来时躺在一处隐蔽山凹,身上铺满绿植,恰好搜救队经过那儿,将他救了出去。
但他无法轻信李晃的一面之词,冷声追问:“我弟呢?”
“他被我养父的养子开枪打伤了……”旧事涌上心头,李晃满心愧疚,沉重的负罪感压得他不敢直视刑焱,他低下头正要继续解释,却被骤然打断。
“闭嘴!”刑焱失控攥住李晃的头发,力道重得几乎将他整个人提起来,“把自己摘得这么干净,真以为你是什么惩恶扬善的英雄?还觉得自己有多伟大?”
“呃……”头皮被扯得生疼,尖锐的痛感顺着神经直扎进脑袋,李晃脸瞬间涨红,眼尾绷出红血丝。他想说不是,嗓子却哑得发不出声来。
中枪了……刑焱一想象那个画面,恨不得当场了结李晃。他甩开对方,退开半米远:“你们整个组织,就剩你跟白泽两个活口。现在洗白求情,指望我怎么放过你们?”
整个脑袋密密麻麻地抽痛,李晃僵坐在病床上,心头一片茫然。
到头来只剩他跟白泽了,都死完了,连养父也……刑焱一定会赶尽杀绝,他根本救不了白泽。
“谁送你回海城的?”刑焱冷淡警告,“再编一句,整个恩慈福利院,包括江唐在内,所有跟你扯上关系的人,都会因你而死。”
“还有你的真实身份,一并说清楚。”
缺失那六年多的记忆,李晃压根说不上来,心里却清楚白泽当年肯定费尽心力。说什么也不能扯上无辜的白泽,还得让刑焱足够信服。
他沉默良久,等头皮那阵痛缓下去,才开口先说明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的身世平平无奇,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两岁那年被生母遗弃,村里有个好心的鳏夫收养了他,可没过三年,那鳏夫染病去世,他又成了无依无靠的野孩子,四处流窜,饿极了就偷东西吃。
五岁那年,快饿死的时候,他被途经村落的养父带走。养父是个雇佣兵,也是貔貅组织的领头人,在年幼的他眼里,是个无所不能的大英雄。
五岁前他没有正式姓名,只记得自己乳名叫“冬冬”,因为出生在寒冬。后来他随了养父的姓氏,终于有了大名€€€€颜冬。
刑焱听完,神色微沉:“你养父姓颜?”
“是。”
刑焱记得清楚,当年父亲的交际圈里,确实有一位姓颜的友人。那场蹊跷的直升机失事,他就猜到父亲不可能那么大意,或许早已察觉到了什么。
他冷眼盯着李晃。
感受到杀意,李晃心里反而平静了。“颜冬”这个名字他已经很陌生,倒是“赤隼”这个抢过来的代号,自那场绑架案之后便一直跟着他。
他其实不愿成为赤隼,只是用这个代号来时时刻刻警醒自己当年对刑家双胞胎犯下的恶行。这是他赎罪的方式之一,永远铭记满身罪孽。
猜到刑鹤的死多半和养父脱不了干系,李晃清楚此刻绝不能再刺激刑焱,只简略交代地下实验室的情况和脑袋上的伤。爆炸发生时,是他弟弟把他救出来,送回了海城。
“青狼是么。”
“……”李晃眼里闪过一丝惊愕,没想到刑焱居然查到了这一步。
“他没葬身在废墟里,还带你逃了出来。”刑焱说,“你怀孕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不通知他?”
李晃:“……”
“给你两分钟,想好怎么编。”刑焱说着,摸出手机拨通助理电话,一接通直接下令,“你回来之后去趟恩慈福利院,转告任院长,赤隼在我手里。想要保人,拿自己两根手指来抵。”
“……不是,他不是白泽。”李晃竭力稳住情绪,唯恐被刑焱看透,“你要手指我给你,别迁怒无辜的人。”
话音未落,他掐紧左手无名指,暴力往后一掰,寂静的病房里爆出骨骼错位的脆响。钻心剧痛顷刻炸开,额角直冒冷汗,李晃死死咬紧后槽牙,还想发力把手指彻底扯断。
刑焱没料到这傻子竟硬生生掰断自己的手指,盛满恨意的双眼瞬间被暴怒激红,他疯了一样拦上去扣住李晃的手腕举高,那根无名指颤巍巍晃了下,不确定是完全断了还是关节脱位。他怒吼:“你他妈疯了?!”
“你杀了我吧……”李晃抬脸望向刑焱,语气麻木地给他提建议,“把我分尸,剁碎了喂狗……”
“给我闭嘴!”刑焱死死攥紧他的手腕,不敢再去看那根无名指,火速捞起掉在床上的手机,拨通了老张的电话。
老张刚驶出医院没多久,还在半道上,一接起电话就听见刑焱的吼声:“他手指断了!快给我回来!”
“……”老张吓了一跳,好端端的,怎么手指又断了?他即刻掉头,好在深更半夜路上车辆稀少,很快赶回医院骨科。看清李晃的伤指就知道骨折移位明显,单纯夹板固定不住,得做微创复位内固定。门诊局麻就能处理,但考虑到李晃怀着孕,稳妥起见,还是安排了进手术室。
刑焱看着将被推进手术室的李晃,又上前拦住平车,俯身凑近他,盯着他的双眼沉声警告:“你整个人都是我的,没有任何决定权,再敢自残胡闹,我剁了任继安的手指,你看我做不做得到。”
李晃呆呆望着刑焱那双发红的眼睛,像是要哭了一样,他在哪里见过?
脑子忽然一痛,他想起来了,是旺旺啊。
还是旺旺好。
手术室门关上后,刑焱站在那儿,久久没动。半晌,他从另一侧口袋摸出李晃的手机,输入密码解锁,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任继安。
作者有话说:
很晚才回来,又想多写点,来晚了,对不住村民们
本来作话写了好多,感觉€€嗦又删掉了,小隼其实有着壮士断腕的魄力,他不惧刑总胁迫,只怕牵连无辜,那两根断指也是刑总的心结,说开就好了,虐到村民,不好意思
第90章 劫 躲不掉
凌晨三点半。
手术已耗了将近一小时, 刑焱记下任继安的号码,终究没有拨出去。不是顾虑太晚,是不敢再赌, 怕那傻子一出手术室, 看见任继安守在门口, 一发疯又把别的手指掰了。
寻偶症 第92章
他从未这般难熬,度秒如年。
漫长等候里, 心脏被两股情绪疯狂撕扯,硬生生破开一道血口。一边是难以放下的恨意,一边是割舍不掉的情意,越撕扯越痛。刑焱在煎熬中认清现实, 他彻彻底底栽了, 见不得那傻子再受丁点伤。
如果这是赤隼的目的, 那对方已经赢了。他愧对两位父亲和兄长, 也没脸面对白晏。
太讽刺了。
刑焱忽然想起重回刑家那年, 他爷爷刑德望特地请来大师给他重算一卦。所谓的大师是刑松贤的人, 他完全没放在心上, 只记得对方连声叹气, 说什么造化弄人,他命里带煞, 而立之前必有一场躲不开的大劫。
他不信那神棍的妄言, 自认命里不带煞,身边也从无奸邪小人。陆乾、白晏两位表兄一路相随,心腹小莫忠心耿耿, 父亲的拜把兄弟秦茂秦叔,兢兢业业替他打理境外军火生意。他还遇见了那个傻乎乎的傻子,人生一步步走回正轨, 总算没有辜负父亲的期盼。他会有自己的小家,有相守一生的伴侣,甚至快要成为一名父亲。
原来赤隼,就是他躲不开的劫。
一小时过去,刑焱频频抬腕看表。老张术前说手术时长半小时到一小时,担心李晃术中出什么意外,他准备联系手术室,门刚好开了。
见老张出来,刑焱立刻上前:“他怎么样了?”
老张简单交代了情况,手术很顺利,局部麻醉药用量小,风险低,对胎儿没多大影响。主要后续恢复才是关键,至少得静养一个半月才能拔除固定钢针,拔完还要坚持做屈伸康复训练,前前后后算下来,起码三个月才能勉强正常活动。这段时间伤指千万不能磕碰,不能受力,务必仔细照顾,稍不注意就容易二次错位。
刑焱一一记在心里,问:“有别的状况吗?”
“好好的,手指怎么伤了?”老张不知情,摇头叹气,“手术时他哭了,眼泪一直淌,我问他哪儿难受,他光摇头,也不吭声。刑总啊,这话我必须提点你,他是Alpha,怀着双胎就挺不容易,俩孩子你还想不想要了?孕期敏感,你得时刻注意他的情绪,怕是已经有产前抑郁的苗头。”
“……”刑焱点头应下,“我知道了。”
等人被推出来,刑焱第一时间冲过去,见李晃闭着眼,睫毛还是湿的。他视线一转,落在那根无名指上,钢针穿进指骨,露出一截针尾,外头裹着一层薄石膏。
只多看一眼,心脏便被狠狠撕扯一回。
他一路护着进了病房,亲手将人小心翼翼抱上床,让夜班护士去拿了床干净的被子,轻轻替李晃盖好。注意到床尾那双光着的脚,他伸手摸了摸,所幸不算凉。
病房里安静下来。
那句“你杀了我吧”,在刑焱脑海里一遍遍回荡。
他神情复杂地凝着床上的Alpha,痛楚袭上心头,两道声音在脑中轮番拉扯,一个说这是害死你哥的赤隼,一个说这是你最爱的宝贝。
痛到极致,刑焱心底骂了一声“傻子”。能自残掰断自己手指,不是傻子是什么?这么刚烈,每天醒来要黏着他撒娇的又是谁?
这是玩弄他的人渣。
虽然很困了,但李晃根本没有睡着。麻药消退后,伤指持续胀痛,绷得发僵,哪里睡得好?他只能闭着眼佯装熟睡,纯粹不想再激怒刑焱。
他听见熄灯声,病房一下沉入黑暗,身边床铺微微下陷,热源缓缓贴近。被窝里一条胳膊探过来,热乎的手掌悄悄钻进他秋衣里,贴上了他的肚皮。颈侧拂来灼热的呼吸,是每晚都会黏着他的大暖炉。
李晃一动不动,空气里渐渐散开蜜桃气息。他克制着,却还是没忍住,小心偷吸了两口,不去深想这份温存里,还剩多少情分。
可是太温暖了……他忍着用脑过度带来的抽痛,回想和刑焱之间的点点滴滴。手术前望见刑焱发红的双眼时,他心口一阵揪疼,手术途中,丢失的记忆竟奇迹地全部回笼,这六年多在海城的日子,一幕幕清晰浮现。
想起当初给他介绍工作的江唐,也是去找江唐那一回,才意外遇上刑焱。
想起蒋伯伯的提醒,突然现身的程时,可想而知任哥当时有多担心他,才那么冒险安排后路。
也想起了他的宝宝。
还有一个被他忽略的关键细节。
到此刻他更深刻地理解了刑焱对他的恨,终于知道刑焱在尊悦易感期发作那次,埋在他怀里哽咽喊出的那声“哥”,到底指谁。
被负罪感压着的人,不止他一个。
他的宝宝承受的煎熬,只会比他更痛苦、更绝望。
今晚那些伤人的话真不该说出口,掰断一根手指算什么,就算他现在打开窗户去跳楼,刑焱真将他剁碎喂狗,也弥补不了一丝一毫。
困意涌上来,李晃在沉重的负罪感里,慢慢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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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午十点,李晃难得在孕期醒这么早,一睁开眼,只觉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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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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